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hapter1 ...
-
九月初,闻知路两旁的梧桐叶落满一地。
枯萎了的树叶被车轮压得嘎吱响,一阵风吹过,枝头上未掉落的叶子偶尔也会落在行人的肩上。
温韫摘下墨镜,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象,兴致缺缺。
“先不回老宅了,去蒋冬旭公司。”
她点开聊天软件,突然改变了注意。
“好的。”助理应声道,掉了头。
车子稳稳停在文娱娱乐大楼前,蒋冬旭的秘书早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温小姐,总裁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你了。”
温韫连余光都没给,直径迈着腿往里走。
她已经两年没有回国,当初温晟为了逼她回家,断了她所有经济来源,这才迫不得已和蒋冬旭扯上了关系。
没想到短短两年,他就已经混开了。
办公室门是开着的,一直在等着一个人进来。
温韫扫了一眼坐在办公椅上的人,懒散的靠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微抬下巴,问:“你千方百计把我骗回来,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蒋冬旭给跟来的秘书使了个眼神,对方懂事的退出去并合上了门。
“这又怎么能算骗呢?只是合作罢了。”
“呵。”温韫冷笑一声,摸出了香烟,光明正大的吞云吐雾起来,“合作?有点意思。”
烟雾缭绕之中,她半眯着眸子,眼眶深邃,鼻梁高挺,像个妖精似的,虚虚实实分不清。
“一年。”
蒋冬旭用手指比了个数,试图谈判。
温韫嗤笑着在烟灰缸里捻灭了烟头,“那得看蒋总是否诚心诚意了。”
“随便你开什么条件!”蒋冬旭心一横,咬牙说道。
温韫怔愣瞬间,挑眉调侃道:“真疯了?”
“温韫,这次情况真不一样。”
他说得眉头紧锁,温韫好笑的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能帮她的只有你了。”
“真是好笑,我又不是华佗转世,什么叫只有我了?”温韫打断了他,笑着说:“而且,我现在什么都不缺。”
她时差没倒过来,困得慌,连打了几个哈欠,一副急着要走的样子。
蒋冬旭将那封求助信放在她跟前的桌子上,敲了敲,“她母亲已经走投无路了。”
温韫揉着鼻梁骨,真没心思听他叨叨,“我没时间听你长篇大论,先回去补觉了。”
她站起身,薅了一把头发,凌乱的短发就跟她人一样,懒洋洋的垂在额前。
“温韫,别忘了两年前我们签的合同。”蒋冬旭语气突然变犀利起来,他盯着她,一字一句说:“过河拆桥的下场可不怎么好。”
“蒋先生,落井下石的下场肯定也不怎么样。”温韫唇角带笑,头也不回的离开。
温韫回到家,手机关机了也没管,洗完澡就一头扎进柔软的床里,睡得深沉。
第二天下午,暖黄色的阳光透不过黑色的窗帘,略有些委屈的停留在阳台上。
门铃响了良久,床上的人才有了些动静。
温韫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刚打开门,蒋冬旭身穿黑色大衣,逆光而站,他看了一眼腕表,沉声开口,“我四点五十还有会议,十分钟内,洗漱好,我在外面等你。”
温韫性子再冷,也忍不住懊恼,“你有病啊?”
“你要是想这副模样出门,我也不介意。”
蒋冬旭面无表情,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温韫吐了口浊气,用力将门摔上,差点砸到他鼻子。
浴室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她大步走进更衣室,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就跟着蒋冬旭出了门。
坐在副驾驶上,她一直在和助理交代着后续事宜,直到车子停下,才挂断了电话。
她解开安全带,直接下了车,看着这荒郊野岭的,问:“这是哪儿?”
“一家荒废了的私人诊所。”
温韫扣上帽子,跟在他后面。
墙头上爬满了藤蔓,大门也锈得不成样,外面有一片树林,枝丫挡着,阳光也透不进来。
“你来了。”
一位妇人愁容满面迎了出来,她先看向了温韫,再和蒋冬旭说起话来。
“人我带来了,陈思恩在哪里?”
提起这个名字,妇人神情低落,她低低回了声,“在后院。”
他们两人的对话在温韫听来怎么就这么刺耳?什么叫,人我带来了?!
蒋冬旭又带着她往后院走,远远就看见一个女孩儿坐在树根下,一动不动的。
“你还记得她吗?”
“记不得了。”温韫丝毫没犹豫。
她在国外待了两年,遇到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又怎么可能全都记得住。
“那你记得顾娇娇吗?”
“顾娇娇?”这个名字在齿间流连,温韫微皱眉头。
“她成了顾娇娇了。”
温韫转头看向他,蒋冬旭眼里的情绪一闪而过。
“温韫,你过去看看她。”
蒋冬旭退出后院,温韫一句话都还来不及说。
她满心疑惑,迈着步子靠近了那人。
干枯的树叶被踩碎,发出声响,陈思恩坐在阴影下,仿佛见不得光。
温韫停在一米远处,没再上前。
女孩木讷的抬起头,呆呆的叫出了声,“阿缈?”
她的声音像老旧的收音机一样,有些刺耳又模糊不清。
“我不是阿缈。”有些记忆零零碎碎涌入脑海,可温韫下意识否认。
“阿缈!”
陈思恩圆溜溜的眼睛里从无神变得有些惊喜。
她笨手笨脚的从地上爬起来,跑向她,温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别靠近我。”
“阿缈……”
她语气有些凶,陈思恩眼珠很快蒙上雾气,湿漉漉的,颇有些失望的站在原地。
温韫对两年前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印象,她只记得,为了逃离温晟的掌控,她投靠了蒋冬旭,然后出了国,其他的事情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可有可无。
“我叫温韫,不是阿缈。”温韫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陈思恩悬泪欲滴,心尖都在颤抖,“你怎么能不是阿缈呢?!”
她双目中充斥着绝望,温韫却冷着脸,不厌其烦的重复道:“我不是。”
一声尖叫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陈思恩眼眶血红,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哀嚎着。
余瑶忙慌跑进来,可陈思恩却抵触她的触碰。
蒋冬旭跟着进来,在混乱中,他视线落在了沉默站在一旁的温韫身上。
哭声冷人心。
温韫只是站了片刻,便转身出了这里。
她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香烟快要燃到尽头,她还没扔,直到传来痛意,才碾灭了烟头。
良久,蒋冬旭带着一身疲惫走到她身边,“你也看见了,她排斥任何人的靠近,除了你。”
“那又如何?”温韫笑道,“要道德绑架吗?”
“这笔交易对你来说,只赚不亏。”
温韫看着一只麻雀落在枝头,转眼又飞走了,就好像它没有停留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