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训练 有些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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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只要挑开说明了，就不会衍生出那么多的麻烦。
所以当刘旭在晚饭的餐桌上发现方纪雪不正常的脸色时，故意以帮自己收拾碗筷的借口留下了她。
当众人离去后，刘旭按住了真的想要帮忙的方纪雪，他转身为她倒了一杯温水，难得强硬地把她按在椅子上让她坐好，而刘旭自己选择坐在方纪雪对面能够直视到对方的神色。
“介意和我聊一聊吗，你看起来比我还要心事重重。”刘旭用轻柔的声音说。
当他放缓语调，用极近温和的嗓音与她对话时，方纪雪有那么一瞬间错把刘旭当成了刘文彦。
该说不愧是亲兄弟吗，他们两个明明从性格到样貌都大相径庭。
方纪雪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水杯的杯壁上倒影着她被拉伸扭曲的脸庞，有些荒诞滑稽。她用双手捧住水杯，温热的温度传至神经中枢，适宜人体的舒适温度稍稍缓解了她的一丝苦闷焦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方纪雪低沉地回答，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杂乱无序，难以梳理。
这些混乱的记忆伴随着每晚的噩梦而一点点累积，从加入17110—CA小队开始，如同跑马灯的记忆就在逐渐递增，却变得更加混乱。
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某一个场景。
她的浑身沾满了血迹，自己的和同伴的，混杂不清，她正跪坐在地上，身边是已经奄奄一息的李子楠和已经确认死亡的邵骅，视线晃动了一下，她抬眼看到了满目疮痍，城市倾塌的废墟中央是正在对战的两人，高速的移动和每一次撞击引起的尘土模糊了眼前的光景，她仔细辨认，才能勉强认出其中一人似乎是刘旭。
有人轻轻拉动了她的衣角，她低下头发现是李子楠在用微弱的声音呼喊她，这声音像是刚出生的小猫一样脆弱细微，稍不注意就会忽视掉。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小少爷，往日精心打理的小辫子散开，散发被血污凝结，有一半边的头发被生生扯去，头皮翻出模糊的血肉夹杂着碎发，流淌下的血沾湿了一半被挖去只剩下空洞的脸。
［我还能用最后一次逆转因果。］
李子楠喉咙里发出粗粝的被磨损的声音，他仿佛用尽全力扯住方纪雪的手指尖亮起闪烁的微光。
她低下头，似乎是在哽咽，泪水从眼框中涌出，滴落在李子楠另一半边脸上。
［我送你回去，你是我们小队的大脑，你一定可以扭转现在的一切。］
他赋予了她极大的信任，他请求她挽救他们。这份托付的责任沉重地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再一次压低头，视线里被李子楠带着释然笑意的脸庞占据，那只手松开了她的衣角，颤抖着抬高然后轻缓地点在她的额头，能力瞬间发动，时间的流动包裹住方纪雪全身。
［我否定此刻的现实，我否定与你相识。］
白光乍现间，她听见李子楠最后不舍的告别。
［我在过去等你。］
白光闪回后，她会从这日复一日的噩梦中惊醒，有时只留下胸口宛如被挖空般冰冷的刺痛，有时会偶尔想起梦里的一两个片段。
她从未来而来，但未来的小队几乎全军覆没。
梦中能够整理到的信息点太少，那些混沌的记忆难以理清。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发生的事，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他们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阎岚，从这个选择的分枝开始，往后全是一系列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般无法挽回的悲剧。
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们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正是这次任务让他们选择亲自送他们的上司上路。
方纪雪不知道该跟谁去讲这件事，为了完成李子楠的请求，为了全员幸存，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必要时牺牲自己的打算。
刘旭看出了方纪雪的痛苦。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慢慢来，把我当成树洞也行，有什么苦恼都说出来吧，一个人闷着只会越来越糟。”
方纪雪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大男孩，她突兀地问他：“你信任我吗？”
刘旭毫不犹豫地点头，他们已经是队友，信任是建立纽带的基础，他早就将信任没有保留地都给予了他们。
“那我如果说我知道未来我们都会因为一个人而死，你相信吗？”方纪雪紧接着问，这次她也不再挪开视线，两双眼睛紧紧凝视着彼此。
“我该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个结果？”刘旭反问，他没有回答相不相信，而是直接问方纪雪如何才能改变这个惨烈的结局。
方纪雪再次摇了摇头，“每一个时间节点的不同选择会导致不同的未来，我对现在的未来一片模糊，只能摸索前进，避开未来的选择。”
“那……那个会导致我们死亡的人是谁？”刘旭有些犹豫地问道：“是……是刘文彦吗？”
方纪雪听到这个名字猛然睁大眼睛，她情绪有些激动地问：“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刘文彦前辈还活着？他现在是敌人？”
刘旭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看起来他也要开始坦白了。
“我哥，不对，刘文彦他确实没有死，而且现在似乎和堕灵为伍，我们执行的第一个任务中我和你们分开了一段时间，就是那个时候那些堕灵对楚轩先生说刘文彦想要见他，所以楚轩先生才会摘下铭牌消失。”
方纪雪皱了皱眉：“那也可能是他们骗楚前辈的谎话。”
“不像是谎话。”刘旭摇了摇头，“当时楚轩先生看起来认识其中一个堕灵，那个堕灵似乎也认识刘文彦。”
认识这个词十分微妙，能从楚轩或者刘文彦手下活过来还认识两人的，她只能想到一个，记录在scs档案库里的S301号堕灵，当年让scs总部发起［幽灵计划］中的罪魁祸首，至今仍旧下落不明。
可怎么会，为什么刘文彦会选择跟那个堕灵相熟，明明是那场灾难逼疯了刘文彦，那个怪物可是压垮刘文彦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方纪雪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这个消息，甚至本能地排斥。
刘文彦前辈会和那些吃人的生物同流合污？这简直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如同信仰崩塌一般震撼。
方纪雪头疼地捂住脑袋，噩梦里的场景在她脑海中不断地一再重复，光影交错间，她似乎在某一次梦中瞥见了对方几乎透白的发丝。
“不对，那也不是刘文彦前辈，我记得那个人的头发是白色的。”方纪雪说。
听到这个回答，刘旭愣了一下，他有些迟疑地问：“你是说……白色吗？白化病患者？”
他想到了一个人，今天晚上才遇到的立场不明的白衣人。可白发的人放在全球实在太多了，不能光凭这一点来下定论。
“怎么？你有什么头绪吗？”方纪雪问。
“实际上，这跟我问过你关于［衔尾蛇］的事有关，今天晚上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自称［衔尾蛇］主祭的人，名为温嵘平，也是白头发的。”
这可真是太过于巧合。方纪雪眉头紧锁，心里思忖着，不敢擅自下定夺。
她和刘旭想法不谋而合，这个世界上因为先天和后天因素变成白头发的人千千万万，谁知道是哪一个。
“走一步看一步呗，以后多留意白发的人。”
沉默还未在餐厅蔓延开，一直靠在扶手楼梯上的李子楠就踱步走下来打破了僵局。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方纪雪平静地转头看向李子楠。
就算偷听也表现地大大咧咧的李子楠根本没有丝毫偷听者的自觉，他双手撑着桌子对方纪雪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
“我从一开始就听见了，什么你来自未来啊，什么刘文彦还活着啊之类的，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子楠抬手按住方纪雪的肩膀，也堵住了方纪雪想要解释的话，他突然低下头耸动肩膀，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
刘旭感觉到不对劲，他有些担忧地问：“你、你还好吗？”
“我好得很。”李子楠突然松开了方纪雪，他抬起头时两人发现他的眼角确实有些泛红，他倒是十分轻快地摊手懒散地说：“我试验了99次，没想到最后一次机会留给了你。”
方纪雪惊讶地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被未来的李子楠称为小队的大脑，她的反应和思考几乎毫无悬念地得出答案。
——面前这个李子楠，也是未来某一个时间点的人，只是相比于她，他失败了99次。
李子楠仿佛不是在说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而是茶余饭后悠闲的嗑瓜子聊天环节。他不在意地将这些事情告诉两人：“其实一开始我只是为了阻止我自己的死，不过后来重复的次数太多发现我不可避免地会和17110—CA小队划上等号，然后我开始试图救下最早死亡的纪雪，不过这毫无用处，我尝试着拯救除了阿旭以外的所有人，不过都以失败告终，至于阿旭的结局，抱歉，我还没有一次活得过阿旭。”
就像方纪雪说过的，不同的选择会将未来导向不同的局面，有些时候他根本不认识阎岚和邵骅，甚至也不是这个小队的队员，但是无论如何重复，他的唯一结局已经定下，晚一点和早一点拥抱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本已经放弃了……
本来是放弃的，但是没想到，最后一次重复的机会，他居然留给了方纪雪，不可思议的选择，他从来没有做过的选择。
以前加入过小队，他从没有试着过多地了解队友，过于以自我为中心寻找突破口结果都获得惨败，唯独这一次他选择放弃，开始想要随心所欲不再步步为营地活着，结果却是和小队关系最好的一次。
哈，简直就像是笑话。
李子楠耸肩，忍不住想要发笑。
状况外不能对上两人脑电波的刘旭两眼迷茫。
这……这是什么自爆大会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虽然他还没怎么理解李子楠到底在说什么。
“啊，阿旭不需要知道那些糟心的事，天塌下来还有纪雪顶着呢。”李子楠竖起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在夸谁。
方纪雪掀开椅子起身扯住李子楠的小辫子凶残地问：“哈？你在说什么屁话，为啥是我？”
李子楠疼地咧了咧嘴，他被扯着头发不得不歪头用眼神向刘旭求救，刘旭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目光。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方纪雪的手背哀嚎着：“疼疼疼！松手松手，这是留给未来老婆才能动的。”
也许是李子楠的鬼哭狼嚎过于扰民，楼上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阎岚愤怒的下楼声，光着脚踩在木制楼梯上“咚咚咚”的巨大闷响就像是怪物沉重的脚步。
三人转头看到披散着头发的阎岚正顶着一脸起床气的低气压阴测测地注视着他们。
“几个小王八羔子，给我TMD闭嘴。”
方纪雪刷地松开了李子楠的小辫子，刘旭起身去洗碗，李子楠对阎岚吐了吐舌头。装作如无其事的三人被阎岚一个个薅回来一人一个脑瓜崩暴力镇压。
阎岚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气势汹汹地来，又气势汹汹地走了。
李子楠抬头望了一眼楼梯，垮下肩膀松了口气。
他悠哉地撸了撸凌乱的小辫子对方纪雪眨了眨眼：“既然未来的我相信你，那我也相信你，虽然可能因为我的能力作用在别人身上出现了点误差让你来到了我的时间段，不过我已经无所谓了，就让你来改变我们所有人的命运吧。”
方纪雪对于李子楠可耻的卖萌行为不为所动，她无奈地推了一把这只高傲的小孔雀，“你错了，未来只靠我一个人可改变不了，所以我才决定坦白，那些事要靠我们所有人一起改变。”
李子楠“嗯”了一声，他摸着下巴突然画风一变，颇为严肃地说：“那就先把我们的战斗力提高提高吧，全员提高，等这次危机过去，我们就开始训练。”
“我的体术问题，纪雪的法则运用程度以及阿旭的法则觉醒，这些都是重点。”李子楠笑了笑，他遗憾地说：“只有邵骅，我和他接触的次数太少了不了解他的情况，更何况，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无法觉醒能力，法则等级评定停留在A级的多如繁星。”
S级是分水岭，以觉醒能力为评定指标，只要一觉醒能力，等级评定就会突破A级晋升为S级，他是天生的S级，可惜体术和法则储存量不行，综合评定等级瞬间降到S级以下。
不过其实法则碎片本身就带有基础的属性特性，例如方纪雪的物质法则可以让她自然地凝水成冰、控制空气，邵骅的死亡法则可以让他看见亡灵、触碰亡灵，楚轩的生命法则可以治愈外伤。这些是法则所带有的基本属性，当把某一样基本属性研究理解运用到极致，就能够达到法则等级评定的A级。
而他所熟知的唯一一个六边形战士只有楚轩，无论是体术、法则理解掌握、法则储存量、知识情报运用、战术策略以及觉醒法则能力都是顶尖，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综合等级评定的3S级，这样的3S级，加上楚轩全球也扒拉不出几个。
方纪雪因为李子楠的话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么了解我们？”
“哈，我们做过38次队友，被迫了解而已。”李子楠明显不想提及这个话题，他背过身打算离开，“我去睡了，明早见。”
“晚安，好眠。”
“猪啊，睡这么早。”
刘旭和方纪雪的声音同时响起，李子楠迈上楼梯的脚步一顿，忍不住背对着两人“噗嗤”笑出了声，但因为怕吵醒了阎岚，于是又捂住嘴巴导致肩膀因为憋笑而不停耸动。
真是有趣的反应，他以前可从没和这些人这么亲密过。
他缓了缓，懒散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