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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钟宝瑶爬起来,浑身抖得筛糠一般,扶着墙跑出门外,魏明茵脑袋一片空白,听她姐姐说一句,她照做一件。

      她解开秋绡身上的绳子,却不敢碰她,魏明莱吼道:“你先把我松开!”

      她茫然地点头,松到一半却停下来,“你玩儿我呢?把你松开我不就倒霉了。”

      “现在人命关天,我不和你计较!”

      “哼!”魏明茵那股恨又涌上来,“不和我计较?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计较?”

      “啊——”秋绡抽搐几下,身子弓成了一只虾,口中气若游丝,“二小姐,求你,发发慈悲,救......”

      魏明茵看着她,心情复杂,“救什么救,反正也没打算留你,痛死了活该。”

      她说出这句狠话,其实早动了恻隐之心,可是错过这次,以后怕是再没有这样的机会。这么想着,她重新拿起匕首,她也没打算要她姐姐的性命,就想把她的脸划花而已,划花了,宪哥哥就不会看她了。

      至于有什么惩罚,她不在乎,大不了被爹痛骂一顿,跪两天祠堂。反正爹一向疼她比疼姐姐多。

      再不然,还有母亲撑腰,她魏明莱可没谁帮她。

      刀尖下去了,这回她要划额头,这样一来,姐妹二人的脸贴得很近,魏明莱呼出的气喷到她手腕上,痒痒的,她心里有些发慌。

      “钟宪!”

      被魏明莱突然的这么一喊,魏明茵吓得忙回过头去看,大门紧闭,外边冷风呼啸,哪里有钟宪的影子。

      “你骗......”她回过头,还没来得及发火,当头被魏明莱一撞,狠狠跌在地上。

      魏明莱的头也痛,那一刻痛得天旋地转,魏明茵痛得捂紧了头,一时间也顾不得她。

      “秋绡,你还有力气吗,帮我把绳子解开。”魏明莱把手伸到她面前,秋绡点点头,费力地抬起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边扯绳子,一边大口地喘着气。

      终于手上的绳索松开,魏明莱忙解开脚上的,抬起秋绡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把她搀扶起来。

      秋绡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整个身子靠着明莱,“大小姐,我好晕啊。”

      “来,没事儿,我们去找大夫,坚持住!”她干脆蹲下来,让秋绡趴在背上,把她背了起来。这样确实走得快些,刚到门口,她一脚把门踹开,肆虐的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魏明莱深吸一口气,迈出门槛。

      “不许走!”

      背后一阵猛力袭来,魏明莱一时承受不住,双膝跪地倒在地上,秋绡也跌在一旁。

      魏明茵双眼发红,头还隐隐作痛,她拿着刀,一把扯住魏明莱,“你不许走!”

      魏明莱被摔得膝盖剧痛,而魏明茵来势汹汹,眼见刀尖要落在面门,正要抬手挡住,魏明茵“啊”的一声痛呼,匕首飞落。

      “明莱!”

      竟然是钟宪。

      他跑上来抱住她,“你有没有事?你的脸怎么了?”

      “别管我,快救秋绡!”

      钟宝瑶跟在后面跑过来,她被魏明茵吓傻了,跑出去后一路回家找哥哥,钟宪只听见她说“再迟些魏明莱就没命了。”打马一阵疯跑。

      ——

      临近年关,府上一片忙乱,两处冷清。

      一处是农庄上被关了禁闭的魏明茵,她只两个丫鬟相伴,和秋狄一个小厮。一个月来家里没有人来看过她,爹发了很大的火,她从来没见爹这么生气过,那时她才明白,她姐姐在爹心里的地位远远高过她。

      至于钟宪,她想也不敢去想,一想到就心痛。那时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在她脸上也生生剜一刀。

      被心上人讨厌的滋味,是带了一丝甜的血腥。

      魏明莱倒不甚在意那道伤口,并不深,上了药就慢慢等它愈合。大长公主大概是想着,要是留了疤,让她爹看到,就会想起魏明茵做的事,所以殷勤地送了宫里的药膏,叮嘱她一天抹三回。

      伤口能好,人没了,却再也寻不到。

      魏明芃浸在一种彻骨的寂寥中。夜深时分,他把手搭在窗框,寒风涌入,吹得双手裂开一道一道小口子,冻到骨头深处。可是再如何冷,也没有抱着秋绡的身体,一点一点感觉那股温热消散的寒冷。

      他心里某处被永远地冻结起来。

      “明芃?你站在风口做什么?”魏明莱忙拿上一件狐裘披风,从后面把他紧紧裹住。

      “姐姐,我想她。”一行泪无声落下。魏明莱不语。

      那日秋绡被送到医馆时已经咽了气,血流得太多了,魏明莱都能感觉她的身子轻了。魏明芃赶过来,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床上那个苍白如雪的人是他的秋绡。

      “明明早上出去还好好的......”

      魏明莱本来还担心他会沉溺在伤痛中无法自拔,谁知秋绡丧事打点完,他就提出要迎娶钟宝瑶过门。

      魏明莱以为他只是想有人陪伴,问过几次,看他眼神坚定,也就没说什么,陪爹一同到安定侯府提亲。

      钟宝瑶自然是欣喜非常,她没想到一场闹剧过后,自己果真达成心愿。对魏明芃迎娶她一事,也没有多想。

      倒是严汝森听说后,眉头跳了跳。

      他和魏明莱的事已经说清,严家提出退婚,外面不知实情的官宦人家,还在猜测是从前魏明莱名声太坏,说不定又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才会让严家下了聘又退亲。

      魏明莱笑笑,没去理睬,和钟宪不是出去游玩,就是到演武场骑射练剑。只是他在着急,想快些成亲,这样晚上也能和她在一处。

      明莱却不想这么快为人妇。做侯夫人很累的,偌大一个侯府要管理,她还想玩儿。

      “家里一向是母亲在管,你不想当家就不当家,还是做自己想做的事。”钟宪送她回家,在马上搂着她,舍不得又要和她分开。

      魏明莱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不许催,等我想嫁了,自然和你说。”

      钟宪也就不提这事。近日家里忙着筹备宝瑶的婚事,一时也顾不上她。等过完年,这事告一段落,再提他俩也不迟。
      除夕这日,家家箫管,户户弦歌,一家子团圆在一起守岁。魏明茵听着远处传来的炮仗声,因为远,听起来反而飘渺起来,像哀乐一般。她的心孤寂而冷漠。

      大长公主悄悄让人给她送了一桌子菜,又打点了几个包裹的厚衣裳,生怕她冻着。衣裳里夹着一封信,嘱她乖乖待在庄上思过,等年后她父亲气消了,她就想法子把她接回来。

      到底年幼,魏明茵没经过什么事,所以当时的执拗来得猛烈而狂妄。如今回想起来,好像是在看旁人,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疯子。

      可是一切都毁了,梦中人就是自己。魏明茵低下头,心痛至极却落不下一滴眼泪。

      丫鬟走来说菜要凉了,她转头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肴,眼里却出现了魏明莱,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二哥围坐一起的样子。宪哥哥呢?他现在是不是陪在魏明莱身边。

      茫茫然走到桌边坐下,她端起那壶酒,一杯又一杯。魏明茵少有饮酒,到半壶时丫鬟上前来劝,她挥挥手把丫鬟都赶开,忽然想起什么,把秋狄叫进来。

      秋狄到了庄上,并没有觉得怎样,离二小姐更近了,他心里暗暗欢喜。

      他刚进去就闻到清冽的酒香,魏明茵双颊晕着一片酡红,醉眼朦胧,竟比平日端着更添了一段妩媚。

      “二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过来。”魏明茵勾勾手指。秋狄往前走一步。

      “近些!”

      秋狄大步子瞬间走到她的面前,魏明茵揪住他的衣领,凑近了面颊,盯着他问道:“你说,我和我姐姐,谁更美?”

      “二小姐美。”

      “真的吗?”魏明茵虚了虚眼,“我不信。”

      “真的。”秋狄的眼神澄澈干净,没有一丝犹疑地望着她。忽然间他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魏明茵那双秋水般的眼睛盯着他,他的心跳好快。

      她的唇落了下来。

      ——

      钟宝瑶在元宵第二日嫁入成国公府。她抱着宝蓝色的瓷瓶,跨过火盆,和魏明芃拜了天地。

      幸福昏天黑地地涌向她,她被砸得晕头转向,在红盖头下,窒闷的空气都是甜丝丝的,压根没想起在农庄冷冷清清的魏明茵,更忘了那个害她担忧半年之久的丫鬟。

      如今魏明芃的院子,上下唯她一个夫人。没有一个敢爬床的丫鬟,没有任何威胁,任何顾虑。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一切的威胁不安和顾虑,会来自她深深喜欢的夫君。

      钟宝瑶一个人坐在婚房,听着外面的喧嚣渐渐静了,然后是他脚步声,他推门进来。这时她捏紧了裙子,深深地提了一口气。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过来掀盖头?钟宝瑶有些坐不住了,想自己揭了盖头,又怕他笑话自己多么急不可待似的。

      屏住呼吸,她侧耳静听,可是盖头外沉寂得让她心慌,安静中,她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掀了盖头,她看到魏明芃竟然早换下喜服,坐在灯下读起书来!

      “明芃哥哥......”她的语气里是不解更是委屈。魏明芃却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早了,你洗漱完就睡吧。”

      既然他这么说了,钟宝瑶不得不起身,自己叫丫鬟为她卸掉钗环,准备热水沐浴。

      泡在浸满花的浴桶中,她放松了不少。想来明芃哥哥一向刻苦读书,况且春闱将近,他一定很紧张。这番出去,梳洗好了,还得好好伺候他才行。

      这么想着,她出了浴桶,换上熏好香料的薄纱寝衣,让丫鬟备了一壶安神茶,自己捧着,款款走到魏明芃面前。

      “明芃哥哥,喝茶。”纤纤玉手,白嫩得羊脂玉一般,魏明芃垂眸看了一眼,却脸色沉了沉。

      秋绡那双手,从前做了多少粗活,才会骨节粗。大,冬天总是冻得红红肿肿的,还笑着说已经习惯了,不碍事。

      幽幽的香飘到他鼻尖,魏明芃忍无可忍地打了个喷嚏,皱眉道:“你要伺候我,就不要熏香!我向来闻不惯这些!”

      钟宝瑶手足无措地懊恼,忙后退几步,让丫鬟给她重新找件衣裳。

      “也不必了。”魏明芃走过来,一手揽住她的腰,钟宝瑶心跳如鼓,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他,任他拉开自己的腰带,薄薄的衣料子顺着香肩滑落,她就这么被他扔到床上。

      香肌玉骨,他却碰都不碰,对准那个地方狠狠地捅进去!钟宝瑶痛得脸都白了,抓紧了枕头闷声哭泣,求他轻些,可魏明芃面无表情,只是一味猛力进出。

      魏明芃很久没经过了,此时也费了精力,疲惫地倒在另一边,闭上眼,脑海里又是殷红触目的血。

      就这样,为了夫君,钟宝瑶把心爱的脂粉通通摒弃,嫁妆里那十抬的香料也扔在阁楼置之不理,整日素面朝天地伺候魏明芃的起居。到了晚上还要任他蛮横地发泄。她只是不明白,都说食髓知味,可她怎么越来越畏惧那件事。

      转眼春闱放榜,钟宝瑶摇身成了状元夫人,她觉得夜里那点痛苦都可以忍受。如今她凭着夫君可是扶摇直上,日后少不了有个一品夫人的诰命。

      更有一件乐事,是魏明莱要随她哥哥出征,她能有一段日子不用遇到她了。

      其实嫁过来这些日子,她和魏明莱也没什么交集。就是她来看明芃,她都找着借口躲出去。

      而明莱见她照顾无微不至,也没说什么。湖广那边闹起来的时候,其实就有其他地方纷纷起义了,起初势头还不大,朝廷也不够重视,尤其灭了湖广的乱匪后,更是掉以轻心,以至起义之势如星火燎原时,皇帝才从酒醉中清醒过来,派兵出击。

      皇帝这回是真急了,因为这回有几个省直接陷落,徽王赵晟也是心烦气躁,为着这些事都不能尽兴玩乐,他大哥处理朝政却是越发得心应手,满朝文武基本有过半的人倾斜于他。

      就连点了翰林的新科状元魏明芃也跟着他编撰什么古籍,还要在城郊兴办什么免费学堂,给农民普及文化。
      “外面战火连天,他还在这儿嚼这些废纸!”赵晟醉了,一通乱骂。好在他这边还有安定侯爷,近日是指哪儿打哪儿,再恼火的匪患只要他到,都能迎刃而解。

      初春,魏明莱和钟宪骑着马,领着一万兵卒开拨。自从去年他们从湖广平定回来,那皇帝老儿发了神经,忽然裁撤成国公的部卒,把他们和京营的兵混编,而大半甚至派去戍边防守。

      魏嚣有气不敢吐,功高震主,养只老虎却不忘拔牙。

      魏明莱回头看了一眼,明显感觉这回的兵不堪一用。春寒料峭,这些兵有的没有鞋袜,有的衣衫不齐,她裹了一件狐裘才勉强御寒,这些士兵被冻得一点生气也无。

      “为什么会这样?”她皱起眉头,这些人面有饥色,怎么有力气打仗?

      钟宪凝眸不语。粮饷被那些高高低低的力量扯散,他也才刚刚接到这支兵,去户部支粮,却说等打完仗再回来报。

      一切听命于朝廷,说不定刚到驻地,又会换一批士卒让他带领。望着那些陌生的面孔,他感到莫名的无力。这些不明来路,不熟悉的兵怎么比得上从前朝夕相处,亲自挑选出的亲兵。

      日夜兼程,路上冷死饿死累死,加上逃跑的士兵不计其数。加上一路上见到起义军烧杀毁戮的惨景,又听闻其残忍暴戾的攻势,人人自危,军心渐渐有动。乱之意。

      还没到起义军占领的城池,路上就遇到几次埋伏,这些士兵登时大乱,根本不听指挥,接连丢盔弃甲,临阵退缩,钟宪一路护着魏明莱,一支万人队伍到达城下时,只剩了不足五千。

      安营扎寨,钟宪立刻下令挖壕沟地道,同时派军阻截敌军粮草。可命令刚下,就有探子回报我军粮草被截。他只得马上领兵营救。可惜敌方兵如神速,早把粮草截走。

      而这边地道挖了几日,无一不被敌军从里面用炸药炸塌。局势一时紧张起来。

      粮草又被截时,魏明莱忍不住道:“再这么下去,我们恐怕比城里的先饿死。”

      “别担心,今晚咱们连本带利抢回来。”

      根据探子报,钟宪领兵在敌军运粮必经之路埋伏。他分出左右翼两路军,放倒武器埋伏在芦苇丛中,又命令闻鼓即进。之前几次那些贪生怕死不肯前进的,不论多少跑回来全部被杀掉,兵卒们震惧,都不敢再退缩,为了保命,只能奋勇杀敌。

      日暮时分,敌军将领率着粮草车辆往这边来,忽然从芦苇丛中飞出一支利箭,走在最前面的将军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一箭射穿胸膛,栽倒在地。后面的副将正要布阵,听到鼓声如雷,左右涌出黑压压一片伏兵,钟宪率一支队伍正面袭来,敌军登时被冲散,毫无应战之法,没过多久便死伤过半,扔下粮车纷纷逃命。

      几十车粮草解决了粮食问题,兵卒们见不用饿肚子了,士气大增。连夜又挖地道,屡战屡败后,终于在半月后的一天凌晨挖通。填入大量火药,一时间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数丈城墙在眼前纷纷倒塌。魏明莱激动得有些颤抖,握紧钟宪的手。

      “宪哥哥。”

      “嗯?”钟宪也有些激动,她平常都是直呼他大名的,只有夜里缠绵,情浓难抑时会低声唤他“宪哥哥”。

      “我们成亲吧,等打赢了这场仗,就成亲。”魏明莱望着他,笑靥如花,他在漫天的火光中笑着说了声“好”。

      城墙一倒,兵卒争先涌入,城中大乱,不一日,城池收复,叛军首领被魏明莱射瞎了眼睛,逃亡中被混乱的士兵乱刀砍死。至此,南边一带匪患暂时平息。

      收复乱贼的捷报传至京城,魏明芃松了口气。转眼看到桌上的一碗药时,目光却霎时阴沉。

      “二爷。”钟宝瑶款款进来,成婚后她本来还想叫明芃哥哥,但魏明芃很生硬地让她改口叫二爷。

      不过今日是她入府以来最喜悦的日子,因为上午她觉得身子不适,大夫诊过说是有喜了。

      忽然那些夜里的痛楚好像都是值得的,她梦寐以求的东西都实现了,她有了和心爱人的孩子。

      “这是什么?味道好难闻。”钟宝瑶指指桌上那碗药,看起来不是平日魏明芃喝的。

      “我特意去为你求的安胎药。”魏明芃少有地对她笑了一下,笑得钟宝瑶心尖一颤,满满的喜悦从此溢出,还没喝,她就觉得这药是甜的了。

      “谢谢二爷。”她接过药碗,魏明芃的眼神似乎也是含情脉脉。

      “喝吧,我晾凉了的。”

      “是。”钟宝瑶无限娇楚,把药一点点喝下。

      “回去歇着吧。”魏明芃道。

      “可是一向都是我在伺候,换了那些丫鬟,笨手笨脚的,我不放心。”钟宝瑶如今是觉得伺候魏明芃,非她不可了。

      魏明芃含笑望着她,却是笑而不语,钟宝瑶在某个瞬间忽然觉得这笑意有几分瘆人,她的肚子像被人捅了一刀,忽然一阵绞痛。

      痛过一秒又停下,安静如常,让她怀疑自己刚刚只是错觉。

      魏明芃像没看到她刚才皱了一下眉,仍是笑着,“回去。”

      “那我先回屋,二爷也早点歇息。”

      钟宝瑶刚说完这话,痛又袭来,她忍不住“啊”的一声,直接痛得跪在地上,手抓住桌子。一忽儿却又停了。

      “二爷,我肚子痛。”她想魏明芃拉她一把,抬头却见他仍是站在远处,那点子冷冷的笑像被冻在他唇边一般,一点没有温度。

      “啊——”她痛得缩在地上,冷汗渗出,这回这痛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猛烈,一阵一阵抽搐着她的身子,她痛得嘴唇哆嗦起来。

      “二,二爷,救命。”钟宝瑶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瑟缩,下一刻甚至觉得喘不上气来,泪眼里魏明芃走近了,摸了摸她的脸,语气温柔:“这是你欠她的。”

      钟宝瑶在六月石榴花开时生生掉了一个孩子,还未成形。她面色苍白,双眼无神,整日坐在窗下,形容枯槁。
      魏明芃却是忙得十天半月不回家。从他姐姐上月班师后,各地的叛贼雨后春笋一般,接二连三地暴动,北边一支乱贼,不知使了什么诡计,甚至拉拢其他各地叛军,汇为一路,直逼京城南下而来。

      宫里内部更是血雨腥风的不安分。两位皇子从前只是私下暗暗较劲,如今渐渐地搬到台面上,而夏崇帝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整日屯在他的南苑纵酒享乐。

      魏明芃明明记得,小时也听人称颂过夏崇帝,说他励精图治,可是如今怎么成了这样?

      幸而大皇子有仁君之德,只是迂腐了些,认死理而不识变通,但无论如何也胜过和夏崇帝如出一辙的三皇子。

      偏偏严汝森要去亲近徽王。听说竟是他从前相识的一位名ji引见。

      自从春闱后,严魏二家又退了亲事,他二人甚少来往,可以说是各自政务繁忙,也可以说是相互有心不见。

      可这日下了朝,在回去的路上不期而遇,从前的交情摆在那儿,魏明芃邀严汝森到家中小坐。

      二人在院中烹茶。时值初夏,太阳尚且温和,魏明芃命人铺了蒲团,抬出风炉,自己拿着小团扇细细地扇那火。

      “好久没有一起煮茶论诗了。”严汝森看了看周围的树木房屋,“都没变。”

      “没变,只是如今哪里还有从前吟诗做赋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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