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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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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余瑶正收拾着东西,坐在角落里的人突然开了口:“我看见阿缈了,不是在做梦。”
她折衣服的手一顿,慌张到结巴,“她……她……”
陈思恩抬起头,眼里是疏离和陌生,仿佛有一堵墙高高砌起,阻挡了她和外界的所有交流,旁人感受不到她的情绪,甚至连她自己都感受不到。
她将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不愿意再说话,也没有精力听余瑶解释。
除夕那天,蒋冬旭本邀请她们一起过年,余瑶婉拒了,就算有救命之恩,可到底不是一家人,钱财易还,但人情还不了。
“思恩,吃点菜。”
余瑶夹了一块排骨在她碗中,陈思恩却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嚼着白米饭。
而对此,余瑶除了叹气,别无他法。
尧贤是允许放烟花的,还未到夜里,满天烟火照得整片天都是亮的,一直未暗淡过,声声不息。
陈思恩呆坐在椅子上,五颜六色的烟火映照在玻璃窗,也照亮了整个房间。
“思恩,夜里凉,我给你拿了床毯子,搭在被子上也不会重。”
她将毯子平铺在床上,也知道自己不会得到回应。
翌日一大早,隔壁婆婆叫她们娘俩一起吃汤圆,余瑶拗不过,只好上楼叫陈思恩。
“恩恩,婆婆让我们去她家吃汤圆,你起床收拾一下,好吗?”
“我们家里没有吗?”
她语气轻柔,仿佛真的只是在问这个问题,却让余瑶尴尬得不知所措。
“婆婆她好心,你不要这样说。”
担心陈思恩在婆婆面前也说这样的话,余瑶放弃了让她下楼的想法,“那你再睡一会儿吧,待会儿妈妈给你煮。”
陈思恩发出轻弱的一声鼻音,又合上了眼睛。
街坊邻居家的儿子儿媳带着孙子孙女回家团年,有小孩儿在的地方总归是热闹的,在院坝里嬉笑打闹,争不过抢不赢的,就跪在地上抱着大人的腿部,哭着闹着要“报仇”,奈何在家长眼中,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哪有什么不甘心,反倒是弄脏了裤子还要挨顿打。
陈思恩躺在摇椅上,神情淡漠的看着楼下小屁孩跟她妈拗劲儿的费腾,屁股上挨了几巴掌,哭声越来越大。
余瑶就站在旁边,笑着和他妈妈聊天,也不知说到什么,两人齐刷刷的抬头看了过来,然后一人笑意更浓,一人表情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她自是不愿意当别人谈论的话题,就起身回了房间里,脑子总控制不住的去想阿缈现在在干什么,可是她又感知不到对阿缈的情感,如同一块木头,硬邦邦的。
“鸢尾,回来。”
一句清冷的女声传入耳中,陈思恩打了一个冷颤,身体比脑袋更快一步做出回应。
黎霁抱着鸢尾推门而入,仍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神秘少女,只是她蓝色的双眸此时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好久不见。”这是第一句。
鸢尾从她臂弯里跳下来,围着陈思恩转了两圈,然后在毯子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梳理着自己柔顺的毛发。
黎霁迈着步子走过来,停在她身前,说了第二句话:“温韫也并没有把你照顾得很好。”
她弯下腰,与陈思恩只有半米左右的距离。
双目对视,即便是丧失了情感交流,可心底还是下意识的怕眼前这个人。
黎霁指腹揉着她的脸颊,这层皮下好像就只剩骨头了,硌人。
“陈思恩。”黎霁很少会流露真实情感,她太擅长伪装,所以才会觉得她是一个完全琢磨不透的人,而现在,她褪去一身保护色,从高高的云端坠到谷底,从神变成了人,“跟我回盐城?”
在陈思恩的记忆里,黎霁只会陈述句,又从何时学会询问别人的意见了。
“黎霁,爱是什么?”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温韫,余瑶和黎霁三个人,只是温韫走了,她与余瑶心生间隙,所以她只有问黎霁了。
“要我教你吗?”
她欺身而来,陈思恩顺势躺在了被子上。
与温韫总喜欢将她双手禁.锢起来不同,黎霁慢慢从她指缝间穿过,与她十指相扣。
温柔又冰冷的唇印在肌肤上,眼泪顺着鬓角滑落。
黎霁从她身上翻躺在床上,表情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闷,“你想报复她。”
“就算是自闭症复发,还是忘不掉。”
陈思恩用手臂遮住眼睛,另一只手死揪着床单,她真的好难过,就算不懂得爱,可还是会因为对方毫不留情甩开自己的手而疼到窒息。
黎霁听着她压抑又哽咽的声音,她说:“黎霁,我想去盐城。”
余瑶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看着不比女儿大上几岁,可那眼神却冷的很。
“为了保住温家,温韫不可能脱身的,与其让她半死不活的留在这里,不如让我把她带走。”
虽然看不出她身上穿得是什么牌子,可她开的车是大家认得的,有多贵网上一下子就查出来了,陈家顿时成了街坊邻居讨论的对象。
余瑶知道要是陈思恩被接走,这谣言是止不住的,可若是女儿愿意,她也不在乎这些。
“我……”余瑶叹了口气,无可奈何,“思恩她性子执拗,以后怕是要麻烦你了!”
“无妨。”
她站在门口,眼眶绯红,甚至黎霁开口问:“真的不好好道别了?”
“没什么好说的。”
陈思恩抱着鸢尾,连眼皮都未曾抬起来,既然她都舍得,那自己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踩下油门,车子飞驰在马路上,路过风景如过往云烟,全都消失不见。
三年后。
“我要去一趟南城。”
黎霁套着亚麻色的大衣,发丝柔柔的搭在上面,表情还是冷淡的,可陈思恩不怕她了。
“知道了。”
陈思恩跪坐在蒲团上,用零食逗着鸢尾,因为鸢尾不配合,弄得她眉头紧紧皱着,瞬间不知道谁在逗谁。
房间的四面墙上都挂着油画,以前是鸢尾的,现在变成了一人一猫。
“你确定不回去?”黎霁挑眉,问道。
往年都是把余瑶接来盐城一起团圆,所以她已经三年没有回去过了。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我害怕你晚上偷偷哭鼻子。”
陈思恩气不过,想去抓鸢尾,结果它一声尖叫,瞬间不见身影。
黎霁不禁提醒她:“你别追它,它急着了会咬你。”
“坏猫猫!”像是还不够解气,她又补充了一句:“跟它主人一样坏!”
黎霁淡笑着哼了一声,然后下了楼。
陈思恩没有真的跟来,但她知道这并不代表着什么。
刚下飞机,雪花飘飘洒洒,不一会儿伞面就铺了一层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