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寻光者

2、第一篇第一节

　　我叫秦北笙，是个没有爹的孩子，以前巷子里的老人总说，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但是我不觉得，我娘亲曾经告诉我，我是她这一辈子爱过的证明，是她活下去的勇气。外婆告诉我，我那个渣爹在北京娶了一个条件很好的女人为妻，在当时也算是攀了高枝。
　　自我有记忆起，娘亲总是会望着北京的方向发呆，我发誓，我一定会去北京，将那个负心汉打一顿，我这白果街道小霸王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在我五岁那年，我遇到了顾淮。那天我和几个臭小子在抢一只纸蜻蜓，眼看那纸蜻蜓就要掉在虎头那小子手里了，我灵机一动，坐在地上开始大哭，眼泪水还没有憋出来，就看见一个小哥哥挡在我眼前，他双手张开，我一瞬间哭不出来了，就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他。
　　“你们一群男孩子欺负一个小姑娘，要不要脸，道歉！”他的声音真好听，自我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在我抢不过东西时挡在了我面前，光照在他身上，我感觉他就像童话里的天使一般温暖，让人心安。
　　虎头一开始看到他时吓了一跳，可能因为平时嚣张惯了的原因，虎头还特别拽地吆喝他：“哪来的小子管你虎爷的闲事，快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收拾。”我知道虎头就是嘴上功夫，平时没有哪次是真的欺负了我的，他却当了真。
　　或许是练过武的缘故，他几下便把虎头他们撂倒了，虎头看着我道：“小笙儿，你不厚道，不就是纸蜻蜓嘛，你居然请外援！”我哪有心思管那么多，就觉得这小哥哥长得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小哥哥都好看。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炙热，他咳嗽了一声，我笑眯了眼：“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怎么都没在这条街里见过你呀？你是才搬过来的吗？你是不是学过武功呀？你缺不缺跟班呀？”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出来，他不知回答哪一个，只得一个接一个地答：“顾淮，才搬来，学过武，不缺。”
　　果然帅哥都是高冷的，连造句都造这么短，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对他的兴趣，正当我打算接着问下去的时候，他的叔叔找过来将他牵走，我满心遗憾，还没问到他住在哪里呢！一旁的虎头故作高深地笑了笑：“小笙儿，我有办法知道他住哪。”我盯了他一眼，虎头虽然武力值不高，智商还是不错的。
　　他一脸谄媚地看着我：“明天还是这里，我们就像今天这样，我欺负你，他如果住在这附近了，肯定能看到，不过你得给我带你们家的红烧肉。”为了小哥哥，我忍！就这样，我和虎头达成了秘密交易，我用了一大碗红烧肉换了一场让我再见他的戏，却没人想到会遇到另一个人。
　　第二天，我和虎头来到这个地方，导演了一场我被欺负的戏码，顾淮却没有出现，我在树下垂头丧气，虎头却急急忙忙地拉着我往家那边跑，我一脸懵地看着他，他指着街口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打，打，那边打人了！我看到出血了！”
　　我看着街口，旁边街道的那群小混混正在欺负一个很瘦小的男孩子，他双手抱着头，隐隐有些血迹，不知何处出现的勇气，我提着树旁的扫帚跑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吼：“虎头给我上。”那群小混混被我的气势怔了一下，带头的冲我吼道：“哪来的小屁孩管你爷爷的闲事，滚一边玩泥巴去。”看着比我高半个头的混混，我有点怂，但那个小男孩看着太惨了，都是小朋友，怎么能不互相帮助呢，我冲着有大人的方向吼：“有人打小孩了！！！有人欺负小孩了！！”
　　那个带头混混气急，我感觉他就要打我了，下意识地闭了眼睛，却跌进了一个很温暖的地方，想象中的巴掌也没有打下来，我睁眼一看，这不是顾淮嘛，他一手护着我，一手挡着混混的手，淡定地道：“你们确定还不走，我看到街道办的快过来了。”一听到街道办，那群小混混立马就往外跑，我开心地看着顾淮：“顾淮哥哥，我们又见到了。”他松开抱着我的手，向一旁的座椅走去，我本来也想去的，看着那个被欺负的男孩，就停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刚刚那群混混干嘛打你呀？你看看你的头都流血了，我带你去包一下。”我拉着那个男孩的手往街道办的医务室走，顾淮或许不太放心那群混混，也带着虎头跟着我，我一路叽叽喳喳地，这男孩倒也不嫌烦，“寻楠。”男孩突然开口道：“我的名字，寻楠，楠木的楠。”
　　我笑着看他：“秦北笙，向北而生的北，竹字头的笙，寓意生命如竹一般坚韧，那个很高很帅的是顾淮哥哥，他旁边那个大头叫林恩，我们都叫他虎头。”他看起来好冷漠，那样淡漠的眼神我从来没有在同龄人里见过。到了街道办事处，医务室的李阿姨冲我打招呼：“笙笙，你个小调皮鬼，又惹什么祸了？”
　　我朝着她做了个鬼脸：“才没有，这个弟弟受伤了，李姨你快帮忙看看。”她拿着碘酒和纱布过来，看了看寻楠的头道：“怎么搞的，伤成这样，这纱布每天记得过来换，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调皮。”寻楠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手似乎在抖，我给他吹了吹：“别怕，以后你笙笙姐罩着你，吹一吹就不疼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除了他奶奶以外，第一次有人担心他会疼。
　　在那以后的九年，我们四个成了白果街道形影不离的四人组，出了事有顾淮挡在前面，我在后面护着虎头和寻楠。童年的时光过得飞快，我们也在这样不经意之间成长，命运的齿轮旋转，我们都是上面的关节，牵一发而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