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阿南凉子

33、chapter33

　　“把车钥匙给我。”

　　黎霁从助理手中接过车钥匙，独自开车去了医院。

　　南城下雪实属罕见，更何况下这么大。

　　刚走到病房门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里面传来，不用看就能想象到里面的人有多痛苦。

　　她没有推门而入，退了几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静静等着。

　　不到半个小时，病房外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黎霁？”代娅薇满是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思恩没来。”黎霁直接了当的回应了她心中疑虑。

　　被人戳中心思，代娅薇下意识的往许子蒙身边靠拢，耳尖红了。

　　两边暗潮汹涌，气氛僵硬到比外面的雪都要冷。

　　被推开的木门熄灭了这场无声的战火，医生摘下医用口罩，脸色也说不上难看，更像是见多了生死的习以为常，还带着一丝可惜。

　　他直直看向许子蒙，一张口就让所有人绷紧了心弦，“病人情况不太好，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许子蒙已经记不清他收到过多少张病危通知书了，有时他都在想，如果放弃治疗，宋意就不会这样痛苦不堪，可她心中的执念，比病痛更深入骨髓。

　　“既然她现在不方便见客，我先走了。”

　　黎霁朝许子蒙点头之后，独自出了医院。

　　漫天雪花飞舞，行人却无暇欣赏这绝美风景，只顾得匆匆赶路。

　　她撑着伞，用围巾挡住了半边脸，刚刚在医院，她就下定决心要将陈思恩带去兰利。

　　如果爱能成为一种病态，宋意如此，她亦如此。

　　时隔一个月，许子蒙才被医生允许见宋意一面。

　　她躺在床上，瘦如柴骨，若不是仪器里那弯曲的线条，旁人都会以为她已经……

　　“宋意。”

　　短短两个字，许子蒙念出来却十分曲折，声线颤抖得不像话，他不想让气氛变得十分沉重，便合上了嘴唇。

　　宋意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任何生气，也没有力气回应他。

　　“宋意。”许子蒙再次开了口，他望着外面的天说道：“南城下雪了。”

　　她问：“很美吗？”

　　“很美。”

　　“那她呢？”她费了很长时间问出这句话。

　　“她还是会来问我，只是最近少了。”

　　宋意笑了笑，“挺好的。”

　　“宋意，见见她吧。”是劝说也是哀求。

　　她合上眼眸，长舒了一口气，手指颤颤巍巍指向心脏的地方，“一想到让贺景安亲眼目睹我慢慢死去，这里就疼得厉害。”

　　“哥哥。”她柔柔叫了声，眉头微皱，苍白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横流，“我舍不得的……”

　　许子蒙背过身，不敢再瞧她。

　　他又何尝不明白看着心爱的人丧失生机，无药可救的时候，活着的人最痛苦。

　　可是……也没有可是。

　　天回暖了，雪变成了雨水滴滴答答砸在屋檐上，砸进人的心里。

　　黎霁合上伞，递给了助理，“就在楼下等我。”

　　“好的。”助理将伞收拢，站在了楼梯口。

　　房门再一次被推开，这是黎霁第二次见到宋意，坐在摇椅上的人病入膏肓，空气中难闻的药味不禁让她皱眉。

　　两人本没什么交集，而现在是合作关系。

　　“其实没必要亲自来的。”

　　“这些是答礼。”

　　黎霁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子上，而宋意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其他回应。

　　良久之后，她幽幽开口：“这方法并不是万无一失的。”

　　点到为止，她没必要过多牵涉人家的私事。

　　但宋意心里也存了些异样，她本该做些善事为贺景安祈福的。

　　黎霁眼眸深了深，语气不禁重了些，“放在你身上，你又何尝会比我善良。”

　　她话音刚落，宋意竟笑了起来。

　　对啊，若是自己，她也会想方设法将贺景安囚禁起来。

　　视线染上雾气，她便下了逐客令。

　　黎霁也没想久待，步伐坚定的离开了医院。

　　南城的雨一路下到了盐城，衣服上有了湿气，她就先入了主卧。

　　鸢尾见她回来，兴奋的一直缠着她的脚踝不停的打转，黎霁不耐烦，叫佣人将它丢了出去。

　　分开几天，心里的迫切因为被窝里拱起的一团，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靠近床沿，单只腿跪在床垫上，伸手要掀开被子，又被扯了回去。

　　小姑娘嘴里还一直嘟囔着。

　　“陈思恩。”

　　她唤了几声，没得到回应。

　　陈思恩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脑袋埋入柔软的枕头里，遮了半边脸。

　　黎霁难得温柔，指腹触碰到暖暖的皮肤，将碎发拢在耳后，然后在耳畔轻轻说了声：“吃午饭了。”

　　“不要！”像鸢尾炸了毛，奶凶奶凶的，却又只能露出肉垫。

　　黎霁不再跟她软磨硬泡，直接掀开被子，手臂穿过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佣人见状，三两步走进来，准备服侍小姐的洗漱。

　　黎霁抬眸，让她脚步止住。

　　“退下。”

　　“是。”

　　佣人颔首，退出房间，还合上了房门。

　　黎霁托着她的臀，把她放在洗漱台上，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有佣人提前放好的毯子。

　　陈思恩睁开眼睛，见是黎霁，双手环着她的脖子，病恹恹的。

　　“感冒了？”

　　见她脸颊绯红，黎霁有些温怒。

　　“没有。”明明带着鼻音还死不承认。

　　因为陈思恩知道，黎霁生起气来有多可怕。

　　她从台面上跳下来，微仰着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黎霁强压着怒气，将牙膏完美的挤在了刷头上面，递给她。

　　陈思恩不敢反抗，乖乖接过来，眼睛却一眨一眨的盯着她。

　　被她盯得没了性子，黎霁双手撑着台面，把她困在自己和洗漱台之间。

　　陈思恩动作停了下来，看着黎霁越来越近，反抗的念头在她脑中反复横跳。

　　还差一点，黎霁停了下来，手指擦掉她嘴角边的泡沫，然后一言不发出了浴室，留下陈思恩一个人惊魂未定。

　　即便是没有动作，可害怕的神情刺痛了黎霁，但索性来日方长。

　　陈思恩本以为黎霁会大发雷霆，可当她下楼吃饭时，下面风平浪静到让她心神不宁。

　　吃午饭时，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陈思恩时不时瞟一眼黎霁的表情。

　　而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下午，别墅来了一位客人，姓沈。

　　沈先生和她在书法里待了很久，陈思恩抱着鸢尾跪坐在毛绒的地毯上玩儿，她好奇的问佣人：“沈先生是什么人？”

　　“小姐的事情，我们不知道。”

　　佣人说完就离开了。

　　她的回答让陈思恩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这个别墅除了她，人人对黎霁生来惧怕。

　　书房里，陈思恩的一举一动都在电脑屏幕上，让黎霁看得出神。

　　沈司禹咳嗽两声，问道：“黎小姐确定还要继续吗？”

　　黎霁抬头，蓝色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嘴唇微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