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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为了扶家 ...


  •   温言斐退开一步,强大内力绵延开来,宁潇的衣袖被震的微微抖动,他瞥了一眼自温言斐……

      温言斐从医,内力却如此深厚……

      其力量不可小憩,或许温润只是表面。

      “我自然会好好待她。”温言斐收住了力量,面色肃冷,将那股子内力收回去,唇角勾起一丝讥笑,“我们必会儿孙满堂,白头偕老。”

      宁潇放开了他。
      儿孙满堂,白头偕老……

      宁潇笑容邪冷中带了几分自嘲,晦暗莫测地深深看了眼温言斐,啪地一声摔袖离去。

      温言斐正衣襟,转身进了扶家。

      最先去看扶窈。

      “温太医您可算来了,您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吧。”玉雪着急地讲道,“才回来开始便昏迷了。”

      温言斐嗯了声。

      扶窈躺在床榻上,口唇起皮干涸,有些虚弱,盖着花色衾被,如瀑的长发散在枕边,昏昏沉沉地喊 了声:“阿姐…”

      温言斐走去,立刻把脉,片刻道:“你按照我的方子去抓点药煎好,你家小姐并无大碍,只是心力憔悴,忧思过度,这几日并未好好吃饭所致。”

      修衙礼貌地将单子递给玉雪。

      温言斐安安静静地陪在扶窈身边,压低声音叹口气,实在不忍去看这般虚弱的扶窈,许是太累了,昏睡时也紧皱眉头。

      他伸手轻轻抚平扶窈的眉头,命玉雪去拿来了箜篌。

      “温太医您这箜篌乐器拿来是……?”玉雪有些疑惑,“大秦极少人会弹奏。”

      箜篌有助于睡眠,缓解焦虑。”温言斐随和平静道,坐在扶窈床前,脊背直如雪松,微微阖眼,玉器般骨节分明的指尖拨动琴弦,清泠泠的乐声缓缓泻出,如清爽的春风拂过山川,又如溪涧淌过磐石……

      琴声悠扬到了心里,最是抚慰人心。

      修长的指尖翻飞,温言斐不急不躁,神色温润雅致。

      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这是玉雪对温言斐的直观感受,小姐倘若嫁给这样的人,真的会很幸福……

      只见床榻上的女子眉头舒展,呼吸深了几分,睡的安详。

      温言斐一曲曲的箜篌弹着,从白天到夜晚,整整五个时辰,不曾停歇过半刻。

      待到扶窈起床时已是第二天早晨,她揉了揉太阳穴,只听到屋外一阵清扬悦耳的声音,让人安心,她睡觉时,便一直听到了这琴音…

      是谁弹了一天了?
      她披了外衣,穿上鞋开门后,正巧看到玉雪伫立在门外,门前坐着弹箜篌的温言斐,一见扶窈起床,温言斐便微微一笑,停了手中的弹奏。

      “窈窈,醒了?”

      “嗯……昨夜我睡梦中便听见了琴音,言斐哥哥,是你一直在弹吗?”扶窈心中浮起暖意,这一夜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睡得香甜。

      “既然你醒了,那我……便回府了?”温言斐避而不答,将结了血痂的手指背在身后,笑意温柔。

      “好。”扶窈扯出一抹笑容。

      温言斐这才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玉雪摇摇头,打着哈欠道:“小姐,你可曾看到温太医受伤的指腹?温太医从你昨日下午昏迷到今晨,弹了一天一夜的曲子给你听。你看那手指,都弹出血了,结痂了,却还是没停,生怕你忧虑过重睡不好觉。”

      “弹了一天一夜?”扶窈沉吟了下。

      从前温言斐离开时都会作礼,难怪今天一看见自己会把手背在身后……

      原来如此。
      他竟然瞒着,不肯让自己知道。

      “言斐哥哥,你站在。”扶窈大喊了声,立刻追了过去,奔跑时披着的外裳落地。

      温言斐转身,刻意地将手藏在袖中,笑道:“怎么了?窈窈?”

      “把你的手给我。”

      “好好的,看我的手做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扶窈说完,撩起他的袖子,正好看到指腹上被琴弦仿佛勒出来的伤痕,十指连心,受伤了还在弹,只是为了让自己睡一个好觉。

      扶窈吸了吸酸酸的鼻尖:“言斐哥哥,我病了你就那般担心我,你受伤了,还不准我关心你吗?你怎么那般执拗?我睡着了,你可不弹啊。”

      但是你睡着了,会皱眉头啊……温言斐看着她不语,只需一低头便能看到小女子拉他进屋中,去取了伤药,许是第一次给人上药,很是不熟练,打开药瓶时药粉抖散到了他的衣袍上。

      笨拙的可爱。

      温言斐挑眉微勾唇角。

      扶窈轻轻地吹着他受伤的指腹,蹙眉嘟囔:“你还真是笨蛋,不疼吗?就算是专业的乐师,也不可能弹一天一夜 啊。”

      这一幕,被屋顶隐蔽处的宁潇看入眼底。

      这场景似曾相识,他从前练武受伤时,扶窈亦是如此给他着急上药的。

      青天白日的,宁潇在屋顶喝起了酒,半条腿搭在瓦砾上。

      ***

      此时。

      皇宫的坤宁宫中。

      一身紫红凤袍镶嵌着流光珍珠的王娴,正高坐主位闭目养神,雪白细腻的手微微撑着头,另外一只手被宫女放在玉器上浸泡羊奶养肤,虽年近五旬,看上去却像是三十出头的女子那般,雍容华丽,养尊处优。

      地上跪着太子秦尧,堪堪施礼:“母后。”

      “皇儿平身。”皇后慵懒开口,“今日又有何时禀告?”
      “母后大喜啊……”
      “喜从何来?”

      “您还记得四天前,部下来报,说是扶萱杀宁寒远推他下悬崖的事情吗?”

      王娴这才随意地将手从羊奶中拿了出来,仍宫女擦拭润肤露,那双眼缓慢睁开,是一双极其妩媚又带着精明算计的眼眸,淡淡道:“知晓。”

      “昨日宁潇将扶窈送回了宁家后,扶连城揍了宁潇一拳。大喜啊!扶家和宁家这算是闹掰了,父皇设计与德贵妃设计的这场政治联姻终究还是被破坏了,还是母后技高一筹,派了陈萍萍去坏了扶宁两家的姻缘。”

      王娴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把玩着新作的指甲,喝了口花茶,胸有成竹道:”宁潇护短,睚眦必报。宁潇从小被宁寒远抚养长大,他不会放过扶萱的,扶连城那老东西又怎么舍得让扶萱坐牢?扶宁两家必然结下梁子。”

      “而此时,便是你拉拢宁潇的最好时机。你让陈萍萍大着肚子找宁家去安胎,彻底激怒扶连城,再让你舅舅安远侯借题发挥,坐实扶萱伤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再派人暗杀扶萱栽赃给宁潇,制造宁潇报复的假象。彻底破坏扶宁两家的关系。”

      秦尧不由地拍大腿,练练赞道:“母后高明!德贵妃是扶连城亲妹,德贵妃一心为三弟结交党羽,本来宁潇纳入麾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们定是没想到宁寒远和扶萱会反目成仇。安宁不就喜欢宁潇吗?不如我们……”

      秦尧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王娴已然会意,颔首勾唇:“去把安宁唤过来,交代一下,让她务必得手,后日宫宴,一举拿下宁潇,让二人结亲拴住宁潇。”

      “妙哉。”太子拍桌点头。

      第三日,宫宴。
      自从扶萱被关入了京兆尹的牢狱中,扶窈就只去探望了一次,侍卫根本不放行,听说陛下十分重视此事,安远侯自请协理此案。

      扶窈便知道,阿姐多半是完了,安远侯是皇后一档的人,最是针对扶家,如今阿姐落入人家的手里……

      想到这里,扶窈恨不得插上翅膀进宫去寻德贵妃商量对策。

      好不容易捱到了宫宴,皇后操办宴请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家眷共庆元宵节。

      温言斐这几日一直陪在她身边。

      二人坐在马车上。

      温言斐将这些日藏在心中的想法,试探着道:“窈窈,你看……我们的婚事,什么时候可以定下来呢?”

      扶窈正在出神,思考如何救出扶萱,并未听到。

      温言斐难免低咳了声。

      “啊?言斐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温言斐看见她忧心忡忡,也不忍心再提婚事了。罢了,再往后搁搁。

      玉雪立刻侧面提醒温扶窈:“小姐,您这……人家温太医说的是婚事。”

      “婚事么?”扶窈蹙紧眉头,暂时确实没空考虑此事,她嗫嚅了下,仰起脸认真地看他,“言斐哥哥,过几月待我处理完阿姐之事,行么?”

      “…”
      温言斐默了一息,眸中光芒黯淡下去,随后遮去失落,斟了杯热茶喝着,一双深邃略失落的眸子隐在热雾中,他笑了笑,还是应了:“都随你吧,窈窈,只要你愿意和我成婚,我怎么着,都成。只不过,我担心有变数…”

      男人眼中像是含着细碎的星光,温柔宠溺地看她,十分纵容。

      扶窈不然看他失落,咬紧后槽牙,心一横,鬼使神差地握住温言斐喝茶的手,玉雪便懂事地退了出去。

      扶窈定定地看着他,很是认真,眼眸清澈:“言斐哥哥,我是愿意……与你成婚的。”

      除了不爱之外,她真的觉得温言斐是绝佳的夫婿人选。

      虽然有些自私,可世间女子谁不想嫁这样的男子,安定一生,幸福美满。

      曾何几时,扶窈一心追求爱情活在浪漫,现在嘛,理想死于现实,和一个品性极佳的男人成婚,就是不错的选择。

      愿意……
      温言斐心跳如鼓,反手握住扶窈的手背,漾开笑容 ,眉眼弯弯,目光和煦灿烂,清俊的像月光似清风,他有些语无伦次,深深吸口气,良久,就重复了三个字:“谢谢你。”

      “谢谢你,窈窈,愿意选择我。”

      选择与我共度余生。

      到了宫殿。

      玉雪掀开车帘,便瞧着温言斐和扶窈正对视相望,她低咳声:“温太医,小姐,已经到了。”

      温言斐下车,去牵扶窈下去。

      二人走在一起,像极了一对璧人。

      身后时不时传来几句讨论声:“诶,听说了吗?说温院判要与扶家二姑娘订婚了呢。”

      “就是先前写下求婚书的那个扶窈?”
      “是呀。”
      几个宫女端着糕点,悄悄在暗处瞄了扶窈二人一眼。

      今日宫宴来的人十分多。

      男子与女子是分开落座的,扶窈同温言斐道了别去了女子坐席,观望了下,正巧看高台上的侧位,德贵妃一袭玫红长裙端庄美艳落座,朝扶窈这边看了眼。

      扶窈立刻会意,越过众多人,走去了那方。

      德贵妃也是起了身,朝众人寒暄了两句,随后消失在了视线中。

      “姑姑。”扶窈看着小径那方缓缓走来的端庄身影,出声唤道:“我可算见着你了!”

      “窈窈。”德贵妃加快步子,脸上浮现喜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在夜色朦胧的树影中极轻地叹口气,一走到便拉住了扶窈的手,“让姑姑好生瞧瞧!两年未见,你回了京城,怎地也不来看姑姑?”

      德贵妃嗔怪地看她一眼。

      扶窈心里着急,面上也得寒暄过去,见德贵妃怜爱地抚摸她头发,她讲道:“我回京城后最想来见的就是姑姑,奈何事务缠身。姑姑…窈儿有一事相求!”

      话罢,她就跪了下去,立刻被德贵妃扶住。

      “我知道你求的是什么。”德贵妃面上变得沉重起来,眸色复杂矛盾,终究是叹道,“扶家与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况萱萱还是本宫的侄女,你放心,本宫已经想出如何救她出来的法子了。”

      扶窈一喜:“姑姑,当真吗?窈儿就知道,天底下没有姑姑办不成的事!”

      德贵妃神情复杂了几分,闪过一丝不忍,沉沉地看她:“本宫为你寻着一位能救你阿姐的人,你按照这张纸条上的地址去找那人。”

      “什么人?”扶窈好奇。

      德贵妃又沉默了,神色遮掩又怪异,故作自然道:”一位…能扭转局势的高人。”

      她所说的局势,是争储局势。

      可惜扶窈此时并未明白……

      德贵妃又开口了,微叹一声:“若要救你阿姐,必定会牺牲点什么。你可愿意为了你阿姐付出……”

      扶窈勾起一丝念旧的笑:“我从小就是阿姐带大的,她身陷囹圄,我若不救,成了什么畜生了?为了阿姐,我自然是……愿意的。”

      “好。那你便去此处寻一个人,阿兰带二姑娘去。”德贵妃眼中的不忍全部消失,狠下心来,深深吸口气压住心中的愧疚。

      眼下宫宴还未开始,她要趁着时间早去为好,便施了礼,随德贵妃贴身宫女阿兰去了。

      德贵妃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内疚哀戚,断断续续地补了一句:“也当是为了我,为了扶家,为了三皇子,不只是为了你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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