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穿书女主的女儿》漆瞳

9、009 （修）南遥

　　三个打工人很绝望。

　　为什么啊？
　　为什么能在这里遇见这位祖宗啊？

　　虽然他们已经多年没回到自己所属的领地，但却仍然对这个小祖宗记忆犹新。毕竟，她是唯一一个在孩提时，拿魔王的杀魂刀切萝卜，在仙尊的虚空殿墙壁上画彩虹，让妖王化形成兽给她当坐骑的传奇人物。

　　按照这种宝贝程度，要是南遥蹭破点皮，那三位尊者都能踏平整个皇城。

　　现在这群人居然敢威胁她？

　　打工人崩溃了。
　　他们就是来挣点外快的，不是说好站桩吓吓人就行了吗？怎么还带增加难度的。

　　南遥觉得在这种场合，自己还是不能太嚣张，不然很容易暴露身份然后被天道的耳目给盯上，于是她非常配合地假哭两声：“我被吓到了，好害怕。”

　　“……”
　　不会哭就不要哭。
　　你像是在嘲讽。

　　但现场演技差的显然不止她一个，因为——
　　剥橘人说：“我不杀女人。”
　　小猫咪说：“我见不得女孩哭。”
　　哄睡大师说：“她长得像我失散的妹妹，我舍不得。”

　　为首的亲信：…你们现在装什么大善人？

　　眼前这名女子看上去是和太子一伙，他暂时动不了。但是没关系，他手里可是有无数无名县的百姓当作筹码，何愁那祁故渊不乖乖送上门？

　　僵持了这么久，也该逼一逼这位太子殿下了。

　　于是他挥了挥手：“动手吧。”

　　那三位前来坐镇的强者看到南遥之后什么贼心贼胆都没有了，钱也不赚了，满脑子想着逃跑。但余下许多魔人修士以及妖怪都从未见过南遥，他们并不在乎场上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漂亮小姑娘，不仁不义的事情他们干多了，哪管百姓无不无辜，只想着杀人拿钱。

　　听到头领开口，他们立刻一脚踹倒眼前不断磕头求饶的百姓，提刀欲动手。

　　“住手！”
　　南遥飞身而下，腰间紫铃随身而动，灵力天罗地网般铺散开，震飞了那群人手中正欲痛下杀手的刀。

　　接二连三都有人来坏事，贤王亲信恨得咬牙：“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修士，小姑娘，修行不易，你可不要多管闲事。”

　　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穿书女主的女儿，连救世这么又苦又累的活她都干了，这种路见不平的闲事她肯定是要管的。

　　南遥觉得自己太善良了，她为自己的善良狠狠感动了一番，决定等救下满城百姓之后一定要收每人五十块灵石的好处。
　　她丝毫不觉得收钱有什么不对，她收的钱可都是用来给谢悼发工资的，给谢悼发工资则是为了稳住恶种想办法拯救世界。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世界上居然有她这样善良的救世主！

　　于是南遥决定收六十块灵石，其中十块是她的赚头。

　　有钱赚，南遥就更要多管闲事了：“我管定了。”

　　“很好。”贤王亲信拔出剑，剑锋指着南遥的咽喉，“动手，我今天定要她死无全尸。”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但比刀光剑影来得更快的是谢悼。

　　“要杀他们是吗？”
　　他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南遥身边，他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朵，似是叹气：“让你好好吃饭，怎么就不听呢。”

　　“你要帮忙吗？”南遥一歪头，发丝擦过谢悼的脸，她还有工夫同他讨价还价，“我先说好哦，这属于是你主动加班，我可不会付额外的钱。”

　　不仅是小骗子。
　　甚至还是小气鬼。

　　谢悼扫了眼贤王的军队，再掂量了一下如果将这些人杀了自己到底会失控到什么程度，最后得出结论：“可能，明天需要请个假。”

　　这不是南遥第一次看到谢悼杀人。

　　却是她第一次完整地看到谢悼蜕变的过程，他的双眸由漆黑一点点变得赤红，身边涌动着的灵力也越来越浑浊。
　　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一个少年，一路踩过那还未冷透的尸骨，一步一个血印，如同从炼狱走出的修罗，叫人望而生畏。

　　玉佩里传来了小黄的声音：“等等，你看谢悼好似情况不对。”

　　是的。
　　早在南遥意外被绑架的时候，小黄就很有出息地躲进了玉佩里藏着。

　　南遥也发现异常。
　　谢悼杀了太多人。
　　眨眼工夫，无名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就已横尸遍野，鲜血铺成一条血路。那些尸体死状惨烈，甚至凑不齐一具完尸。

　　南遥用灵力催动双眸入微，这才观察到从那数百的尸体之后氤氲出赤红的杀欲，和乌黑的死气，几乎要将整条街道侵蚀。
　　她似乎可以听见那些亡魂在声嘶力竭地哀号，这些东西源源不断地朝着谢悼靠拢，钻进他的身体里。然而却不能伤到他半分，反而让他身上那股煞气更为浓郁。

　　好诡异的力量来源。
　　源源不断生生不息，谢悼杀得人越多，那股力量就越强大。
　　力量充斥着谢悼的身体…又像是在抢夺他的身体。

　　南遥领悟了。
　　原来这就是杀欲之气。

　　杀欲之气会源源不断地被吸进谢悼的身体里，他会变得强大也会逐渐失控，直到他彻底被杀欲掌控，到那个时候，他就会成为彻彻底底的恶种。

　　……可恶啊，早知道谢悼是这个运行机制，她就不偷懒让他帮忙了。

　　虽然谢悼目前吸食的杀欲之气还不会让他彻底的失控，但足够让他暂时变成黑化版谢悼，又开始双眼发红的到处战斗爽。
　　原来他动手前对自己说的请假是这个意思？

　　南遥可以接受员工请假，但不能接受员工请假去战斗爽一整天！

　　到那个时候，没准会疯起来黑白不分连着自己一起砍。

　　她必须做些什么。

　　于是——
　　一轮弦月挂在漆黑的夜幕之上，乌云遮月，空中没有一点星光。
　　血色铺满长街，孩童在啼哭，百姓在哀号，死魂在风中游荡。黑云翻涌，血水顺着地上崎岖的沟壑，一路淌至少女的脚边。
　　南遥抬起头，看着站在死尸中满身戾气的谢悼，劝慰道：“谢悼，不要再杀人了。”

　　小黄一听这台词，料想南遥肯定用温情和眼泪感化恶种。
　　一般反派当男主的小说里都有这套经典剧情，没想到南遥看上去这么不靠谱，但悟性却这么高。

　　谢悼看向南遥，瞳如点墨，无影无光。

　　但小黄预料中的感化场面并没有出现。

　　因为南遥下一句就是：“你都杀完了我杀什么？我等会可是要从我救下的人手里收钱的，你这样我到时候一分钱都挣不到了，我挣不到钱拿什么给你发工资？”

　　谢悼：“？”

　　但显然，无论谢悼同不同意，南遥都决定强制干预了，她一把拍在谢悼的后背上打断了他的黑化进程。

　　“闪开，不许杀了，让我来。”

　　于是无名城百姓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娇小的姑娘拔出剑，然后追在这群人屁股后面砍。三下五除二将其五花大绑，用灵力隔空操控，将人挂在屋檐上。

　　然后她又转身，召唤出一堆剑群。剑群又开始追着那群乌泱泱的小杂兵身后撵，像赶鸭子一样，从左赶到右，从右赶到左，最后被南遥残忍抓获，也全都挂在屋檐上。

　　整条街，地上是谢悼刚杀完的人。
　　而两侧房屋上，被南遥挂着一群苦苦挣扎，号啕大哭的不法分子。

　　堪称一大奇景。

　　百姓们沉默了，谢悼也沉默了。

　　可能是场景太过震撼，就连这位恶种居然都安安静静地看着南遥气喘吁吁地忙里忙外，还真就没插手，站在旁边纯看戏。

　　忙碌完的南遥拍拍手，一转头，发现三条漏网之鱼。

　　屋檐上挂着的不法之徒们疯狂抖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仅剩的三位强者。

　　“不用您动手。”
　　三位打工人觉得，这么点小事，怎么能劳烦这位小祖宗亲自动手。他们现在就担心这位祖宗心情不好，跑到那三尊大佛面前告状。

　　于是，死魂将和无寄仙人很自觉地飞到屋檐旁边，自己把自己给挂起来。

　　剩下一只通天烈虎由于不会爬屋檐，急得在地上直跳。

　　南遥于心不忍，给它出了个主意：“实在不行，你把自己绑在那棵树上吧。”

　　通天烈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屁颠屁颠地跑到那棵参天大树旁边，把自己给绑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的南遥走到谢悼旁边，看了看满身是血的他，从灵囊里抽出一条手帕，然后忙忙碌碌地开始给谢悼擦手擦脸擦衣服：“看，我都绑起来了，明天再杀明天再杀，今天先休息一下。哦对了，你今天工作任务没达标，明天应该就不用请假了对不对？那记得要准时上班哇，我这样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没有你的保护很难在这个凶险的世界生存的。”

　　谢悼：“……”
　　到底你是恶种还是我是恶种？

　　南遥似乎完全没发现自己做的这些事有多么离谱，她还在扒拉着谢悼，推着哄着人家继续回酒楼里吃饭。

　　谢悼垂眼看着那么小小一只的南遥，连拖带拽地拉着自己朝着酒楼里面走去，口中还振振有词：“你看嘛，整条街都堆满尸体了，你一天杀那么多人家城中百姓压根打扫不过来，我们歇一歇先吃饭，明天再杀对吧？”

　　她说话的时候乖乖巧巧的，像是在和人撒娇，她总会用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别人，紧紧紧紧地盯着，盯到人不忍心拒绝。

　　谢悼忽然有点想干脆拒绝她和她唱反调试试，但他料想南遥必定是又要气得踢人，她小小一只，踢人倒是很疼，谢悼不想白白挨她几脚，于是就任由他拉着扯着又回到了酒楼里。

　　*

　　“我太崩溃了。”酒楼内，祁故渊发表重要宣言。

　　一夜之间，贤王叛变，父皇被擒消失得无影无踪，兄弟要么被斩要么被关入死牢。皇叔不知从哪里习得死魂之法，能让死人附身在活人身上，强行夺舍，驱使他们为自己所用。

　　祁故渊听说，要想解救被死魂之法控制的人，只有借用魔尊的死魂剑，斩除魂与魂之间的关联。

　　“所以我来到魔域，就是为了参加不久之后在魔域举办的斗灵大赛，据说魔尊会用死魂剑当作这场大赛的奖品。我是皇族唯一一个有机缘修炼的人，为了拯救皇朝于水火，我必须要拿到这把剑。所以，南遥姑娘和谢悼大哥可否能加入我和我一起参赛助我一臂之力？”

　　祁故渊慷慨激昂地进行演讲。

　　而面前两个人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喝汤。
　　窗户外一堆活人挂件被风吹得一摇一摆，晃晃悠悠。

　　祁故渊：好诡异的画面，这三个人里除了自己还有正常人吗？难道这就是强者该有的处事方式吗？学到了。

　　“斗灵大赛啊，好像有这么回事，我可以参加啊。”南遥本来就要去魔域，而且这种大型比赛一看就很适合坏人动手动脚地搞事，所以她肯定要去凑凑热闹，想办法将魔域里的内奸给一网打尽。

　　“比赛？不想去，好累。”谢悼又开始累了。

　　做人好累。

　　“你是我的护卫，你当然要去。”南遥不满地扯他袖子，“怎能够擅离职守？你这样的工作态度很不好，但我还拿你没办法。咦？那这样我岂不是很吃亏……对哦那我要和你签合同，白纸黑字才作数。做人要讲诚信，你这样消极怠工可是会被写进人生履历里跟你一辈子的！”

　　谢悼被她吵得头疼：“好好好，我会参加。”

　　“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南遥花了钱就是来当上帝的，上帝对谢悼的态度很不满意，“你不能说好好好，这样听上去多不耐烦，你不能这样不耐烦。”

　　做人好难。
　　但谢悼已经琢磨出一套对付南遥的策略，于是他又开始用那种想让所有人都去死的厌世语气甩出一句：“想杀人。”

　　听到这三个字南遥瞬间不纠结谢悼的语气了，也不继续当上帝了，她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喊来店小二转移话题：“我们要三间客房。”

　　短暂地厌世了一下的谢悼慢悠悠地开始喝茶。

　　店小二现在对待这三人就像对待祖宗一样，立刻就准备去替他们收拾屋子，但刚一转身，就被祁故渊喊住。

　　祁故渊有些扭捏：“只要两间就好了，老实说，屋檐上这一堆有些怪瘆人的。而且这群人都还一直想追杀我，我担心夜里不太安全，所以我打算晚上和谢悼大哥挤一挤就好？”

　　这句话提醒南遥了。

　　她再次用入微之法查看了谢悼的状态，目前状况良好，感觉离发狂阶段还有一半左右的黑化值。但是这人情绪极度不稳定，总是莫名其妙想要杀人，万一他晚上闲得发慌出去把吊在屋檐上的人杀了，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救世主南遥决定要死守谢悼，绝不给他涨黑化值的机会：“你不可以和他挤一挤，因为我要和他挤一挤。”

　　恐惧战胜了祁故渊的君子气度：“为什么要和我抢？我和谢悼大哥是因为我胆子小，外面那么多人吊着我害怕哇！”

　　南遥非常理直气壮：“那我也怕。”
　　祁故渊：“人你吊起来的。”
　　南遥：“我边怕边吊的。”

　　这简直是不讲道理。
　　但是毫无战斗力的祁故渊不敢和南遥讲道理，于是他决定各退一步：“那我们三个人一起睡。”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开。

　　不愧是祁故渊。
　　南遥早就在修仙论坛上看过这人的光荣事迹。

　　祁故渊是皇后唯一的亲生儿子，虽为太子，排行却最小。上有几位兄长皇叔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下有对朝政不满的逆贼想要拿他来开刀。
　　于是自从他登上太子之位，就免不了被人暗中记恨，买通杀手暗杀他更是常事。

　　江湖第一女杀手费尽心思在祁故渊常去的那家青楼里混成了头牌花魁，准备在他千金一掷买下自己与他共度良宵时趁机出手一击毙命。
　　祁故渊的确千金一掷了。
　　但他并没有和这位绝世女杀手睡觉，而是让她在台上念了一晚上《天不生我祁故渊，皇朝万古如长夜》这本人物自传。

　　念到人物高光时刻还要全体观众起立鼓掌，但由于高光时刻写得太多，导致这位女杀手频繁起立坐下，一没留神藏在腰间的匕首也啪叽一下落了下来。

　　至此，这位杀人于无形的江湖第一女杀手落网。

　　祁故渊随后就把这一段写进了《天不生我祁故渊，皇朝万古如长夜》里，并且称之为——“俊俏太子青楼巧诈女刺客”。

　　所以这样一个人，提出这样一种想法，是很情有可原的。

　　但南遥觉得这不合规矩。
　　三个人开一间房。
　　这种事情搁在现代，他们是要被抓进拘留所问话的。虽然修仙界不管这些，但总的来说还是十分不体面。

　　于是她出了个体面的主意：“这样吧，我们可以轮流来，每过一个时辰就换一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祁故渊觉得这个法子虽然睡得不安生，但胜在公平：“我觉得可以，既然这样我们来定一下哪几个时辰归你，哪几个时辰归我。”

　　然后这两人的头就凑到一起，摸出一张纸，开始十分严谨地划分起了和谢悼睡觉的时间，甚至还因为多出来的半个时辰归谁产生了巨大争执。

　　直到一只手探进来将这张纸轻轻扯走。

　　谢悼面色如常地端详着纸上的内容，整个人情绪十分稳定，一点都没有要勃然大怒的样子。

　　桌上唯一一个有着对恶种敬畏的就是系统小黄了，在南遥和祁故渊开始就谢悼的睡眠时间如何切割这个议题进行开会时，小黄急得团团转，生怕谢悼一不开心把所有人都杀了给他的睡眠陪葬。

　　但现在一看，是自己用有色眼镜看恶种了。

　　谢悼这不是情绪很稳定吗！恶种可教也！

　　下一秒情绪稳定的谢悼就把这张纸捏成一团，起身拉开了窗户——
　　这扇窗户外正好挂着刚才威胁南遥的贤王亲信。
　　自从被南遥挂在屋檐上，这人就开始骂骂咧咧，隔着窗户都能隐隐约约听见他的咒骂声。此刻窗户一打开，那骂声更加响亮起来：“畜生、毒妇！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我必当将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的下颚就被谢悼死死掐住，被迫张开嘴，呜咽着发不出一个音节。

　　谢悼将这团纸塞进那人的嘴里，命令道：“吞下去。”

　　该亲信被谢悼掐着嘴，就算想听话也无力咽下去。

　　谢悼有些不耐烦，手指稍抬，干脆利落地割掉了他的舌头。
　　血喷了出来，溅在窗户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面色如常地回到座位上，还不忘拿帕子擦了下手。

　　“……”
　　一群人噤若寒蝉，祁故渊盯着谢悼看了许久，又看了一眼挂在窗户上呕着血挣扎两下然后没了气的将军，沉默地坐回位置：“我觉得我可以自己睡了。”

　　南遥也有话要说：“怎能拿人当垃圾桶？这样多不卫生。而且杀了人怎可以只用帕子擦一擦，你这样完全是在糊弄自己，快去洗手，要洗至少三遍，记得用我送你的香皂。”

　　于是试图用杀人来展示自己残忍狠戾以此吓退两个想和他挤一间房的谢悼，被南遥像赶小鸡一样赶去楼下洗手了。

　　*

　　谢悼像拎小猫一样把南遥从自己房间里拎了出来。

　　同宿要求被驳回，南遥很生气。
　　气到抱着热气腾腾的茶杯窝在床上，双目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发着呆。她觉得这样不行，谢悼对自己还不够放下心防，完全不让自己接近他，那这样怎么才能找到恶种的弱点，然后将它彻底铲除呢？

　　她余光瞥见南遇晴女士送给自己的那本书，脑中灵光一闪——
　　攻心为上！

　　于是她把小黄从玉佩里倒出来，正式宣布：“我要开始攻略谢悼了。”

　　小黄困得想死，嗯嗯啊啊地敷衍了两声就又钻回了玉佩里。

　　上进的南遥翻开那本《优质男人攻略手册》，开始对着目录一页页寻找自己需要的课件，成功找到了一章标题为【如何在三天内让男人对你死心塌地】的课文。

　　就是这个了！
　　南遥在这一页上折了一个角，求知若渴地阅读了一遍。

　　“首先，要让男人对你产生兴趣。你要在他面前展露你的弱势，让他产生怜惜之情。”
　　“其次，要让男人习惯你的存在，可以从一些小事做起。比如送他些小物件，在某些事情上特殊照顾，让他以后看见这样东西就会想起你。”
　　“最终杀招：让男人吃醋！”

　　南遥：嗯，懂完了。

　　拯救世界刻不容缓，于是她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披了件外套就往隔壁谢悼的房间跑。

　　谢悼很难在夜间很难入眠，或许是他不喜欢沉睡的状态。
　　只有在清醒的时候，他勉强能够遏制住体内那股力量，但睡着时，自己的意识就会和那团杀欲彻底融在一起，很难压抑。

　　从前他喜欢在美丽安宁的地方休息，但只要睁眼，四周都会化作废墟和血泊。

　　对于他而言，从来就不会有什么世外桃源。

　　虽然没睡，但谢悼的屋内没有点灯。
　　他靠在床边，脑袋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他颠了颠手里的几枚铜钱，食指和拇指摩挲了一下，手腕用力抛出。咔的一声，铜钱嵌入墙壁。

　　窗前落了只鸟，叽叽喳喳叫个没完。

　　兴许是觉得那声音聒噪，谢悼眉头稍皱，飞至半道的铜钱一偏，捅破窗户纸，竟硬生生地割断那鸟的喉咙。

　　清静了。

　　谢悼撑起身，活动了下自己的右肩，随手拿起靠在床边的佩刀，来到窗前。

　　窗户两侧还挂着人。
　　南遥的杰作。
　　多亏了她，整条街道的屋檐无一幸免。

　　见谢悼靠近，那两人瞪大眼睛拼命挣扎起来，束缚着他们的那根绳子由于这激烈的动作开始晃动。两人就像撞钟一样，晃晃悠悠，重重碰在一起，又弹开。

　　谢悼觉得有趣，他在他们面前慢悠悠地擦刀，吓得两人互相撞得更加用力。等到他们没力气准备放弃挣扎的时候，再稍稍一抬刀鞘，两人又如惊弓之鸟开始砰砰乱撞。

　　见他们这么狼狈，谢悼心情大好。直到他们连连求饶，谢悼才了无兴致地作罢。

　　他想干脆将这两人杀了，但又不想听见那血一路淌下滴在地面上的声音。很吵，很让人烦躁。

　　于是他躺回床上，手枕着脑袋。
　　这间房窗户很小，透过它去看夜幕，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就像他还是恶种时一样，地府的裂缝中看不淡任何光景，永远都是无止境的黑色。

　　无趣。
　　谢悼闭上眼，不由得觉得烦躁，他将胳膊重重搭在眼睛上，不耐地皱起眉。

　　而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南遥站在门口，脆生生地说：“谢悼大哥，我来找你聊天了。”

　　“…”她又不是恶种为什么晚上也不睡觉？

　　但谢悼却不知为何，那股本该有的火在胸中转了几圈，却散了。
　　他拉开门看着南遥，南遥看着他，二人大眼瞪小眼，陷入沉默。最后还是谢悼先发话：“说。”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南遥说，“我个子不高。”

　　一片寂静。
　　晚间的风有些冷，吹得人背脊凉飕飕的。

　　此刻，两人隔门而站，对视许久，却无人说话。

　　谢悼：？
　　南遥解释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这是我的弱势。”

　　谢悼：“然后呢？”
　　南遥：“按照正常的道理来看，您现在应该对我有些许怜惜了对吧。”

　　“从我房间门口消失。”谢悼说，“不然我现在就去把挂在二楼的那一串人都杀了。”末了，还阴恻恻补了一句，“然后明天还会请假。”

　　说完，毫不留情地将门关上。

　　但显然，南遥在某些方面是个极其具有意志力的人。既然展现弱势不行，那么就要积极采取下一项计划——
　　送礼物。

　　于是在接下来：
　　南遥带着一盒糕点过来了，但是由于谢悼久久不开门糕点被她偷吃了一半。
　　南遥带着自己手工绣的荷包过来了，但很明显看得出来是赶工，因为谢悼两个字给绣成了谢掉。
　　南遥带着一床被子过来了，说是自己从小盖到大，见到被子就和见到自己一样，然后被谢悼轰了出来。
　　南遥带着小黄过来了，说这是自己最宝贵的灵宠，但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被拼死挣扎的小黄成功逃脱。

　　终于，在南遥的不懈努力下，谢悼靠着门给她提了个醒：“我马上可能要请两天假了。”

　　…何意味呐，哪有那么多人给你杀。

　　南遥很警惕：“只能杀坏人不能杀好人，我算好了的，这些坏人量最多最多只够你请一天假的。”

　　谢悼简直要被气笑。
　　她居然还能算好？
　　没有共情能力的恶种都要活活被气出感情来了。

　　但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坏人好人的，他都是恶种了还管这些，于是他也很坦然地回复：“我不管。”

　　怎能不管？
　　南遥大惊失色。

　　看来，只能用最终杀招：让他吃醋！

　　但这个问题很棘手。
　　让男人吃醋，得需要另外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