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寻光者

3、第一篇第二节

　　一转眼的时间，我们就到了初中，我和虎头，寻楠同时上的小学，也进入了同一所初中同一个班级，顾淮大我们三岁，正好在学校的高一。
　　上了初中的孩子，十四五岁的年纪，情窦初开，总是容易对那些优秀的，站在台上熠熠生辉的人产生仰慕。在我去上学前，顾淮千叮咛万嘱咐，告诉我要好好学习，别在大好的读书年纪早恋，不得不说，他有时候真像个爹一样啰嗦。
　　在我再三保证下，他带着我去了我将要待三年的地方，白果初中初一三班。
　　初中和小学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感觉，增加的作业，减少的假期，莫名让人有些厌倦，最让我感兴趣的，只剩下体育课和音乐课，飞跃的音符总是给我浮躁的心带来宁静。
　　体育课的铃声一响，我拉着寻楠和虎头就往外冲，篮球就那几个，不抢就没了，等我们冲到操场的时候，虎头早已累得满头是汗，坐在一旁喘着气。我心满意足地抱着抢到的篮球走过来，对着寻楠谄媚地笑：“小楠子，咋们去打篮球吧，你看你这瘦纤纤的，将来没点力气怎么找女朋友对吧。”
　　眼看目的就要达成，虎头就对着寻楠说：“寻楠，她就是自己想打球找不到人，上次好不容易找到人了，结果她耍赖把人给气跑了。”这给我气得，就差一个拳头往虎头打去。寻楠拉住我，笑着说：“不是要打篮球吗？我们去吧。”你看，还是寻楠好，至少每次我要去玩什么，他都不会拒绝，小伙伴就应该这样同甘共苦！
　　走到篮球场，高一和高二正在打对抗赛，我一眼就看到了顾淮，已经有一米八高的男生在场上格外耀眼，旁边观战的女孩子一个个看红了脸。我扯了扯寻楠的衣袖：“你看顾淮哥哥，他好好看。”
　　寻楠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我跑到休息区去拿了一瓶水走向正在下场的顾淮道：“顾淮哥哥，给你的水。”
　　那一瞬间，我仿佛感到周围的女孩子目光如针一样射向我，不由冒了些冷汗。顾淮摸了摸我的头，边笑边带着我向外走去，我望着他的身影，就像当初第一次见他一般，这个人好像总有用不完的耐心。
　　他一下跳到了休息台上坐着，眉目硬朗，两条长腿晃啊晃，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跟着晃动的还有我那清浅的情丝，仿佛梦中的天使来到了我面前。
　　“笙笙，回神了。”他眉目含笑，我不由满脸通红：“这个天，这个天太热了。”他跳下来，牵着我的手道：“走，哥哥给你买雪糕。”我就这样懵懵地跟着他走去，忘了后面的虎头与寻楠。
　　到了小卖部，顾淮利落地拿起了我最爱的绿豆雪糕，塞到了我手里：“胃不好就别贪凉吃太多，一周一只。”我撕开包装袋尝了一口，甜甜的，暖到了心里。
　　从篮球赛那天结束后，总有许多高年级的女生来找我麻烦，初中部也到处都是流言，我向来不在意这些，总觉得就是说说而已，没有那么严重，却想不到会在那天放学后被堵在操场的角落里。
　　那天下着小雨，寻楠和虎头没有和我一同回去，我走出教室门，被一帮女生挡住了去路，仔细一看，高中部出了名的女混混陈姮，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她身后的一个女生扯着往荒废的操场角落走，我挣扎了一路却始终甩不开，心里憋着一团火，对着陈姮吼：“你扯我干什么？有事直说，别耽误我回家！”
　　陈姮冷笑了几声：“行啊，胆子也不小，这样吧，咋们打个赌，要是你输了就离顾淮越远越好。”一听这话，顾淮的小迷妹无疑，最近的流言愈演愈烈，这一幕早晚都会发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别人口中听到顾淮的名字会那样刺耳，她似乎在等待我的答案，我们一直僵持着，乌云蔓延过来，江南独有的带着忧愁气质的雨点滴答答的落下，陈姮的耐心也随之消失，她和身后两个女生围了上来，我那从小打到大的身手始终难以打过三个人，她们的拳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我身上，伴随的还有那难以入耳的谩骂，雨越下越大，我感觉我的心也逐渐冷下去，真的没有人能够发现我的危难吗？
　　在我即将心灰意冷之际，一道单薄的身影冒雨向我跑来，是顾淮，是顾淮！是啊，我早应想到，在我困难之时，顾淮一定会在，那是我的天使，我永远可以依靠的铠甲，在那一刻，我仿佛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他的来到，治愈了我所有的创伤。
　　我印象中顾淮唯一一次发火就是这次，和他往常的谦和完全不同，盛怒之下的他直接冲着那三个女生打了过去，陈姮呆在了原地，仿佛觉得这与她心目中的顾淮差距盛大，在她们也受了伤后，我拉住了顾淮道：“顾淮哥哥，够了，我们回家。”顾淮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将他的帽子戴到我的头上，随后蹲了下来，我十分识趣地趴到他背上，他轻而易举地将我背起，仿佛能扛起我的一生。我看向陈姮：“今天的事你们刚刚也受到了教训，希望你们引以为戒，如果以后你们再来找我，我就申请调监控处理，是闭嘴还是退学自己选择。”
　　顾淮背着我出了校门，却没有带我回家，而是到了街道医务室，感受到李阿姨打趣的目光，我不由埋下了头，顾淮将我放到椅子上，拿了酒精一边给我搽伤口一边念叨：“笙笙，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后面你不用管了，我最近正在搜集关于学校流言的线索，这次正好拿她们开刀。”我有些犹豫：“顾淮哥哥，我其实伤得不重，刚刚你也已经教训过她们了，如果这次闹大了她们免不了退学，要不这次就算了。”顾淮的手停了下来，严肃地看着我：“笙笙，这没有那么简单，这种事情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万一这次我没有及时赶过来，谁也不能保证她们还会用什么方法对付你，不只是这一次，以后也是一样，我不可能永远都能及时赶到。”
　　不知为何，刚刚被打时也倔强着没有落下的眼泪在听到那一句不可能永远及时赶到时哗啦啦地落下，止也止不住，顾淮慌了神，扯了纸巾给我擦眼泪，我一边哭一边问：“为什么不能一直保护我啊，你不是已经护了快十年吗，一直护着我不行吗？”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就只想让他守在我身边，一辈子守着我，流言的传播带来了浓浓的不安，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顾淮沉默了许久，用我从未见过的认真道：“笙笙，我要守护的永远不止你一人，我从出生起便担上了守护这个国家的使命，我的父母为和平而离去，我因和平而生，也将用一生维护和平。”那样沉重的话题，我压抑地快要喘不过气，那是护了我半生的人，他将要用生命去守护和平，那会不会如他父母一般也因此离去，一想到这一可能性，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捏住我的心脏，快要撕裂一般。也就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哪有什么兄妹之情，九年的陪伴与守护早已让这份感情变了质，眼前这个发着光的男孩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我的情绪，而我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