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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温柔至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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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带着扶窈去皇宫后花园,渐渐走向一处靠近冷宫的湖泊。
而此时,恰巧碰到另外一行神神秘秘的人朝此处走来。
阿兰停下脚步,打眼一看那远走越近的人,忽然低声提醒道:“二姑娘,那是安宁公主,咱们避着一点。莫要被她发现了。”
话罢,二人侧身,被一颗参天大树给遮去了影子。
而不远处,安宁公主与其宫女一同路此处时,宫女也低声提醒了句:“那边的宫女像是德贵妃的人,公主殿下咱们还是避着一点,以免节外生枝。”
安宁公主趾高气昂地扫了扶窈那方向一眼,轻呵了声。
转身去了那条延伸向冷宫的路。
扶窈和阿兰相视一愣。
这个方向也正好是扶窈要去的方向。
阿兰暗叫一声糟糕,连忙道:“二姑娘,以防计划有变,你随我走一条近路,可好?”
“嗯。”扶窈点头,内心惴惴不安,她是极其信任德贵妃的,毕竟是视自己为己出的姑姑。
二人走入了一条花草丛生的小道中,只见前方越发黑暗了起来,可谓是阒无一人,连往日掌灯的宫女此时都不知道消失在了何处,寂静的有些诡异。
越往前走,越发有些迷路了。
这是森冷到吓人的冷宫,扶窈不由地打了个寒栗,此时,阿兰停了下来,从袖中拿出一条毛领细心地讲道:“此处要比其他地方森冷一些,娘娘担心姑娘着凉,特地交代我为你戴上这毛领暖着胸口,莫要邪冷入体。”
扶窈环顾四周,实在是无法猜测,姑姑到底是找了什么样的高人,约在了这样一个地方。
那暖和的毛领戴上后,扶窈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起初还以为是阿兰将这毛领给熏香了。
越走时,扶窈趔趄了一步,有些困乏。
阿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讲道:“姑娘,奴婢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需要您一个人去。”
扶窈心中起了疑问。
阿兰却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施了施礼,转身离去:“祝姑娘一切顺利,您此举,关乎扶家存亡。”
扶窈还想说什么,忽然脑子像是要炸裂那般烧得厉害,浑身也起了不正常的燥热,甚至视线都模糊了些。
“这是怎么回事?”
她环顾四周,这是皇宫最为破败的地方,到处都是冷宫,有的是残垣断壁,她扶着墙,摇摇头,只觉得头晕目眩……
接着。
一声同样声音有些沙哑的男人声音,极其忍耐地响起:“小尾……扶窈?”
宁潇摇摇头,迫使自己清醒一些,他耳垂酡红,像是喝醉那般脖子也隐有些涨红,可他身上却没有酒气。
扶窈愣住了!
诧异震惊,面色复杂地看着宁潇,扫了四周,为什么她等到的人会是宁潇?
这绝不可能!
她推开 他,刚要往前走,这腿就跟不听使唤似的一哆嗦,朝地上跌去:“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来找你的!”
姑姑知道抓阿姐的人是宁潇,两家已然结仇,她口中的高人绝不可能是宁潇。
扶窈的意识一点点被蚕食,倔强地朝前走去。
那边也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寻人声。
“奇了怪了,母后眼线说了宁潇已到此处,为何不见人影?”
是安宁有些头疼的声音,刻意压低,不停寻找。
她的宫女也焦急地悄悄回答:“眼线已然给宁大人下了药了,若是再来不及……只怕要出事!”
“那快找啊!”安定怒道。
“诶,那边像是有走路声,去那边悄悄。”
见主仆二人走来,宁潇抓住扶窈手腕,朝逼仄的小巷子一躲,将她拦腰抱住,翻身上墙,二人藏在一处屋顶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扶窈刚刚问完这句话,便后悔地捂住嘴巴,因为她此时浑身燥热,声音也变的十分娇媚,好似……好似歌姬求欢那般。
这是怎么回事!
宁潇浑身无力,刚刚将她抱上屋顶便遏制不住地倒在她身上,单手撑着瓦砾,右手却怎么样也使不上力气那般压着扶窈,额前渐渐冒出了豆大大汗水,他万分艰难地蠕动着嘴唇:“你……你为何出现在此地?”
扶窈就算是再傻,此时也知道自己似乎中药了,要不然身子不会平白无故的高热,一团火就跟是烧着了那般,从小腹往上窜,烧的她心焦火燎。
“我……我中毒了。”
“我中毒了。”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讲道。
扶窈讲出后,宁潇黑曜石般沉冷的眸子微微一眯,紧紧地盯着身下的扶窈,费尽全力这才翻了个身,躺在她的身侧,却是再难移动半分了,连站起来都很困难,他闭上了眼,迅速推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安宁公主、扶窈、下药、二人一起中毒……
宁潇猛地睁开眼,眸中竟是前所未有的杀气,他默了一呼吸,将杀气全部应退,霍地扯开扶窈脖间寄的毛领,本来清冷沉稳的声音,此时却异常的沙哑:“这毛领上掺着大量的媚.药粉,摄入者不出一刻必会毒发,难以遏制……”
扶窈不可置信地摇头,心中迅速否定姑姑给自己下药的可能,姑姑那么疼爱自己,怎么可能……
但这毛领确实是姑姑心腹给的。
她虚弱至极,犹如一滩水那般身子又软又没没力气,只能虚弱地躺着,尝试着一点点撑起身子坐起来,她的手也在发抖,额前最终也如宁潇那般冒出了大滴大滴汗水,沙哑地讲:“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他……
宁潇眼眸暗了一瞬,并未讲话。
一个时辰前,他进宫面圣讨论政事,又去药膳房给大哥带点珍稀药材,彼时天黑,恰逢遇到以前科举同僚,便在药膳房喝了半杯小茶叙旧。
想来应该是那杯茶的问题,再后来,他朝宴会走去,又碰到一名宫女撞在他身上,茶水浇湿了他的衣裳,一路引他去换干净衣裳,走到这里时,他便察觉出了问题,脑袋昏沉,浑身燥热,刚打算离开,便瞧到安宁公主来寻他。
呵呵,皇后与德贵妃各自做的局,还真是高……
皇后在前,德贵妃截胡在后,将他拐到这里遇到扶窈。
扶窈口渴的喉咙冒烟,浑身有些难受地蜷缩,双手发着抖抱住手臂,好难受……这是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难过痛苦,教她忍不住颤着手微微解开了衣领一侧,露出些雪白的天鹅颈,隐有凉风吹来,她才好受了些。
意识似乎已经被药劲侵袭了,她原本打算狠狠掐自己换为理智,可指甲刚刚碰到皮肤上便划过去了,根本使不上力,她万般无奈之下,问:“你怎么知道,这……这是春.药……”
宁潇也很难受。
他不清楚德贵妃给扶窈下的剂量,但他内力极好,武功也是极好,因此自制力也是极好,可此时也有些快接近失控状态,是因皇后给他下的剂量太多了。
他使尽全力才坐直了身子,深吸口冷气,还没说话,扶窈又虚弱地道:“也对…你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药?”
扶窈只想多说点话,转移注意力,以免身上难受的厉害。
可,这音儿,实在娇柔的不像话,就跟要掐出水似的,带着微微颤音,她人如风雨中打湿的花蕊,浑身都快浸出来一层薄汗了。
宁潇喉结微动,眼眸逐渐猩红起来,瞥了眼扶窈。
“现在怎么办……”扶窈抓起屋顶上破旧的瓦砾,企图朝手臂上狠狠划出伤口,用疼痛找回理智,她摇摇头,“我不可能嫁给你……的。你走那边,我走这边,我们各自……去寻医师。”
宁潇费力地伸手,将她手中瓦砾夺走扔掉,阻止她自.残行为:“医师?呵。此处是皇宫最深处的冷宫,恐怕你姑姑和皇后早就将四周的人支开了,我的暗卫被我拨去拿药材了,陈朗不在,你姑姑既然要把你送到我这里来,想必也根本不会派人救你。”
扶窈红了眼,有些举足无措,心中无助,身体内那逐渐汹涌澎湃的燥热仿佛将她架在火堆上烤似的,只想清凉一点,忍不住去拉开外裳,眼角绯红,淌下一滴泪,羽睫上沾满了泪水。
将她落泪,宁潇心仿佛被人攥在手中捏住了,蹙眉道:“此毒很烈,我做大理寺少卿时了解过,西域那般的迷药,就算解药也得解三天,若没有解药,只能男女……”
“够了,你别说了。”扶窈无助绝望,仰天看着那轮孤单单的悬月无声落下一行泪,咬牙,面色鲜红欲滴,话意决绝:“我是断然不可能与你……我要嫁的人不是你……”
宁潇叹口气,眼眸晦暗,有些绝望的讲:“我也不能娶你…”
怎么好娶她?
让人家一嫁过来就做寡妇吗?
扶窈还是头次在宁潇看到那种近乎绝望的神情,末了,嘲笑道:“你大可不必觉得娶我很侮辱你那般……”
“我没有。”宁潇攥紧拳头。
清冷寂静的月色下,偌大的冷宫静谧无神,隐有冷风拂过旁边的枯藤树,阴森森的渗人。
屋顶上,扶窈支起了身子,宁潇也坐着。
又是一阵相顾无言。
彼此虽然没说话,可彼此都在极力的忍耐着,因为二人的身体内随着时间的推移,药劲发挥的越来越猛烈了,体内的燥热变成灼烫,像是无数根羽柔软至极的羽毛在全身上下的挠着,又像是无数粉末飘在心里面,又痒又燥。
要了命了。
宁潇连轻功都试不出来,内力也用不上,站起身也只能勉强趔趔趄趄走几步路。
扶窈就更弱了,她一心想下屋顶去找温言斐解毒,好在此处屋顶旁边有棵树,可以爬下去,她摇摇缓缓地抱住树枝,一点点往下走,一个不注意,整个人重重摔下去。
宁潇方才还在想法子,这转身看,扶窈人就摔下去了,赶紧跳下去接住扶窈,等扶窈摔在他怀里,已经废掉了宁潇不少力气。
他的手指握住扶窈的腰肢,扶窈的脖子枕在宁潇的肩膀上,女子墨发的幽香蔓延,宁潇握住扶窈的手,扶稳了她。
这一系列的肢体接触……
就像是触发了解毒的开关那般…
在药劲的促使下,宁潇眸光深了些,下颌线极清晰的侧脸在黑暗中模糊不清,那一刻,体内关的野兽仿佛要撕破了牢笼。
就在此时!
又传来了一道压低的声音。
“宁潇绝对在这里!母后办的事从来都可靠!你们再找找,若找不到他,今日就割了你们的舌头!”安宁有些气急败坏。
“宁丞相那般聪明,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已经逃了……”
“最后再找一遍,动静大了,被人察觉就不好了。”
众人喏了声,又立刻散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
宁潇转身,一把将扶窈揽住,就近躲进了屋中,里头有一张床,还有个衣柜。
“咯吱。”
宫女推开了门,黑暗中,宁潇悄无声息地带着扶窈躲进了逼仄的衣柜里!
冷宫的条件好不到哪里去,衣柜十分窄,二人几乎是脸贴着脸站立。
身子挨着身子。
“注意床下什么的,梁上那些。”
“宁丞相那么好的武功,有那功夫在这里藏着?人家说不定早就跑了。”
几个宫女讲进来搜。
扶窈心道,若此时被宫女发现,那自己真的和宁潇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下意识捂住宁潇的嘴,让他不准发出声音。
女子温软的手碰在唇上,犹如星火燎原,宁潇鬼使神差地捧住了扶窈的脸,薄唇微抿,低下头,温柔至极,虔诚至极,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