《都不靠谱》没有后续

33、第三十三章 收拾灾难现

　　离开赋熙门的第五日，抵达云乡的第二日，雨过天晴，气清，微风。
　　乌云消散，白云亦无，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撒下并不刺眼的光芒。
　　把自家大门当成浮舟、把铲子当成船桨在越来越低的水位线上划了好一阵子的药铺店主千辛万苦地赶来了，他所带来的大量药材给云乡数位赤脚大夫和剩下的阅天庭弟子一个大大的帮助。这些药材生长周期足，晒得干透，有用于治疗的，用于净水的，也有用于防止事故后发生瘟疫的。
　　阅天庭弟子不但人少，带来的药材也不算多。
　　西山崩后，山上溪流与山下活泉随之消失。云乡的水井和居民家里的水缸混合了泥水和雨水，不净化则不能使用。净水需要时间，因此现状普遍缺水，孩童老人只能通过数量稀少的果蔬补充体内缺失的水份。有体力的乡民已经结队去了东山和北山，云浅飞也贡献了自己的大水缸。
　　虽然有不少无辜生命葬身于泥石流中，但在众位修道者的努力营救下，大约有一百多人得以保全性命。
　　飞离云乡、向外救援的阅天庭弟子不久也领了另外两个小型门派的子弟回来，他们不仅带来了足以治疗云乡所有人的医疗物品，还携带了不少抗灾工具。
　　令人遗憾又庆幸的是，因为有了箫及茫的金文结界与乐相羿的鼓乐引水，云乡毁坏程度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严重，于是这些器材后来用在了移山之上。
　　三山中体量最大的西山已经崩塌了大半，山体表面和内里所有的水流被吸得一干二净，整座高山向外滑坡向内塌陷，早已不复昨日的高度。
　　老乡长在控制了挖山团伙之后，和众人协商讨论了半天，含泪决定铲平整座西山，将进出云乡的道路彻底扩大，让云乡真正地和外界沟通，摆脱困扰他们百年之久的闭塞落后。
　　这一举动，让日后的云乡变成九州中央之地，谷内聚落向外扩散，和平原居民区接壤，外部文明技术资本流入，促进了云乡发展，云乡随后改名云城。
　　大穿山甲在儿子的建议下开创了一个小小的草药与锻造学堂，把针对火系药材的留火去杂提纯法术教授传递出去。火系药材有了用武之地，锻造技术火速发展，东山北山丰富的药材资源终于让锻造家们趋之若鹜，而大穿山甲同时赚得盆满钵满，徒弟满堂，再也不用上山采药。
　　此乃后话。

　　箫及茫被苏鹧带回云乡临时收疗处，莫子鸪背来了老犬主，何青松领着跟随他的阅天庭弟子一个一个地把从山腰救出来的居民放下，云浅飞发现了衣衫头发皆凌乱不堪的陈雁鸣，指着对方鼻子大骂一通后把细娃塞到师弟怀里，叫他取下细娃腰部的两枚夜明珠并自己保管。
　　乐相羿不知所踪，大概已经离开了云乡。
　　当天夜里看见陈雁鸣所化大老虎的老人把五星吸水的事按在了山神头上，无意听见此话的药铺老板本能地出言讥讽，两人互喷口水，对骂不止，然而因为两方当事人不在现场，此论战无疾而终，不了了之。
　　老乡长安置好所有事情后，才有时间带着苏鹧与云浅飞住宿旅店的跑腿伙计去审问那伙挖山人。
　　挖山人的老大色厉内荏，被苏鹧和伙计怼得哑口无言，又被几位精壮大汉揍得鼻青脸肿后，终于透露真相。
　　原来是东方有个大世家要收购矿产，收买了他们到处挖山，承诺挖出矿脉便有黄金相赠。他们之中有人懂得相脉，算出了西山内隐藏了一条肥硕无比的大矿蛇，所以他们才在西山挖个不停，然而直到泥石流出现，他们都没有发现一丁点痕迹。
　　精壮大汉们听罢又把他揍了一通，把他满口牙都打了出来，其中一个边哭边揍，他的家人不幸住在西山山脚，被泥石流吞噬而失去了性命，至今连尸首都没找到。
　　正是因为挖山团伙的贪婪，才导致了泥石流的出现。
　　老乡长泪流满脸，不停捶打着自己胸口，认为是自己的息事宁人害了那百余条性命。
　　挖山团伙为他们做出的恶行付出最大的代价，在众多死难者的尸体前被砍去了脑袋，祭奠亡魂的白纸染上他们脏污的鲜血，随风飘远。
　　至于他们口中的矿脉，在修道者们铲平西山后被发现了，那是一条玉石矿，沉睡在西山之下，矿脉之长甚至连接了东山与北山。
　　前来云乡帮忙铲山的某位小门派长老评论道，这不是矿蛇，而是一条玉龙，是镇邪保平安之物，正是它的存在，云乡从未遇到除暴雨外的所有自然灾害，实际上暴雨也极少出现，穷山恶水不出刁民便来源于此。
　　玉石通灵蓄灵，苏鹧当初借来的灵气也有一部分来源于玉龙，原西山山脚处被他用天地灵气催生出来的树林大部分已经枯萎，而在玉石灵气中诞生的大树仍生机勃勃，甚至结出香甜无比的果实。
　　云乡百姓们一致同意将玉龙重新掩埋在黄土之下，并设立祭台，把它所为新的感谢对象，每年必庆祝一番。
　　而被修道者铲山时无意铲出来的玉石碎片，则被云乡百姓分送给了这些外来的修道者，阅天庭、赋熙、两个小门派、苏鹧等人都得到了一部分。
　　结果云浅飞转身就把自己得到的玉石碎片塞进写了满纸询问夜明珠由来之词的纸飞鸟里，灌满灵力后送它上天。
　　何青松将自己手里的碎片放进贴身锦囊中，瞧着云浅飞，不解道：“此玉有护身之能，你不放在身上？”
　　云浅飞轻轻抛起手后中那枚曾挂在细娃胸前的夜明珠，道：“我有护身符。”
　　何青松仍然迷惑，就一颗普普通通、一点灵力都没有的夜明珠，算什么护身符。
　　这时，苏鹧走到他们旁边，身上带着一股细微的血腥气。他盘腿坐到何青松旁边，又顺势躺倒，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何青松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小毯子，盖在苏鹧身上，绕着他的身体画了个小范围的隔音阵，叹了口气：“他累了。”
　　除了至今昏睡在阅天庭弟子中的箫及茫，可以说最累的就是苏鹧。
　　云浅飞把夜明珠放在阳光下，道：“他不像是阅天庭弟子。”
　　何青松道：“确实不是，他是瑶池天海的人。”
　　旁边走神的陈雁鸣猛地抬起头。
　　瑶池天海？天海？等等，是乐相羿说过的那个？
　　对于陈雁鸣的惊讶，何青松并没有察觉不对，因为和他同样惊讶的，还有云浅飞。
　　云浅飞怔怔地望着睡成死尸还打起沉重鼻鼾的苏鹧，反射性地压下音量：“瑶池天海？是六乙之一的那个瑶池天海？我以为他们只是传说！”
　　何青松点头失笑道：“就是那个六乙之一的瑶池天海，是真的，他们真的存在。”
　　陈雁鸣咽了口唾沫，心思急转。
　　正如何青松所言，瑶池天海和含音府、阅天庭同样，是修道门派三甲六乙中位列六乙之一的门派，因为过于神秘也从不参加修仙庆典，而被不少修道弟子认为是传说，相信他们存在的不少，持反对意见的也很多，而这皆因瑶池天海被认为可以操纵世间所有灵气。
　　若这是真的，那瑶池天海就有位列三甲的可能，甚至可以凌驾于所有修道门派之上，因为无论哪门哪派，无论是初入道的弟子，还是即将成仙的强者，他们的修炼全都离不开由灵气转换成的灵力，若瑶池天海不愿意，通过操控灵气就能让一个门派瞬间死亡、让一个强者泯然凡人。
　　云浅飞便是持相反意见的人，因此此刻他心中最为骇然，他猛然想起昨夜在数息间便出现的大树，能让生命在这么短的时间成长为壮年姿态，也只有在刹那间灌入大量灵气才能办到，而当时，就有大量灵气往西山赶，在西山上的修道士，除了出身赋熙门的箫及茫，就是……苏鹧。
　　何青松盯着云浅飞越发悚然的脸，解释道：“虽然世间流传了很多关于瑶池天海的谣言，但我要说，他们其实没里面说的那么，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陈雁鸣问道：“怎么说？”
　　何青松继续解释：“传说中，瑶池天海能操纵世间灵气是假的，也不算是假的，他们可以使用灵气，但灵气不会一直听他们号令。准确来说，灵气这种没有自我意识，也没有具体形态的，不可能具有听从的本能或行为。”
　　“瑶池天海只能在一段时间里操纵灵气，例如那片山脚大树林的出现，可那片大树林存在了多久，半天也没有，顶多存在了两个时辰，之后就因为灵气离开而枯萎了，只有来源于玉石灵气的树得以幸存，而玉石灵气本身就具备护体功能。”
　　陈雁鸣欲言又止：“但这也已经……”
　　何青松道：“我明白，你想说即使只有两个时辰，只要没了灵气，也同样可以毁灭一个门派。”
　　“首先，灵气转变成灵力之后就会储存在修道者体内或别的专用于储存灵力的法器，即使没了灵气，你们也仍然可以使用灵力。”
　　“其次，灵气来源于大自然，瑶池天海再能操纵也不可能命令自然不再生育灵气。你们看，东山北山的灵气被操纵之后，仍然有相当一部分留在山上吧，灵气不是草，不可能被除根。”
　　“最后，瑶池天海的人没有这么闲也没有这么傻，打着消灭所有门派的算盘把自己竖成靶子，他们若是真敢，率先被灭门的肯定是他们。”
　　云浅飞呆道：“原来如此……”
　　何青松道：“但也正因为瑶池天海可以使用灵气，他们对灵气的认识非常人能比，对灵力和灵脉也颇有研究。我听师妹说过，”他看向陈雁鸣，“说你受过内伤，但已经好了，只是被封了起来。我看你现在的情况，确实和她说的大致相同。”
　　云浅飞反射性地想矢口否认，又默默地闭上嘴。
　　何青松抬起手，让云浅飞稍安勿躁，道：“据说几天前赋熙门有人渡劫，根据箫公子的身体情况，我猜测这个渡劫的人就是他。但渡劫者渡了劫却没有巩固修为收心养身，甚至没有时间去炼化新灵脉，而是陪着一个听说受伤的人前来云乡，令人不解。”
　　“众所周知，天劫造成的伤是外伤，而此人是内伤，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要么是天劫结束后被箫公子拍了一掌伤及肺腑，要么与丹药有关。受了内脏之伤的人可以丹药治疗，但五天内绝对无法如陈公子这般活蹦乱跳。”
　　“所以我想，陈公子所受的内伤是由丹药带来的灵脉之伤，灵脉被伤后由人封印也是常事，没人听过肺腑之伤还能被封印的吧。”
　　“不过我没想明白的是，箫公子渡劫为何会让陈公子吃下伤害灵脉的丹药。”
　　何青松探究的眼神向陈雁鸣射去。
　　云浅飞试图打断对话，却被陈雁鸣拽了拽手。
　　——怎么今天这么多人不让我说话？？
　　云浅飞气鼓鼓地抱起手臂。
　　已经驱散心理阴影的陈雁鸣缓缓吸了一口气，将五天前发生在华鸣峰顶的天劫事件简单地讲述了一遍，没想到何青松看他的眼神越发怜爱。
　　陈雁鸣不禁问道：“此事原委便是如此，请问何公子方才所说的，大致相同，是何意？”
　　何青松道：“什么？哪个？……哦，我的意思是，你曾经受过内伤，也好了，相同的是这点。不同的是，封印已经被解开了。是由你自己突破的。”
　　陈雁鸣一愣，莫名想起昨夜不明缘由虎化的自己。
　　何青松顿了顿，神色严肃道：“但我认为，陈公子最好还是把自己的灵脉换回来。”
　　陈雁鸣：“……啊？”
　　何青松看他一脸懵逼的模样，似乎对他身体的变化毫不知情，心里突然有点动摇，道：“你来找我们，不是为了让新灵脉更好地适应身体，从而治好内伤，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