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忆周粥

13、生而不管不顾，那为何还要生？ 我会一直在

　　生而不管不顾，那为何还要生？
　　顾滢与哥哥顾皓珲可能相差了三四岁，她刚上初中时，顾皓珲已经面临中考；而且此时的顾滢因为某些事情的缘故，遭到了同班同学的针对与排挤。
　　但是因为哥哥的无暇顾及与父母的毫不关心，所以没人知道这段时间顾滢到底经历了什么？更没有关心她经历了什么？
　　………

　　“我可能生病了，但是我不能告诉哥哥，哥哥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我不能打扰他……”；顾滢一直都很聪明，这时候也察觉出了自己可能是心理上出现了问题，只是并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或者说她早已明白会有这一天，只是早晚的事。只有字里行间透露着灰色。
　　“但是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去哥哥的学校了，真好。”；此时的小女孩可能也正面临着高考，也十分渴望着与自己哥哥相见，字里行间终于多了点欣喜之意。
　　而忍受了三年之久的冷暴力，顾滢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竟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哥哥。
　　季柠航不由得想也可能是没人倾诉吧？

　　“哥哥走了，去了自己喜欢的大学，但是我还在这个学校，忍受着日复一日的孤独，我变得越来越沉默，但是他们视乎格外喜欢这样的我？”
　　“哥哥去了自己喜欢的地方上班，哥哥真的很厉害，这样的哥哥我最喜欢了！”
　　“哥哥每天都会打视频过来，我也会将一天的笑容都展现给哥哥看！攒了一天的话，都说给哥哥听！”
　　不知道为什么，顾滢终究还是没有告诉顾皓珲，她生病了，她也没能去哥哥的学校上课……
　　可能，有些话，当时没有说出口，后面就彻底无非说出口了，未余数不尽的遗憾。

　　“哎，还是没有瞒住哥哥，听着与他们争吵的哥哥，我想去劝劝，但是我发现就算是对着哥哥，我也说不出来话了，也走不出房间了。”
　　“还有，想告诉哥哥，其实他们不是不愿意给我看病，只是他们在为哥哥准备买房，给我娶嫂子！”
　　“但只是，我可能见不到嫂子了！”
　　“可是以后，哥哥一定会有漂漂亮亮的房子，有着美丽的嫂子，可爱的小侄子。”；这时候的顾滢一切都好像是在留下在这世间唯一的痕迹。
　　而在他眼里，有没有能去哥哥的学校而遗憾过，但也有幻想着有一天哥哥牵着嫂子而开心过；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无法用正常人所表达出来了……

　　“哥哥，一定要开心，幸福！还有永远坚守我们的原则。”

　　到最后，顾爸顾妈心里仍然只有儿子，就连小女儿看医生都要犹豫，季柠航不明白，他们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而顾滢到最后都没有等到父母一丁点的关心与爱，季柠航不知道顾滢是否恨不恨他们；
　　只是当女孩开始写最开始一页的字时，短短几字写出了女孩的放弃，也写出了女孩的决心。
　　她等了一辈子，但是在看到父母最后都在为哥哥打算时，可能就真的死心了。

　　生而不管不顾，那为什么还有生？
　　是嫌这个世界痛苦的人太少了吗？
　　人都没了，才想起了应该对她好，可不是已经迟了吗？而且有什么意义？
　　季柠航看到最后一句，再也忍不住了！突然站了起来！
　　“你去哪？”一把抓住季柠航的手腕，桓蕴洲眼神平静的看着季柠航。
　　被拉住的季柠航转头看着拉着他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桓文洲的神情以及漠不关心的态度，而他近乎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堵在喉咙中。
　　“你放开！”用力摔开禁锢着自己的手，季柠航快步朝门口走去。
　　“站住，你这样有什么意义？你忘了我们的初衷是什么？”，同时将人再次拉住。

　　“那你告诉我，顾滢做错了什么？”，桓蕴洲的话压断了季柠航最后一根神经；
　　转头红着眼眶看着桓蕴洲，却只是平静的问着：“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她要承受那些？为什么？死的是她？她有什么错？”
　　逞凶者永远有恃无恐，受害者永远默默承受。
　　无法反抗，也无力反抗！
　　桓蕴洲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季柠航，瞳孔中闪过惊讶和不知所措。
　　渐渐的季柠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慢慢弱了下来：“凭什么？她是一直要等的那个人”等着一个根本不值得等的人！
　　“你先冷静一下！阿航！季柠航！”，为了先把人情绪稳住，桓蕴洲第一次叫了全名，语气低沉而严肃。
　　“因为她傻，你也傻。同样，那些孤立和排挤她的那些人都该死。”
　　猝不及防的，左风的话让还欲说话的季柠航停了下来，房间里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季柠航不由自主地愣愣的看向，第一次说出如此狠辣的人，只是人低着头，他看不清脸，也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但出乎意料的，冷静了下来，只是眼中充满着迷茫和不知所措，又看向抓着他肩膀，却没再说话的桓蕴洲，脸上六神无主只能用眼神询问‘是这样吗？’
　　桓蕴洲第一次看着这样的季柠航，眉头不由的皱起，眼里是疼惜。
　　将人一把拥进怀中，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后背，语气温柔，“顾滢没有错，有错的是顾滢父母重男轻女的陋习；她也不傻，相反，她比他哥哥、比任何人都要聪明的。但是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对于顾滢来说，既有好也有坏”
　　桓蕴洲第一次这么有耐心的对一个人解释，“她是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并不是这个世界抛弃了她，而是这个世界不配，不配拥有这个温柔的女孩，所以，离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但为什么所不容的都是善良和美好，桓蕴洲也不知道，他现在只想先把怀里的人安抚好；
　　“还有阿航，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轻轻揉了揉着少年亚麻色的发顶，桓蕴洲声音低沉而温柔的继续说到；
　　“但是，在我这里，你甚至比顾滢都要聪明的，所以就算是所有人都离你而去，我都会在的。”
　　轻轻将季柠航的脸捧起，盯着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是阿航，能不能再稍微等一会，因为我可能是在路上给你买东西而耽误住了。”
　　他作为朋友会一直在的。

　　季柠航浅蓝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桓蕴洲的墨黑色的眼睛，希望能从中看出一丝不符，但是季柠航却从中只看出了——真诚与承诺。
　　看着看着，季柠航重新将头埋进了桓蕴洲胸膛，闻着桓蕴洲身上淡淡的茶薄荷清香。并没有给出答案。
　　因为，他最讨厌“等”这个字了，但是有时候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就跟顾滢一样，一直在傻傻地等！
　　桓蕴洲继续抱着季柠航，安慰着怀里的人；
　　左风静静的看着两人，不知是陷入顾滢文字的回忆中，还是在想其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你们说顾皓珲真的住在这里吗？”，站在小区门口，因为不是这里的住户，左风三人进不去，抬头看了眼小区的左风转头看着桓蕴洲。
　　眼里是淡淡的疑问，照顾皓珲的正常工作，根本不可能在步入职场的短短几年，就有能力，住在这种高档小区的；
　　而且，以他和父母的关系而言，也根本不会用他们的钱的。
　　因为，顾滢的死，顾皓珲到现在都无法原谅他们，更不用说用他最爱的妹妹死换来的钱。
　　“就是这里。”
　　季柠航肯定的说着，接着示意两人朝小区对面的小路上看去，正往他们方向走来的男人。
　　而正往过来的男人也看到了他们，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很明显的，顾皓珲眼里少了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