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未过保质期》四月的沈青

9、对不起 “

　　“她娘的”尹善存咕哝着抱怨:“谁把衣服晾我们架子里，都不说一声。”
　　声音不算大，但楼梯口的林念慈还是听到了。
　　林念慈扶着栏杆，转身下楼，脚步平稳的向着声源处走。
　　“不许骂人。”还在收拾晾衣架上衣服的尹善存被这声轻呵吓了一跳，但那声音绵言细语，纯净又慵懒，非常熟悉。
　　尹善存转头，看见了离自己三米远且“居下临高”的林念慈。
　　“念念!”尹善存将衣服直接放到衣架上，激动的跑去抱林念慈:“这次你来的好早。”
　　这段时间她们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具体原因不明，尹善存觉得林念慈变得有人情味了许多。
　　但被抱住的林念慈有些不舒服，尹善存比她高半个头，她现在闷在尹善存肩膀上呼吸困难。
　　林念慈抬手推开这个大狗狗，正色道:“不许骂人，这习惯不好。”
　　尹善存低头略想了一会，刚刚好像自己确实脱口而出一句脏话，赶紧笑嘻嘻的撒娇:“念念，我不骂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口头禅，我肯定改。”
　　“嗯。”林念慈表面冷静，内心波起了一层涟漪——小朋友撒娇还挺可爱的。
　　“你在干嘛？”林念慈若无其事的开口询问，眼神看向尹善存刚刚站着的方向。
　　“这是我们宿舍合力买的架子。”尹善存牵着林念慈走到晾衣架旁，林念慈看了看牵着自己的手，没有抗拒。
　　“下雨洗好的衣服挂屋檐下衣袖这里会淋湿，是我提议买的。”尹善存松开林念慈的手，重新拾起刚刚随手放在晾衣架上的衣服，烦躁的说:“但是不知道是谁，说都不说一声，挂了好几件衣服在我们架子上。”
　　林念慈手中刚空，尹善存就递了一堆衣服过来，切换了和刚刚完全不同的温柔语调说:“帮我拿一下吧念念。”
　　啧，真“鳝变”。
　　林念慈点头，接过尹善存手里的衣服，又看着尹善存从自己手中一件一件拿过去忿忿的叠。
　　她不着痕迹的嗅了嗅，有一股很柔和的香味，和尹善存身上的味道一样，闻着很舒服。
　　林念慈温和的笑:“你怎么知道这是别人的衣服”
　　“因为我们宿舍没人穿卡通图案的衣服。”尹善存对待事物的记性比较好，想当然的记得很多人的喜好。
　　林念慈心中升起了莫名的怨念，有些吃味的说:“你记得倒是挺清楚。”
　　尹善存察觉到了林念慈的不开心，兴奋的眼里瞬间冒着星星，殷切的问:“你吃醋了”
　　被拆穿的林念慈不自在的抿了抿嘴，吃醋这个词说的好像自己是个爱嫉妒的人。
　　“没有。”林念慈偏头。
　　“真没有?”
　　“没有。”林念慈窘迫。
　　尹善存笑的见牙不见眼，不再追问不敢直视自己眼睛的林念慈。
　　确认自己有点分量后，尹善存突然升起试探的念头。
　　她从林念慈手里拿起最后一件衣服叠好，转身回了宿舍。
　　林念慈刚觉得讶异，尹善存就拿着半个巧克力回来了。
　　林念慈不解的眨了眨眼，看着尹善存。
　　“巧克力太苦了，挺贵的我舍不得丢，你吃不吃。”尹善存满不在意的开口。
　　都说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就会不介意对方的所有，尹善存觉得自己喜欢林念慈的所有，那林念慈呢，会不会嫌弃自己吃过的东西。
　　若林念慈有洁癖，她这么细心，就不会选择住宿，因为食堂的饭菜都是分桌在一起的人一起吃的。
　　不过这样的试探本就有点唐突，更何况尹善存心中所想和说出来的话是截然不同的意思，她一点都没发现自己说的话会让人误解。
　　林念慈的脸渐渐变了颜色，眉毛郁结到了一起:什么意思，吃不掉舍不得丢就给我吃，尹善存当我是垃圾篓吗?
　　也对啊，是哪里来的幻觉觉得尹善存会把所有最好的都给自己呢?
　　林念慈身体有些颤抖，血液好似凝集在一起了，片刻后她冷声开口:“不吃。”
　　没有犹豫，林念慈转身离去，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尹善存亦没有挽留，她并没有意识到林念慈是因为自己的言意不明而伤心，只觉得林念慈嫌弃自己，甚至觉得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小狗狗。
　　可以，这很初中生。
　　于是她们产生了第一次的误会，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说话。
　　尹善存顾影自怜，这一个星期一直劝自己不要再在意林念慈，好好把心思放学习上，毕竟自己的感情不应该，林念慈大概也觉得恶心吧。
　　不过她还是没做到，大半夜宿舍趴床上眼泪婆娑的写了封信，大致内容如下:
　　——
　　unlucky念念
　　替你难受，毕竟你遇到了我，不过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你是一个人，毕竟有些话我只想对你一个人说。
　　你对我来说很特殊很重要，我也和你说过我没有过这种感觉。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怎么会有这么超凡脱俗的女孩子，每次休息时你也总在讲题做题，和过来应付了事的我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以我一有机会就会和你搭话，无聊到吃冰棍系鞋带这种小事都乐津津的和你讲，乐衷于看你淡漠的脸上露出丰富的表情，谁曾想物极必反，不知不觉让你讨厌到不想给我联系方式。
　　那之后好几天我心情都很差，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开学见到你，你一句对不起我就觉得守得云开见日明了。
　　我几乎没为你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也没帮过你什么忙，甚至都没有并肩和你走在一起理由，但我好想一直陪在你身边做你的后盾，虽然你一定不需要。
　　你对我越来越好，这让我有了更进一步的想法——你会不会吃我吃过的东西。
　　嗯，一个很冲动的想法，恶心到你了，对不起。
　　毕竟你是个很爱干净的女孩子。
　　其实我直接问你多好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唐突的这么做。
　　一种莫名的、异样的、冲动的情愫。一种平白无故自以为是，自以为你对我这个人很特殊。
　　写这封信只是想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毕竟要是以后想起尹善存这个人就想起一个事多无聊又没有礼貌的智障可不行啊。
　　哈哈，虽然我确实是。
　　尹善存
　　2014年9月26日
　　尹善存斟字酌句，每一个字都写的格外用心。为了不然眼泪滴在信上或擤鼻声被舍友听见，她极力压制着情绪，将信对折叠好放入了外套口袋，深呼吸后躺好酝酿睡意。
　　不过她终究还是体验了一把心有所思，卧不安席的感觉，没有睡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