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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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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慈情绪不外放,不爱和任何人倾诉,喜欢把事情都消化在心里。不用太久就回归常态了。
但尹善存轻而易举的打破了她的常态。
那天沉默的转身离去后,一直没收到尹善存的道歉,她逼着自己不去想原因,脑子里反倒像电影一样重复播放她们在一起时的内容。
还没意识到自己不习惯这样的感觉,林念慈便收到了文真真递过来的信。
林念慈的心有一瞬间的颤栗,是有一次考试市排名掉到1000时才有过的感觉。
她若无其事的拿过信夹在书里,低头假装不在意重新解题。
文真真走后,林念慈环顾了一下四周,捏了捏发白的指尖,磨磨蹭蹭的抽出了信,深吸一口气后,迂缓的展开。
向来神色不挠的林念慈读到第一句鼻子就有点酸——为什么尹善存把自己的姿态放那么低,明明遇见尹善存之后,每一天都被温暖着。
尹善存是她灰暗世界的太阳,阳光照耀到她身上,她低着头不敢直视,怕被热烈灼眼,怕再回到黑暗中去。
她第一次被这么温柔对待。
林念慈捏信的手更用力了,逐字逐句的在心里反驳尹善存对自己的每一句鄙夷。
遒劲的字虽然十分锋利秀气,却又有疏有散。一如尹善存这个人,大胆却不严谨。林念慈的心揪着疼。
直到读到尹善存拿巧克力试探的真实原因,她遽然一惊——原来如此
林念慈气笑了,眼鼻处的酸感消逝,嘴角挂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她是真不知道写诗小天才尹善存嘴这么钝。
——
尹善存和徐冰媛从食堂出来后,并没有饱腹感,食堂是六人一桌,只有三菜一汤,不能要求加餐,所以徐冰媛只能拉着尹善存去买点零食。
“你有一阵子都没陪我来商店了。”徐冰媛如是说。
没人知道前阵子尹善存在攒钱买手机。
“那也没见的我变瘦。”尹善存鼓了鼓腮帮,脑补自己脸上有多少肥肉。
徐冰媛白了她一眼:“170才100多斤,这也叫胖”内心腹诽这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能把自己身上的肉分给她就好了。
谁知道这么一说身高体重,尹善存又联想到了林念慈,那天她问身高比例后知道林念慈低血糖,还有昨天那信......
尹善存挑选着零食一阵沉默,不知道买什么,又不好意思空手出去,遂随手买了个牛皮糖。
商店到班级有一段距离,徐冰媛在讲《花千骨》的剧情,尹善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咬着牛皮糖。
这糖真是又硌牙又粘牙。
“白子画真是奇怪,明明知道小骨是她的生死劫还留她在身边,这不就是作茧自缚吗?”徐冰媛歪头问尹善存:“他能让天下苍生都活着,死花千骨一个怎么不肯”
尹善存没看过,但大致从她描述的内容听懂了意思:“花千骨做错什么了吗?就因为是白子画的生死劫,就因为白子画能保护天下苍生”
啧,说不定花千骨未来比白子画还强大,比天下苍生都善良,凭什么扼杀在发展中的孩子。
“尹善存。”
这声音不来自身边而是来自身后,是林念慈独有的慵懒清润的嗓音,好似有半个世纪没听过了,是幻听吗
尹善存茫然的回头。
还没确认来人,手被另一只手握住。
尹善存又茫然的低头。
是林念慈白到透明的手。
阳光映照在林念慈低垂的眼眸,睫毛如蝉翼一般,她的喉咙发干,抑制不住的深呼吸了一口,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尹善存:“我想吃糖了。”
尹善存的心像坠了铅,全身的血液都流通不畅了,她想抬手或开口说点什么,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发出一个声。
徐冰媛也一脸懵逼的看着林念慈。
林念慈见她不语,拉着她的手,薄唇轻启,将尹善存吃过的糖送入口中。
她落齿轻咬,咬不动,于是捏着尹善存的指尖,调整位置很费劲的咬下了一口。
那画面属实不太唯美。
尹善存顿悟,她一阵心疼,抢过了林念慈手中的糖:“别吃,我吃过了,我去给你买一个干净的。”
“不了,我就尝一口。”林念慈神色有些不自然,耳垂挂了色。
怎么是牛皮糖,怎么这么难咬......
林念慈想传达的传达到了,她双眸睥睨凛然,嘴唇有些发白,羞耻感让她低头一言未发落荒而逃。
乌黑清香的发梢带走了一丝暖流,擦过尹善存的肩,抚过尹善存的心。
直到林念慈的背影消失,拐角处却好像还留有一丝残曦。
徐冰媛:“她就过来蹭口你吃过的糖吗?”
印象中林念慈挺高冷文静的一个女孩,不爱讲话,现在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抢尹善存糖吃。
刚刚的画面对徐冰媛来说真的好诡异啊!
“你不懂。”尹善存不愿解释,心中难受:“我回去补个作业。”
尹善存不是蠢蛋,林念慈这样做就是无声的告诉自己她不嫌弃自己。
可念念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是聪明果决的,喜欢离群索居,不爱凑热闹也不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那么口是心非、不善表达的小姑娘。
而自己把幼稚敏感全都强加到她身上,林念慈却默默承受。
这些试探有什么意义呢,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循序渐进对她愈来愈好吗?
凭什么这么迫切想让自己成为她的最特殊,难道全世界都得围着自己转吗?
尹善存抬步的腿有些颤抖,手指不由的捏着掌心,捏出了四个泛白的月牙,暗骂了句:“废物。”
废物本人默默的回座位上,对着五班门口发呆。
林念慈用行动回应了自己的道歉信,可尹善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林念慈那么优秀,自己只会拖累她,林念慈毫无疑问会上一中,可自己充其量只能上个最差的高中。有什么理由总是纠缠人家,扰乱人家的生活。
于是,接连几天,尹善存都避着林念慈,虽然她做不到放下。
对林念慈的情感就像她的生死劫一样——避不开逃不过,也舍不得扼杀。
周日晚,她不再提早到,衣架上的衣服换舍友帮她收。
周三,她照常在体育课为林念慈打茶。
周四,她默默在宿舍窗口偷看林念慈刷鞋。
吃饭也是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再起身。几乎所有人喊她一起做点什么,她都借口推脱。
有林念慈那种独来独往的随性了。
她觉得,林念慈变成她,是变堕落。她变得像林念慈,是变成熟。
她是泥泞里最不堪的臭水,笑脸相迎每一个人,表面上呼朋唤友呼风唤雨,背地里是个怕人讨厌的可怜虫。
林念慈是阳光下头抬的最高的向日葵,不在乎外界眼光,游刃有余做自己,永远向阳而生。
尹善存又写了日记:你有多特别呢?大概是奔赴食堂的数百人中,近视的我一眼就能找到你。
而我并没有资格和你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