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阿南凉子

11、chapter11

　　因为余瑶还不能出院，她们回尧贤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蒋冬旭让人先回尧贤，将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

　　“我就不送你们回去了，每月初六，我会让医生直接到家里来。”

　　“其实你真的不必做这些的，我们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些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还上。”

　　余瑶坐在病床上，血色总归是好了些，眉间是挥不开的忧愁。

　　“这些身外之物，就当是我感谢陈大哥的救命之恩了。”蒋冬旭站起身，道别：“我先回公司了，等思恩回来，你告诉她一声就好。”

　　“真是谢谢你了，蒋先生。”

　　蒋冬旭颔首，离开了医院。

　　陈思恩没过多久，端着饭菜回来，“妈妈，今天没有买到白粥，只剩咸的了。”

　　“没关系，吃什么都好。”

　　余瑶吃了两口，见她神情淡漠，便问：“思恩，不和朋友道别吗？”

　　陈思恩一怔，嘴唇微张，抿了抿，“我没有朋友。”

　　“思恩，如果回了尧贤，就真的见不到了。”

　　余瑶虽然不知道女儿心里在想什么，但她突然想回尧贤，就一定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陈思恩还是摇头。

　　她们是第二天中午到的尧贤。

　　房子被重新粉刷了一遍，家具也都是新的。

　　陈思恩回到房间，就将自己锁了起来，余瑶再怎么担心也无可奈何。

　　尧贤不大，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这里大部分都是老人小孩儿。

　　到了夜里，余瑶敲响了房门，“思恩，吃饭了。”

　　屋子里久久都没有回应。

　　“你这又要将自己关在里面了吗？”余瑶声音染上哭意，见她这样怎么可能不害怕，“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去找她！妈妈就只有你一个女儿，思恩，你不能这样对妈妈！”

　　房门被打开，陈思恩站在门口，眉眼低垂，“我们不应该成为别人的累赘的。”

　　“是她说的吗？”

　　“不是。”

　　余瑶心尖都在疼，她握着陈思恩的手，哽咽着，“思恩永远都不会成为累赘的。”

　　“妈妈。”陈思恩心跳慢了一拍，她迟钝问出声：“如果五年前死的是我，妈妈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

　　“妈妈和爸爸还可以有另外一个孩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的四处求人。”

　　余瑶第一次听见她说这样的话，紧皱眉头，捂着嘴，拼命的摇头否认。

　　“妈妈别去找她，我会好起来的。”

　　陈思恩抱着余瑶，学着她安慰自己那样，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我会好起来的。”她喃喃自语道。

　　陈思恩初中都没读完便辍学了，所以想找一个轻松的活儿很难，余瑶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妈妈可以重新回小学教书吗？”

　　“不知道。”

　　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桌面上摆着一菜一汤，冒着热气。

　　尧贤入秋就多雨，所以街头卖伞的老太太生意比其他的都要好。

　　“如果妈妈能回去就能轻松些。”

　　“再说吧。”余瑶盛好饭，将筷子递给她，“快吃饭。”

　　陈思恩数着米粒咀嚼着，心不在焉。

　　“怎么不吃菜？”余瑶又给她夹了菜。

　　“我想去花市帮忙。”陈思恩放下了筷子，试图商量，“我想试试重新融入这个世界。”

　　“小恩，花市人太多了，离家也远。”

　　余瑶没有直接拒绝，却也不肯同意。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你的，如果你哪天像以前一样离开我，我也得活下去，不是吗？”

　　陈思恩的话像把刀刺穿了余瑶的心脏，她压抑到握着筷子的手指都在不断抖动。

　　门被敲响，惊醒了余瑶，她慌乱站起身，扯着袖口擦干净眼泪，逃一样的离开，“我去开门！”

　　陈思恩没有胃口，起身上了楼梯。

　　“王婆婆？”

　　“听说你们母女俩搬回来了，就来看看你们。”王婆婆笑起来，脸上皱纹更加明显，却也显得和善。

　　“真是谢谢你了，还给我们送东西。”余瑶接过篮子，让开门说：“进来坐坐？”

　　“怎么没见到陈丫头？”

　　“她应该在楼上。”余瑶放好东西，又给她倒了杯水，“喝茶叶吗？”

　　“白水就好了。”

　　王婆拉着她坐下，免得她又东忙西忙的。

　　“几年不见咯，你还是这么年轻。”

　　余瑶摸着自己的脸，笑道：“您说笑了，都老了许多了。”

　　“我记得那会儿你离开尧贤，陈丫头才我肩膀这么高，转眼就五年过去了，这里变化太快了，我这老婆子跟不上了。”

　　王婆揉着自己的双膝，感慨着，“这里能聊天的要么被儿女接走了，要么就不在了，我连个唠嗑的人都找不到了。”

　　“以后你要是想聊天就来找我，我现在没有事儿做，可以聊聊天。”

　　王婆看着余瑶的眼神里是亲切的，也替她难过。

　　从她嫁到尧贤来，王婆就认识她了。

　　小学老师，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丈夫又是警察，一家子都为人民做着贡献，只可惜造化弄人。

　　“你想找活儿做？”

　　“想，没有收入，家里还需要开支呢。欠着人情，总想着还，又还不上。”

　　“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你有知识，找工作不难。”

　　王婆也是行动派，说走就走，连水都没喝一口。

　　代娅薇好不容易逮着机会，非得拉着温韫出去喝酒。

　　温韫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的晃着酒杯，兴致缺缺。

　　代娅薇见她这样又气又恼，“你怎么天天跟失了魂似的？！”

　　“工作太累了。”

　　“那就让虞卡把工作停了，谁稀罕那点钱？”

　　温韫低沉笑了声，不说话。

　　代娅薇正和她闹着，叶屿跟在冷舒霖后面走进来。

　　“姐姐好。”依旧是一副乖乖模样。

　　“怎么把小妹带过来了？”代娅薇还是挺喜欢叶屿的，拉着她在旁边坐下，“今天不上课吗？”

　　“不上课，所以和表哥一起过来了。”叶屿眉眼弯弯，漂亮又可爱。

　　“听说你最近忙得家都不回？”

　　冷舒霖自顾自的拿着杯子与她的碰了一下，抬头喝了半杯。

　　“怎么我的消息就像是娱乐八卦一样，谁都知道？”

　　“林伯母的手段，就不用我过多解释了。”冷舒霖拿着酒瓶直接给她倒满，“这世界上还有你发愁的事情？”

　　见温韫一饮而尽，叶屿连忙出声，“姐姐……”

　　“别管她，不让她疯一下，她就不会正常。”代娅薇拦着了她的手。

　　温韫换了一瓶更烈的酒，腥红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胃里，翻腾着，燃烧着。

　　“发愁？有什么好愁的。”

　　酒一杯一杯入肚，温韫快看不清影子，冷舒霖才拦下了她，“你喝醉了。”

　　“我没醉。”温韫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往洗手间走去，叶屿先一步跟了上去。

　　“姐姐！”眼看着她要摔倒，还好扶住了。

　　温韫在隔间里吐得昏天暗地的，叶屿就一直站在外面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