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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这和尚巨有 ...

  •   随着一声纳闷的自言自语,一张无比清晰地大脸出现在眼前。

      白清鹤撵走了鸳鸳郡主,此刻正百无聊赖在剥瓜子,那丝儿若有若无的白雾已经盘旋在扳指上两个时辰了,他一边剥瓜子,一边饶有兴致地看。

      京酒酒闻着瓜子仁散发的浓郁香气,嗯,五香的。

      “白清鹤!你丫混蛋快把我弄出来!”那丝烟雾摇曳着冲他大吼。

      京酒酒跟了他九年,自然无比熟悉他的一切,然而白清鹤却不知道,他的私生活已经被窥探了那么久。

      “呦!这么理直气壮呀小白烟,本殿下就不把你弄出来又怎样?”

      说完,他还拿瓜子去戳,那白烟躲来躲去,他就继续戳戳戳。

      京酒酒气得暴跳如雷,一边躲一边破口大骂,那厮在外面哈哈大笑。

      他一直觉得这扳指不对劲儿,里面好像长了一双眼睛似的,今日终于叫他逮着了,听这声音是个女人?

      正想着多逗弄几下,突然白烟消失不见,而京酒酒一屁股跌回了虚空里。

      “小白烟?小白烟?你跑哪儿啦?”

      白清鹤对着那扳指喊了几声,却无人回答,他索性让人寻来一把锤子,试图把扳指砸开。

      然而法器就是法器,岂是一把凡间的辣鸡锤子所能破坏?

      砸了半天,那扳指岿然不动,而京酒酒的耳朵已经快被震聋了。

      最初的几天,白清鹤每天都会对着喊几声或者敲打一阵,后来这人竟然找了两个奴才,日夜敲打,经久不息……

      所以京酒酒自闭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儿,睁开眼睛,便发现那裂缝又大了一些。

      周围也没有了恶魔般的敲打声。

      等她顺利地钻出裂缝,映入眼帘地是一处清幽的居室,屋子里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蒲团,简陋到没有一丝丝的烟火气。

      桌子上放着一个陶制的花瓶,里面随意插着几枝怒放的腊梅,勉强点缀了一下,让这屋里有了点生机。

      但是——

      她看向窗外的山清水秀,枝繁叶茂,这腊梅好像出现的季节不太对?

      再一摸那花瓣,手刚碰到,那腊梅花竟然尖叫一声,从瓶子里跳出来,跑了……

      京酒酒:“……”

      “施主不用害怕,这腊梅花只是个刚成精的小怪,这般逃命,只是因为从未见过女客人罢了。”

      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和尚站在门口,手中还端着一个缺了角的杏色瓷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淡黄色浓稠液体。

      那和尚眉毛很淡,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浅浅的笑容,五官很平庸,但就是看起来贱兮兮的样子。

      京酒酒除了见过慧极那个老色皮,这是第二次见到如此让她觉得出戏的和尚。

      京酒酒看了一眼和尚,朝外努努嘴:“不是的这位师父,刚才那个小妖,顺走了我十两银子。”

      那和尚一愣,淡然地在身上摸了摸,由于他搓的时间太长了,京酒酒很害怕他搓出个泥丸子,然后一副肉疼的模样:“施主,这是吾派独门圣药,服用一颗可百病消除,强身健体,永葆青春……”

      然而他摸了半天,竟是两手一摊,歉意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贫僧今日未带银子。”

      京酒酒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既然没了就没了。”她环顾四周,诧异道:“这是哪里?在下京酒酒,你是……”

      “这是庆云寺,京姑娘,这是聚灵汤,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你先把这个喝了,随后方丈会叫你过去。”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哦对了,贫僧法号无贪。”

      话音刚落,一个金灿灿的东西从他的袖口里滚出来,“咚”地一声滚落在地上。

      两人一时四目相对,气氛登时尴尬起来。

      因为掉在地上的不是别的,而是一粒金瓜子。

      无贪脸色一僵,弯腰去捡,更多的金瓜子哗啦啦从他袖口里掉出来,落了一地。

      京酒酒:“……”这个和尚巨有钱嘛?

      她犹豫着要不要帮这和尚一起捡,谁知那无贪和尚眨眼之间已经捡的干干净净,速度堪比疾风扫落叶。

      他露出标志性歉意地笑:“刚才忘了说,贫僧确实没有带银子,想着施主也找不开零,便没有将金瓜子的事情说出来。”

      ——————

      晚上,夜色渐深,窗纱上映着树木簇簇的影子,乍一看恰似美人的长发,如丝撩人。菩光大师正住在这个山头,位置偏远,但风景清幽,据说他十分不喜欢被打扰,所以这里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来,京酒酒算是这山头第一位女客。

      她上午问过菩光大师现在何处,无贪师父说近来滁洲城灾民越来愈多,菩光大师前两日便下山布施去了,可能过些时日才回来。

      京酒酒心中不免失望,她想离开,但发现这竹屋周围不知下了什么结界,根本打不开,而她等那个什么无修住持,从早上等到晚上还未出现。

      无修住持没有出现,上午顺了她银子的小花妖竟然舔着脸回来了。

      那小花妖一进入结界,便被京酒酒抓住了。她佯装恶狠狠道:“好啊!终于让我给逮到了,我的银子呢?你把我的银子藏哪了?”

      腊梅花奋力挣扎仍然逃脱不掉,大哭起来:“无贪师父给抢走了,你去找他吧!无贪师父说你身上有银子,若我帮他拿到,他便给我三滴蜂王蜜浆,可是当我拿到银子,他却只给我一滴,说是银子上有几个麻坑子,不值钱了,我不给,他便抢走了……”

      小花妖眼泪流了一地,说的挺委屈。

      京酒酒可真是个无情的女人,她内心毫无波澜。

      她拍拍灼灼的花瓣,替它擦掉鳄鱼的眼泪:“就是就是!太过分了,说出的话怎么能不算数呢?明天无贪师父来了我便让他将剩余两滴还给你。”

      腊梅花激动地花枝乱颤,叫着:“好啊好啊!”

      “哎呀!天色晚了,酒酒姑娘你也要睡觉了吧,那我先走了啊!”

      “慢着。”

      “酒酒姑娘还有什么事?”腊梅花几根树枝已经伸到了门外,怕是她若不拦着,这小花妖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玉扳指拿出来,刚才在桌上的,现在不见了。”京酒酒慢条斯理道,果然又是来偷东西的,还真让她猜对了。

      那腊梅花眼看就要跑,被早有准备的京酒酒一把拽住了:“往哪跑?”

      她抓着挣扎扭动的腊梅花冲外面喊道:“无贪师父,这么晚了,就别演双簧了吧!让这小妖把扳指拿出来,另外我那十两银子在你那也半天了,是不是该长点利息啦?”

      不一会儿,结界外悉悉簌簌了一会儿,一锭银子被扔进来,正好滚到了脚下,那小花妖也颤颤巍巍地将玉扳指变戏法似的拿了出来。

      京酒酒看也不看,语气有几分尖利:“就这?利息是不是太少了呀!”

      那腊梅花突然感到一阵疼痛,只听京酒酒道:“这花开得真好看,不如折一半给我吧,哦算了算了,我还是手撕吧!”

      那花妖尖叫的同时,一粒金瓜子从外面扔进来。

      “不够哦!我看这小东西挺值钱的,干活儿也卖力,不如拿出去卖个好价钱。”

      又是一粒金瓜子扔进来。

      “这个价可买不到哦!”

      又扔了一粒。

      “还是太便宜了哦!”

      那无贪明显迟疑了很久,从他这里拿钱,简直在割他的肉,而京酒酒宰了这么多刀还是不过瘾,无贪的心已经血流不止了。

      “这样吧,一口价,二十个金瓜子。”京酒酒干脆道。

      她知晓这种人是不会轻易拿出,便狠狠扯了几下腊梅的树枝,装作要把它撕了的样子,腊梅花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这么大的哭声,寺庙房间的灯竟是一个接一个的亮起。

      一把金瓜子迎头便砸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瓜子雨。

      京酒酒终于打算睡觉了,她将金瓜子小心放在身上,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十分安详地睡了。

      她其实并非随遇而安的性子,若是换了个生地方,她也会感到不安,只是这个叫做庆云寺的地方,莫名给她熟悉的感觉,整个寺庙坐落在青山碧水中,应该是昨天刚下过雨,空气中带着香甜清新的植物气息,再加上和尚们早上做早课,不时有阵阵梵音传来,仿佛能够抚平一切烦躁,让人变得平和安静。

      她侧了个身,不由地想起早年的经历,殊华师父十分宠她,面容也最是和善,说话总是笑眯眯的,像庙里那个胖胖的弥勒佛,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每次下山都会带回来一堆吃的玩具。

      殊妄师父喜欢闭关,每次都是冷冰冰的样子,京酒酒从未见他笑过,而且那老头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京酒酒谈不上喜欢他,但也不讨厌。

      殊提师父很厉害,至少打架非常凶猛,一言不合就要度化别人,但凡遇上个不是凡人的,从来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直接送人去投胎。但他对京酒酒从来都是温柔有耐心,从不板着脸。

      而京酒酒最害怕的,就是殊戒师父,他从不给京酒酒好脸色,每次都是贼凶,说话总是瞪眼睛,有一次京酒酒不小心踩坏了一只蚂蚁,被殊戒师父罚了三个月的禁闭。

      可是……他们都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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