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属于过去的回忆录 判决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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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通知书下达得很快，在阎岚重新活蹦乱跳的第二天凌晨三点，属于scs总部的直属执行部队员将通知书亲自递到了她手上。
阎岚捏着鼻子认命地接过通知书，心里率先把不尊重时差的scs总部执行部问候了一遍。
“请您尽快赶到总部议会大厅，议会届时会对您此次的违规行为进行审判裁决。”
执行部的队员颈上佩戴着总部要求统一规定的拟态项链，改变的声音和外貌是执行部统一修改出的样子，每一个队员包括身高和体型几乎都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面前这个执行部队员正一板一眼地用着蹩脚的汉语对她下达通知。
阎岚掐着通知信封的一角，不耐烦地“嗯”了一声，信封左上角写着——中国分区阎岚副分部长亲启。
呦呵，面子工程还像样儿，客客气气地把人请去，再套上一堆堆罪责送回来，哦不，有时候可能连人都送不回来。
阎岚心底嘀咕着，总部什么德行，作为分区的高层可是最清楚不过的，而执行部的工作是最招人恨的工作，虽然不能怪人家勤勤恳恳完成着自己的本职，但谁叫他们执行的是议会的工作，没有哪个分区喜欢议会，更何况是被送条子的时候。
全称为常规、伦理与守则审判议会的scs总部直属部门是全scs的法规执行司，常人世界不通用的典法束缚不住神秘侧的众人，而议会担起的责任就是成为神秘侧的法庭。
但是议会的裁决通常可比普通人的审判狠得多，起码常人的法规还通人性，而议会彻底灭绝人性，凡违规者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擅自插手S级任务，如果任务成功还好说，她可以功成身退让方纪雪他们顺顺利利地完成任务，但可惜她因为情报不足错估了天野寻一的能力使致任务失败，还暴露了自己插手特级任务的事实，这一下估计能让她彻底从分区分部长的位置上滚下来还要再加上不知道多少年的思想改造禁闭，俗称神秘侧的劳改监狱。
哈，只求她能担下所有责任，别让那些人把手伸向她手底下的那些孩子吧，起码那些孩子还年轻，不应该受到这种要命的惩罚。
阎岚烦躁地抓了抓刚洗完还湿漉漉的头发，指缝间留下了不小心用力扯掉的几根发丝。
她有点走神地顶着手掌上的头发，哀叹了一声。
真是年纪大了，熬夜加上职场压力巨大，哪怕是超人也会掉头发的吧，那些混蛋不通人情的上司，就不能可怜可怜她的头发。阎岚内心再次问候了一遍议会的全体议员。
规规矩矩办事的执行部队员完成任务立马就转身走人，就是走得方式有点特殊，人是从窗户一跃而下消失在夜色里的。
那个人来得时候也挺特别，阎岚睁眼瞧着那人蹲在阳台撬开窗子进来。要不是阎岚往窗户瞅了一眼，她差点以为自己住的是六楼而不是三十六楼。
“难办了啊——”阎岚懒洋洋地拉长了语调，呼扇着手里的信封，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夜里空荡荡的房间中格外明显。
确实难办，议会的那些议员和机器一样不通情理，只追求最优利益。
但她更期待这次的议会审判，毕竟比起任务失败，爆出天野本家的长子叛逃到堕灵阵营的消息会更让人大跌眼镜。
这么棒的戏剧她想想就忍不住笑出声，任务目标变成抓捕目标，天野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在确保想保护的所有人安全的前提下，她才不在乎自己会受到什么处罚，比起自己的安危，她更喜欢欣赏失序的混乱。
与此同时，和阎岚一样接到通知的还有楚轩，比起阎岚客气地让执行部队员能潇洒离开，气没出撒的楚轩正好找到了合适的出气筒。
他嘴里叼着信，左手拿着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电子烟，右手薅着执行部队员的衣领子，气势汹汹地把人扔到了地上，尾椎骨咔嚓一声的错位声音让公寓大厅的声控灯亮了起来。
“给我递判决通知书？议会的那些不长眼睛的王八蛋们终于想不开了？想借我的手好好清理一下议会的老鼠们？”
楚轩左手小心翼翼地捏着烟杆生怕掐断了，右手捏起信，伸出的食指指尖上白色的光尘转动凝聚缓慢压缩起足以撕碎空间的能量。
他晃了晃指尖，威胁地在执行部队员脑袋上略过，这轻轻一点额头就能够击碎人头盖骨的能量擦过送信人的发尖轻描淡写地散去，楚轩冰凉的指尖距离送信人不足一厘米时堪堪停下。
来送信的队员视死如归，一脸英勇就义地闭上了眼。
楚轩冷笑了一声，“喂，你怕什么，张开眼睛看着我。”
送信人没有反应，楚轩感觉无趣，一个个怕他怕得要死，又迫于他的身份和能力不得不接近他，这些人都无趣透了，也不禁逗。
“算了，你闭着眼睛也没用，我照样能让你吐出我想听的话。”
闻言，送信人冷静睁开了眼，面前的白发男人嚣张地咧开嘴角，白发下是浅色的眼瞳和白到发光的脸庞，如果不是他指尖凝聚起能撕裂一切的能量，没人会将这个看起来像白化病患者的男人与曾经scs的王牌之一，现如今scs无法掌控的不定时核弹联系起来。
没人不忌惮这个怪物，但没人不想控制住这个怪物。
“楚轩先生，您想知道什么？有些东西光靠威胁是解决不了的。”送信人用伪装出来的声音说道。
说起来这个声音有些柔和，是揉杂了上一任概念法则拥有者刘文彦的声线混合出来的声音，总部设定出这个声音和样貌，也许在私心里也有些想要牵制住楚轩，而送信人本身的声音和这过分的温和恰恰相反。
楚轩伸手用力一把扯断了送信人的拟态项链，将那个小玩意撇开，见面前的人露出真实的样貌，楚轩才感觉看送信人顺眼了不少，顶着虚假的壳子和他谈话，烦死人了，假得像个人偶。
他不顾送信人的警告，自顾自地发问：“告诉我，这次审判都有谁接到了通知书？”
送信人垂眸，避开了楚轩的冷冽眼神，“只有您和阎岚小姐。”他规规矩矩地回答，这种无所谓的小问题的答案说了也无妨，比起梗着脖子死犟到底，他选择审时度势。
真是意外，楚轩摸了摸下巴上没来得及刮的胡茬想，总部没有难为任务执行者反而要处罚小队里充当领队职责的“卫”，看来是想好好在阎岚身上压榨一番。
啧，肮脏的大人们，楚轩咒骂了一声，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肮脏的大人之一。
“你的表情管理真烂，躲避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楚轩回嘴顶了一句，又感觉自己幼稚。害怕和畏惧他见得太多，下意识避开他直视的送信人也不过是那些常人之一，他没心情欺负胆小鬼。
“滚，回去复命去吧。”楚轩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放过了可怜的送信人，说到底都是打工人，谁比谁高贵，真正让他讨厌的是scs总部的高层才对。
凌晨四点，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阎岚碰到了同样精神萎靡的楚轩，两个睡眠不足的打工人站在传送点审批窗口相视后纷纷撇开脑袋，一人手里一张申请传送点的表。
没办法，scs总部在俄联邦，想要即使赶过去，坐飞机完全来不及。
“我的烟呢？”阎岚省去了心里多余的纠结，理所当然地伸手。
能在这里见到楚轩还有什么好猜的，请得动分部长离开自己镇守的分区，也只有总部，她只是有些慌乱，没想到楚轩也被请去议会。
“我大半夜没睡就给你掏垃圾桶了，你就一点关心都没有吗？”楚轩把烟拍在阎岚手心。
阎岚嫌弃地摸索了一下烟杆问：“你给我洗干净了吗？”
“洗了。”楚轩别过头，决定单方面和阎岚绝交一分钟，他现在唯一的旧友最关心的居然是一个死物而不是他，辣鸡同事，都是假的。
阎岚检查着烟杆，搞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戳伤了这个阴晴不定的狗男人，也就刘文彦能受得了这个烂人。
“喂，你生气了？”阎岚拿烟杆戳了戳楚轩的肩膀。
哈，不能怪她忍不住想要逗楚轩，主要是生闷气的楚轩真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有趣，这个狗男人脾气是烂得没边，但大概是怕伤到无辜人，生气时还是自己惨兮兮地忍着，然后憋伤自己，虽然有时候发牢骚嚷嚷着要清理掉scs总部的垃圾们，但最终还是会选择当一个兢兢业业的分部长。
总的来说，脾气很差，但骨子里不坏，甚至护犊，张牙舞爪的虚张声势只是想赶走那些想要贪图利用他的人，这个人会选择留在scs也不是忠于scs，而是忠于人类。
“干嘛不说话，说不定这一次就是你最后一次和我说话啦，我以后估计就见不到你了。”阎岚耸肩，将已经被楚轩重新充好了电保养好的烟塞进嘴里，她吐了几口烟圈，懒散地说：“为我送别吧，轩。”
这熟悉的叫法让楚轩肩膀一抖，他接过自己盖上戳的申请表，转过头注视着阎岚，神经大条的人透过朦胧的烟雾这才看到男人泛红的眼角。
“喂，不是吧你，你怎么还哭了？”阎岚从来没见到这样的楚轩，哪怕在刘文彦的墓前也只是沉默不语的人居然也会有哭的一天，这是要天塌了吗。
“我不逗你了，怎么回事啊你，哭哭唧唧的，怪恶心的。”阎岚慌张地摸了摸兜，结果只翻出来几颗戒烟糖，她没有带纸的习惯，只好无奈地瞪着眼看着楚轩抿紧嘴角啪嗒啪嗒地往外蹦眼泪。
麻烦死了，这个人是还没长大吗，泪腺这么发达，她到底哪里戳到他了啊！
阎岚抓起自己也盖好章的申请表，糊了楚轩一巴掌，声音有点响，工作台后面负责审批申请表的工作人员伸头探出隔窗瞅了一眼。
“看什么看，明天就把你调去出外勤！”楚轩抹了一把脸，朝无辜的下属扬声恐吓道，吓得那个人缩回头一把关上了隔窗。
“我说你是不是最近内分泌失调精神不好，有病去治，三楼左拐心理咨询室走好。”
阎岚甩了甩手掌，垂下的眼角和吊起的白眼无一不显示着她现在很烦躁。
楚轩也不知道自己没由来的心痛是因为什么，反应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也许是想到他今后失去仅剩的故友后那孤孤零零的可悲人生，情不自禁难过起来。
“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啊，居然收到了议会的条子。”楚轩带着还未消减的颤音和不易察觉的微弱哭腔问阎岚，这惹得阎岚嗤笑了一声。
“什么啊，你不也收到通知了吗，彼此彼此吧。”阎岚挥了挥手里的申请表， “走了，还有一个小时开庭。”
要不是她不敢，真想一脚踹上这个狗男人的屁股，把他踹进传送站点里。
俄联邦，北国边境的瓦尔加，城市中心的钟塔在凌晨十二点敲响一声钟鸣，新的一天开始于繁星璀璨的寂静黑夜。
市中心周围是一圈圈建筑不超过四层的古建筑房屋，带着北国风雪中凝聚的特色，而scs的议会厅也坐落于此。
阎岚和楚轩踩着悠扬的钟声跨进scs的议会大厅，两人顶着议会厅中来自不同国家的五位审判官的注视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首位的审判长敲响法槌，漫长的审判开始。
议会率先罗列出楚轩的一堆罪责，倒是把阎岚晾在了一边，抬眼瞧着五位审判官兴师动众的样子，活像是要要将楚轩拉下高坛，打碎他的脊梁骨逼迫他弯下头认罪。
阎岚咂嘴，口腔中没散去的烟草味儿促使她有些胸口发闷，烦躁得很。
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分心打量着身边的人，男人站得笔直，仰头看着庭位上的审判官，睥睨的模样不像是身居下位，倒像是席子上的贵客在看猴子跳舞，掀掀眼皮斜眼鄙视着闹剧。
真有他的，不愧是楚轩。
审判长没有揪着楚轩的态度做文章，当所有审判官念完了手中的罪名，审判长发话：“未能完成抹除堕灵任务，擅自离开岗位，疑似与堕灵勾结，议会现判决你调停工作扣留在scs总部等待进一步审查核实。”
楚轩耸肩，懒得跟他们争辩，倒是阎岚升腾起火气，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楚轩花了多大的代价从影子维度回到现世，如果没有信念支撑着楚轩回来，他们现在还审判个屁，去TMD疑似和堕灵勾结，简直是个笑话。
果然人死了就给追加上英雄，人还活着就刻薄相待，死人不会说话只会任凭他们贴上好看的标签给后人做榜样，但活人不好控制，只能企图拿链子牢牢拴住，栓不住就往上泼洒污点，毁掉失控的东西。
这可真是scs的经典老番，不利用完最后的价值，就不会放手。
然而当判决落到阎岚身上时，却意料之外地轻，轻飘飘的处罚判决让阎岚瞪大了眼睛，本来她都想好了等会儿被压走的时候该怎么潇洒地跟楚轩告别。
她明白，有谁在背后帮她，要说谁能动得了议会，她首先想到了李子楠，那个李氏未来的掌权者。
最终和楚轩一起被调停审查扣留在总部的阎岚与男人对视了一眼。
楚轩皱起眉峰，连着将中国分区的分部长和副分部长调离分区，这阴谋的味道呛得刺鼻。
而阎岚更是明了，议会对已经叛变的天野寻一只字未提，显然有人将这件事压了下去。scs总部有叛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是这次包庇得实在太过明显。
阎岚眯了眯眼，嘴里叼着烟杆。
庭审结束，两人坐在议会大厅的茶水间沉默相对。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楚轩，他对于茶水间没有提供柠檬糖很不满，手指扣在桌面敲了敲。
“捉老鼠吗，副长？”
“就我们俩吗？”
“总会有人发现这里不对劲。”
“懂了，先去找猫，那我入伙了，部长。”
阎岚吐出烟雾，愉快地笑了，墨镜下猩红色的眼瞳透出愉悦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属于过去的回忆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