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孤芳》孟子棉

4、丫鬟青栀 门被推

　　门被推开，一个小丫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端着一个碗放在桌子上，闻起来是药，最近几日常吃的药，看来都是这个小丫鬟在给顾芳煎药。
　　小丫鬟抬头发现顾芳看着她，先是一愣，接着惊喜浮上脸庞：“夫人，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夫人来，您该吃药了！”“夫人，您饿不饿，奴婢等下去给您拿点儿吃的！”“夫人，等会儿奴婢去跟少爷传个话儿，少爷要是知道您醒了肯定很高兴！您不知道，昨晚可把少爷吓坏了，要不是今天有贵人来吊唁，少爷是一定要守着您醒来的！”
　　一通话连珠炮似的让顾芳插不上话，只好笑笑得望着这个小丫鬟，十一二岁的模样，瘦瘦弱弱的，但是眉眼倒是很清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讨人喜欢。
　　看顾芳笑着不说话，小丫鬟突然有点紧张起来：“夫人，是不是奴婢话太多了？夫人您别生气！”
　　顾芳摸了摸小丫鬟的头：“别怕，我没生气。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
　　“回夫人的话，奴婢叫青栀。奴婢是三等丫头，一直在管院子外的洒扫，没怎么进过屋子，所以夫人不记得奴婢。”
　　“青栀！这个名字挺好的！”的确，比起屋里那几个一等大丫鬟什么小桃，小柳好太多了。那些个丫鬟的名字都是张氏取的，古芳以前就喜欢个伤春悲秋的诗词，性情又懦弱，不爱俗务。将军府自老将军及夫人过世后人口稀薄，就古芳和吴桐母子两个主子，也无多少中馈打理，所以后宅的事都是张氏在管，小桃是张氏的女儿。
　　“奴婢的名字是少爷取得！”青栀仰头一笑，眼睛又弯起来。看着她讨喜的小模样，顾芳的心情好了很多。
　　青栀伺候顾芳起身更衣吃药，洗漱后顾芳带着青栀去了灵堂。
　　灵堂外顾芳看着三三两两来吊唁的人，吴桐笔直端正地跪在灵前烧纸，给前来吊唁的人行礼，有礼有节，让人称赞。
　　“母亲，您来了！您身体好点了吗？”看到走进灵堂的顾芳，跪在灵前的吴桐忙起身迎上来，一脸担忧。
　　跪的久了，起身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顾芳慌忙上去抱住吴桐：“桐儿，摔着没有？要不要紧？”双手将吴桐的肩膀握得死紧，生怕一松手儿子就消失了。
　　吴桐拍着顾芳的手轻声安慰：“母亲别怕，孩儿没事！”顾芳看着儿子疲惫稍显苍白的小脸，尚且稚嫩却不得不故作坚强的表情，不禁再一次心潮涌动，滴下泪来：“桐儿，都是母亲不中用，你受苦了！”
　　吴桐闻言鼻子一酸，母亲平日柔弱清冷，日常仅是衣食住行的寻常问候都少，几乎从不与他谈心。
　　昨夜他放心不下母亲前去探望，却意外撞见母亲投缳自尽，一时慌乱无措。所幸，母亲那白绫绑的不够结实，不然，他刚刚失去父亲，就又要失去母亲。就算他平时冷静自持像个小大人一般，那一刻也乱了心神。
　　后来母子相拥而泣，为了对方也为自己而哭。宣泄过后母子之间感觉更亲近了。但顾芳昏过去的一刹那，让他一颗稍稍平复的心又提了起来，赶紧请了郎中，说是身体虚弱加上心神荡漾，脱力昏厥，吃药休养即可。他这才放下心来，陪了母亲一夜，早上才返回灵堂继续守灵。
　　如今母亲关切的话语像春风般拂过他那颗脆弱的心，暖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情难自禁，伸手环住了顾芳的腰，把头埋进她怀里。糯糯的低喃，叫着：“母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