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猫咪挂坠

3、城市里的怪物 原本只是戏

　　原本只是戏弄三人的怪物收回了充当烟雾弹的空洞波纹，下一刻从靠近李子楠的心口处裂开的空洞直接穿透他的心窝又毫不留情地搅碎跳动的脏器，抽回的前肢带出染满血的肉沫，溅射的热血落在来不及替他格挡下攻击的方纪雪和刘旭身上。

　　那个捅进李子楠心窝的前肢在用能力替换位置后出现在刘旭背后，方纪雪一把推开来不及反应的刘旭，怪物在方纪雪的手臂上狠狠捅了一个血洞又迅速消失，贯穿性的血淋淋伤口伴随着方纪痛苦却压低声音的嘶叫抽泣。

　　刘旭抬手触摸到脸颊上的血，眼前开始恍惚。

　　他看见血，腿脚不听使唤地僵硬住，本来以为不会再在意那黏腻流动的温热感，没想到在看到同伴猝不及防地死在自己面前时会又一次失去理智。他感觉到窒息般的难受，大脑回播起过去的片段，曾经倒在他面前的双亲与如今倒在血泊中的李子楠模糊重叠。他从心底伸出翻涌出虚幻和无力，同伴的死猝不及防，生命的重量居然如此轻薄，荒谬至极到让人产生被欺骗似的愤怒，嘎吱嘎吱嚼碎骨头的的细碎幻听填充满耳窝。

　　该死的！好痛！好痛！好痛啊！刘旭你TM在发什么呆！不能给我白白送死！ 方纪雪立马用冰封住流血的伤口，她没空去看倒下的李子楠，对僵住的刘旭大喊道：“给我清醒一点！”

　　刘旭双眼放空，他握住手中的短刀，抬眼望向方纪雪的眼神空洞无物。

　　有什么不一样了，方纪雪敏锐地查觉到，眼前的刘旭气势突然变了。

　　怪物率先解决了会对它不利的李子楠，下一刻开始攻击似乎丧失意志的刘旭，狡猾聪明的程度就像是它能够听懂刚刚战斗时三人的对话，拥有人类智慧的怪物要远比只懂得杀戮的怪物可怕。

　　但刘旭此刻像是被替换掉一样，反射神经和战斗水平拔升到一种恐怖的地步，他动作灵活地精准接下怪物来自四面八方的偷袭和攻击，四肢舞动的角度完全偏离了正常的幅度，有时接下攻击的扭曲姿势让人怀疑他会不会把自己扭伤，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跟上了怪物的速度进行反击，来往攻击几下后，怪物察觉到无法伤害刘旭，又重新隐匿身影，而失去攻击目标的刘旭看向还活着的方纪雪后，闭上双眼重重跌倒，彻底昏迷过去。

　　方纪雪无法插手刚刚高速频的对战，在看到刘旭失去行动能力后心里咯噔一下，她咬紧后牙槽，正常人会在此时会心生胆怯唾弃自己的无用，但她脑子里的疯狂在回荡，所剩的是杀死怪物的念头还有必须保护住仅剩的队员的信念。

　　不能再犯当初的错误了。方纪雪撤去冰墙，这个东西已经没有用了，她看见站在街道对面的楚轩，那个scs的王牌正观察着街道这边的战况。

　　如果再被楚先生救一次岂不是太逊了。方纪雪带着狠厉的戾气向将将裂开的空洞挥下风刃，压缩到极致的风压打在怪物身上仅仅只弄瞎了怪物无数眼球中的一个。

　　受伤的怪物尖叫着想要攻击方纪雪，前进的身影却突然顿住，反常地转身想要逃跑，在一半身子遁入空洞时被无形的力量扯出，无助地在半空挣扎。方纪雪知道是那个人出手了，她不甘心地撤去身上法则的调动，转身去检查刘旭的身体状况。

　　楚轩的脚步缓慢靠近，他叼着糖棍不耐烦地挥手抽干了怪物身体内蓬勃的空间法则和生命力，失去生命力撑的怪物瞬间如粉末消散，贯穿耳膜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你们几个，勉强合格吧。”

　　楚轩收拢抽取出的两股力量，空间法则被他随手挥散，而生命力如同烟雾在他手中如呼吸般扩散收缩，每一次膨缩间泛起银白闪光，最终白蒙蒙的生命力完全变成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流动液体般的生命法则。

　　他对着把这团生命法则浓缩成的圆球哈了一口气，挥手砸向躺尸的李子楠脑袋，本来已经凉地透透的李子楠“噌”地坐起，他摸了摸完好的胸口，破碎的衣服中露出光洁的皮肤，然后他接受力良好，十分自然地对瞳孔地震怀疑人生的方纪雪打了声招呼：“呦，surprise，我从地狱回来啦。”

　　他的胸口还隐隐作痛，死的时候真的很痛，他超怕痛的，还是活着的时候更令人舒畅，李子楠心里畅快地想。

　　方纪雪本来难以抑制的悲伤情绪突然哽咽住，脸上的表情有些滑稽，她不可思议地呢喃：“死、而复生？”

　　这真的可能吗，触及神明领域的能力？

　　李子楠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血迹在他自己的能力下消失不见，他走到方纪雪身边蹲下，戳了戳方纪雪的肩膀，“喂，阿旭还活着吗。”

　　说罢他伸手探向刘旭的鼻子，在感受到手指上温热的鼻息后满意地收手，看起来还活着。

　　“都给我动起来，别磨磨蹭蹭的，把这个臭小鬼也喊醒，去接着做任务。”楚轩刚刚复活了一个人，却看起来就像是徒手撬开汽水瓶盖一样稀松平常，他把糖棍随手丢掉，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黑色包装的拆柠檬味儿气泡糖拆开扔进嘴里。

　　楚轩凉凉的眼神扫过方纪雪和李子楠，神色里带着不耐烦的催促，活像个压榨辛劳下属最后一丝劳动力的屑上司。

　　和楚轩眼神对视过的方纪雪心头颤动，她年少时的骄傲让她不甘心会被任何人救下，但在真正近距离接触到对方后，被颠覆认知的那一刻才明白，楚轩为什么会被称为scs的王牌。

　　被楚轩救过一命的方纪雪曾深深震撼于他登及人类顶峰的强大，但在今天她才意识到，仅仅用人类顶峰来定义他或许过于狭隘，那个人的能力已经触及到了神明的领域。

　　千百年来无人能够同时掌握的生与死的法则构筑成了如同神明的楚轩。还好，他是属于scs的。

　　“啊，乱扔垃圾会教坏小孩子的。”李子楠理直气壮地举手提醒，也打断了方纪雪的胡思乱想，正在内心疯狂吹楚轩的楚吹凶狠地瞪了李子楠一眼。

　　“啰嗦。”楚轩盯着脚边的糖棍，纸做的东西被无形的法则压力碾成细粉，又被风吹散。

　　莫名感觉到被威胁的李子楠搓了搓胳膊，默默在心里吐槽对方小心眼，他嚷嚷着：“能力不是这么用的啊，暴殄天物。”

　　“你有资格说别人吗，梨子。”

　　“闭上你的嘴。”

　　方纪雪和楚轩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李子楠委屈巴巴地在嘴上比划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开始保持沉默。

　　三个人尝试叫醒昏迷的刘旭都以失败告终，楚轩为了赶路一把将刘旭扛在肩上，这姿势和普通人扛米袋子简直如出一辙，刘旭头朝下闭眼睡得安详，原本乖顺的头发根根倒立，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因为大脑缺氧窒息，最终迫不得已清醒。

　　方纪雪和李子楠的眼神有点飘忽，却没人敢上前提醒楚轩换一个姿势。李子楠在担心他的队友会不会因此变成傻子，而方纪雪不敢想象楚轩扛米袋是什么魔幻画面，话说这个人根本就没见过煮饭的锅吧。

　　燕京，和首府并列的一线城市之一，燕京平阳区市立医科大学，也是今天临时小队的任务地。

　　三人一“尸”跟着人流走出地铁，因为身上佩戴的工作证和笼罩在城市上的结界双重作用，没人看得见、摸得着他们。

　　天空上的结界把他们拉入另一个依附在现实世界上的影子构建的维度将他们变成了非现实生物，这是scs特别研发的空间能力，而工作证上附着了物质法则和空间法则，前者让他们能够处于“不可接触”的否定状态，后者成为他们能够稳定在现实世界中的锚。

　　影子里的非现实生物无法破坏现实中的物质，只有同样是外来物的非现实生物堕灵会受到他们的攻击伤害，这就是他们刚刚战斗时可以肆无忌惮地动用法则能力的原因。

　　李子楠跳下站台，列车发车时呼啸着穿透他的身体，他“哈哈哈”地像个神经病一样大笑着。

　　“早就想试一试了，这也太好玩了。”李子楠还没玩够就被楚轩拎着领子提溜上来，他看起来可怜巴巴地被楚轩随手丢在地上。

　　“幼稚。”方纪雪冷漠地说。

　　楚轩肩膀上昏迷的刘旭也许是被李子楠的笑声吵醒，他睁眼的瞬间也同样被楚轩丢下来摔向李子楠。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子楠慌张地伸出手想要接住刘旭，没想到刘旭平衡力极强地靠自己稳住了身形，只是后背堪堪撞到李子楠。

　　“哇哦，厉害。”李子楠张开的双臂改为摊手，他拍了拍刘旭的肩膀，对方破损的衣服恢复如初。

　　刘旭整理了一下衣服，若有所思地说：“你的能力，只能干涉非活体吧。”他没有第一时间慌张地问刚刚的战斗为何结束了，想必是负责带队的楚轩解决了危机，所以他现在把全部的关注点放到了明明亲眼看到死亡却又复活的队友身上。

　　几次观察下来，刘旭发现李子楠的能力只能用于衣物头发和子弹等非生命体，看来对方的复活也是依靠楚轩的能力。

　　“是啊，我试过对我家的凯撒用能力，但是完全没有效果啊。”李子楠无奈地叹气，“我可以否定或者改写已经产生的果，来改变因的过程，不过仅限于非生命体，而且是限时一天之内的因果，总之就是一个很无用的能力啊。”

　　刘旭点头表示了解了，他想了想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要加入scs？”在他选择加入scs时，也有一个不认识的前辈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表面上是被迫加入的，所以当时也用这个当做搪塞的借口。

　　如果说他和方纪雪都有不得不留在scs的苦衷，那他不明白，李子楠似乎是个富家少爷，又为什么要跑来这种组织受苦。

　　“噗，当然是为了自由。”李子楠戏谑地挑眉，他面色坦然又十分欠揍地说：“为了不继承家族的千亿财产，所以我必须努力成为优秀的打工人啊。”

　　面对这种狗屎发言，方纪雪撸起袖子，硬了，拳头硬了。

　　“在你能成功控制活体之后，再来大谈自由吧，连命都保不住的人没资格说大话。”楚轩嫌李子楠和刘旭拖拖拉拉浪费时间，直接一手夹着一个，招呼上方纪雪赶路。

　　方纪雪默默放下拳头，跟上楚轩的脚步，刘旭递给李子楠一个安慰的眼神，对他做出口型——辛、苦、你、了。

　　李子楠愣了一下，笑嘻嘻地对刘旭竖起大拇指——你、也、是。

　　目睹两个幼稚鬼偷偷摸摸的动作，方纪雪心累地默默叹了口气，可心情却轻松起来。

　　看来这个小队的契合度已经直接以坐火箭的速度跨越了初步磨合期，还不赖嘛，这一次的队伍应该会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