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人》樱桃阿狸

11、放松一下

　　几分钟后，在二楼门口看着手机的李明成听到楼下通道门有敲门声，赶紧跑下去开门。
　　门外天色已黑，仍旧下着小雨，看不清楚打着伞的人的模样。
　　“老班长是吗？”
　　“是我。”来人操着一口湖南普通话。
　　“请进请进。”李明成连忙往里让。
　　进得屋里，关上房门。李明成看看清来人，上身穿着军绿短袖T恤，臂膀上有军旗的标志。黑裤，黑皮鞋，人瘦瘦的，个头约摸跟自己差不多，不到一米七。五十多岁左右，整个人显得还是很干练的样子。
　　汪健把来人让到餐桌，坐下：“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班长，老杨。这位是我的兄弟，老李！也是江苏来的，也当过兵，我是九四年的兵。老李你是哪一年的？”
　　“我是九一年的兵。”李明成答道。
　　“我们老班长是八三年的兵！越战老兵嘞！
　　来！为我们当过兵，为国家奉献过青春，干杯！”
　　......
　　觥筹交错间，李明成本着多听多看少说话的原则，渐渐听明白了。
　　原来是去年，汪健刚租下这里的房子，有一次在这周围的棋牌室打麻将，跟一个在建材城做生意的东北人发生口角，老班长仗义出言喝止了那个东北人，双方就这么认识了。
　　加上双方都是当过兵的，又常在一个棋牌室打牌，就熟络起来。应该属于抱团取暖的样子。

　　老班长这个人，因为是越战老兵，面临拆迁时，政府照顾赔了不少拆迁款，属于拆迁富起来的富一代。
　　孩子在长沙工作。自己和老婆没有上班，也不去工作，平时就带带孙子上下学。每天生活的很悠闲。
　　用他自己的话说，没有大钱，但也不愁吃喝。

　　这一点让汪健很羡慕。汪健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儿子，正在念大学。小的是女儿，今年刚上初中，老婆也没去工作在家带孩子念书。一家人全靠他一个人在外面打拼。
　　李明成酒至微醺时，汪健和老班长也喝的差不多了。
　　吃完饭，汪健说了声：“老李，辛苦你了，把这些收拾收拾，你就先休息吧。”
　　说完，就和老班长一起勾肩搭背的出门去打牌去了。

　　约摸十一点半的光景，李明成才在自己屋里听到汪健回来的动静，心道：这个人还是很节制的。

　　第二天一早，天仍旧是一阵接一阵的下着雨。
　　“老李，起来没？走！到外面吃早饭，吃完饭我带你去见识一下邵阳最富的地方，邵东！”

　　走邵阳东上高速，没半小时就到了邵东。据汪健介绍，这是个县级市，是做小商品出名的，有点像浙江的义乌。这里的人几乎都做生意，都很有钱，这里的物价可与南京比肩了。

　　车在导航的指引下，来到一个不算宽的巷子停下。巷子的另一面是沿街的商铺。
　　大概六十多岁的房主接到电话，亲自下来用电梯卡把两人接了上去的。
　　六楼。
　　“您家这是自建房吧？”
　　“是的。”
　　“一到六楼都是你家的吗？”
　　“是的。”
　　“厉害！自己建的六层楼房还带电梯！楼下几间门面？”
　　“四间。”
　　“哎呀！了不起！四间门面每年能租不是钱呢！每年还能四五十万？”
　　“四十多万。”
　　“厉害厉害！大老板呢！我们江苏就不许自建房，买房把人都买穷了，还是你们湖南好，藏富于民。”
　　“哪里哪里！还是江苏厉害，比我们这边发达的嘞！你们是江苏人啊？”
　　“对啊！我们就是江苏厂家过来的。......”

　　接下来，又是那套话语，把房主说的连连点头。
　　汪健：“我跟你说，您也是大老板嘞，不是一般的家庭！不用心疼这一点小钱，多用几瓶，把你这些木质的门窗沙发茶具，每个月都保养一下，可以有效的避免这些家具的开裂，让它们更富有光泽，使用的寿命更长。”
　　在汪健的力捧和言语的引导下，房主一次性要买四十瓶。可把汪健高兴坏了，一边继续吹捧这老人，一边让李明成跟着女主人一起到楼下从车上搬一整箱的树脂上来。
　　接下来刷卡付款，汪健的手机发出提示音：到账七千二百元。下面的签字等程序都进行的很顺利。
　　离开老人的家，在车上，汪健忍不住兴奋地对李明成说：“乖，你看，顺利的地方，根本就不要你多讲话，东西就卖出去了。这下你相信了吧，我曾经一个月销售八十多万的。不是吹牛的吧。”
　　李明成默默用手机计算器计算了一下，一个月八十多万，每天要卖出去两万多块钱，每天六家，每家要卖24瓶，一天车上要备三箱货，可这两天天天车上顶多放一箱多树脂，明显还是吹了牛的。当下也不说破，点头赞道：“这边人真有钱！”

　　再接下来的两家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一家是什么程序都走完了，等到要叫买东西的时候，直接就说：“这房子打算卖了。也不准备镀什么膜了。”
　　另一家则是一对年轻的夫妇都在家，打扫的环节都还好，听说要买产品，立刻变了：“我们大家都是生意人，这个东西我们是不买的。”
　　气的汪健在电梯里直骂：“又特么义务劳动了！费我那么多口水！”
　　上了车，汪健说：“走！回去，我带你去放松一下。”
　　开车上下高速，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处街道拥挤且繁华的地方。
　　“这里是邵阳最繁华的地方，那边就是步行街，这边是手机一条街，怎么样？热闹吧！”汪健下了车，把车停在路边的有人看管的停车位上。
　　汪健后备箱里的一个长匣子拿出来，让李明成拿着：“小心点，别磕着，我这里面的是球杆，九千多买的呢！”
　　一栋手机卖场的旁边有个观光电梯，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三楼，在一个叫作蜗牛网咖的旁边停了下来，进了一个小门，门内别有冬天，很大的一间大厅，摆了十几张台球桌，吧台后面的背景上又黑八台球的字样。
　　汪健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络地和吧台里的女前台说了一声，便径直走到一个台球桌先联系起来。
　　不一会，前台女服务员拎着一个瘦瘦的年轻大男孩跟他开始对战起来。
　　李明成对这些不感兴趣，找到一张空沙发坐下来，一边玩手机一边四处打量。
　　巨大的大厅里，十几张台球桌，只有两张没人，其余的都有人在对局，时不时地发出台球相撞发出的脆响，还有旁观者发出的叫嚷：“好球！”
　　球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台球名人在捣球的照片。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
　　李明成难得看见有两个还算能认得出的名人：丁俊晖，还有一个是网络上有名的九球天后潘晓婷。
　　李明成看了一圈觉得无聊，忽然发现这台球厅的另一个通道，隔着一扇玻璃门，另一侧居然连着网咖，于是便走了过去。
　　网吧挺大，除了包间，大厅里约有上百台电脑。李明成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网咖的沙发比台球厅的沙发可舒适多了，李明成惬意的蜷缩在沙发里，一边玩着手机消消乐，一边看着旁边一个小伙打撸啊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