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落月流星

8、第八章

　　“美丽的东西都没有家，没有人能圈养凤凰，也没有人能捕捞月光。先生，我是个杀手，我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我不能永远在你身边，因为我是个杀手，我不能有弱点。我只能离开你，对不起……先生，后会有期……”
　　这是全国第一部讲述同性│爱情的电影《黑鸦》的上映35年纪念，苏城电影院内所有影厅播放的都是《黑鸦》。
　　影厅灯亮了，严栎卿看着身边左思谨的侧脸，看着左思谨留下一滴眼泪……
　　“看吧，我就说你要哭，豆芽评分9.5的电影是真的虐心感人吧。”严栎卿朝左思谨做了一个鬼脸。
　　左思谨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小瓶眼药水：“眼睛疼，滴了眼药水才流眼泪的……其实整部片子不是很虐，”左思谨再把眼药水放回包里，“很多人哭的点子都是因为片头那句真实故事改编。——话说你这么多愁善感的人怎么眼睛都没红。”
　　“我看了十多遍了，杀手几秒钟眨一次眼我都记得清楚。等两秒钟，彩蛋虐哭你全家。”
　　彩蛋内容大概就是：杀手与邻居分别，单纯的邻居认为杀手还会来与他重逢，但是杀手走远后便开枪了断了自己，随后邻居的书桌上凭空多出了一朵干花，邻居把干花放进花瓶里，看着干花和二人的合照，等待了一年又一年……
　　“回学校吧，再磨蹭晚自习都要下第一节课了。”左思谨背着他和严栎卿的书包走出影厅。

　　“左思谨，我感觉你和电影里的杀手好像。”严栎卿盯着左思谨的脸看，“不知道哪里像，但是一说杀手就会想到你。”
　　“冷血无情么？杀手大多数都是这样吧。”左思谨低下头，无奈笑笑，“我已经尽力温柔了。”
　　严栎卿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就是莫名其妙的联想而已！你……你真的很温柔，一定很受欢迎吧……”
　　左思谨摇头，脸上只有三个字——“不能说”。
　　严栎卿浮想联翩。
　　外星人？
　　国家秘密研究？
　　……□□老大？
　　越来越离谱……

　　（苏城三中，高二（13）班教室）
　　每个人的课桌上都或多或少放着几颗糖。
　　原本李熹的桌上也放着几颗糖。
　　“同学们，因为李熹同学，我们班和标准班级人数相比少了一个人，刚好隔壁十二班多了一个人，所以今天我们这个大家庭就要多一位成员了！”张乐把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牵进教室里，“新同学叫苏茶茶，坐在原先李熹同学的位置上。”
　　那女孩轻轻皱了一下眉，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真晦气，死人的位置。”
　　随后苏茶茶又装作可怜的模样：“呜呜，大家都不欢迎我吗……没关系的，我从小就没有人喜欢过我……”
　　张乐摸摸那女孩的头：“怎么会呢茶茶，——快点鼓掌欢迎苏茶茶同学！”
　　讲台下一片鸦雀无声。
　　“熹姐才走了多久，都没来得及怀念就要强行开心。”一位勇士在台下喊道，“这样对得起熹姐吗？”
　　“就是就是啊，守孝都得七七四十九天啊。”
　　张乐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别提李熹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左思谨怒了，起身用课本拍课桌：“什么叫做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照你这么说李熹就是该死吗！”
　　“左思谨，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还敢和班主任顶嘴了是不是。”张乐用食指对着左思谨，“茶茶先坐下吧，——以后苏茶茶就是班长，她就是班级的二把手！”
　　“喂，左思谨妈妈吗，现在出差回来了吗……”

　　左思谨递给严栎卿一张纸条：无语了无语了太无语了，这女的人如其名，惊天霹雳牛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覆盖大绿茶。
　　严栎卿接过纸条，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苏茶茶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左思谨补了一句：但凡是个人都会被她恶心死。
　　“老师老师！”苏茶茶对着门外大喊，“那后面的两个人传小纸条。”
　　“你管的也未免太宽了吧，”陈俊不满道，“况且老师在打电话能不能少哔哔两句。”
　　另一边角落里坐着一个玩折扇的长发女孩：“什么宽不宽呀，茶茶可是班长，况且左思谨严栎卿传小纸条还不能说了吗？”
　　苏茶茶坐在讲台讲桌上，邪笑道：“音音说的对呀，真搞不懂某些人，自己做错了还赖别人。不像我和音音，做错了就做错了呗~”
　　那个玩折扇的女孩，也就是苏茶茶嘴里的“音音”，其实是苏茶茶的亲姐姐苏音音，二人都是某企业董事长的女儿。这两人都很骄纵，况且都很令人作呕，经常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同学。
　　“班级二把手，你配吗。”教室正中间有清冷的人声响起，声音很低沉，有些沙哑，辨不出是男是女。
　　所有人往正中间看去，是一个戴着口罩的鲻鱼头发型女孩。
　　“苏茶茶，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那女孩摘下口罩，露出高傲的面孔，“滥用职权欺负弱小差别对待，就凭你家里有几个钱？”
　　“我曾经想发明一句骂人的话，没有任何脏字，没有你我他，没有奶妹妈，没有大爷爸爸，没有猪狗，也没有草和日的束缚，现在我终于发明出了这句话，因为我看到了苏茶茶的名字。”
　　“洛喻修，怎么和同学说话的？！”张乐踏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教室，“哎呀茶茶这么久肯定累了吧，下去歇歇吧。”
　　随后苏茶茶小跑回座位上睡觉。
　　“同学们，下课了——老师，您辛苦了！”学校下课铃声响起。
　　张乐收拾东西：“看吧，你一句他一句，一节课就这么没了，狗都比你们安静。……机器广播都比这群人有礼貌。”

　　（男寝3409）
　　“太无语了太无语了兄弟们！那俩姓苏的个个都不是善茬！”陈俊躺床上哀嚎，“这两年我是早晚得被这俩货逼死的。”
　　于林林脸上写满崇拜：“修姐修姐太威武了！啊我要当洛门关门骂人弟子。”
　　杨璟翰拧开一瓶万事可乐：“你当修姐的舔狗还差不多，不过洛喻修真是骂人奇才，以后骂人都说那傻逼真像苏茶茶。”
　　“干了这瓶可乐兄弟们，熹姐没请吃席我们在宿舍吃席。”罗盛打开可嘴可乐易拉罐环扣，“熹姐在天之灵安息，后会有期。”
　　“熹姐在天之灵安息，后会有期。”众人齐声道。

　　致亲爱的李熹：
　　奶昔，你在那儿过得好吗，你是否成为了你想成为的人，我相信你会的。
　　你一定看到海了吧，大海好看吗，你比较喜欢沙滩还是海风呢？
　　奶昔，如果你能看见我们对你的思念，可以告诉我们吗？海的另一端是救赎吗，亦或者是自由。
　　愿你来世平安喜乐，我们的阿熹
　　姚琪，留

　　一位食堂阿姨在路灯下捡到了用这封信信纸折成的纸飞机：“这咋还有学生扔纸飞机呢，这小飞机里是有字还是啥……”
　　一番阅读后。
　　“这说的是那个跳楼死了的女生吧，可怜的孩子……”
　　那位食堂阿姨把信纸揣在兜里，带回了教职工宿舍，找出一支有些断墨的中性笔，在信纸背面涂涂写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