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猫咪挂坠

18、敌袭 三分钟前，

　　三分钟前，刚刚被爆破的研究所的某个实验室里，某个穿着白大褂的博士抱着怀里的刀具缩在实验台下面，他正用头抵着柜子仔细听着外头炸弹爆炸的声音，尖锐嗡鸣使他满脸扭曲地肉疼。

　　“哎呦，心疼死我了，那是项目组里刚研制出来的炸弹。”

　　那种特殊的划破空气的撕裂声音只有划破现世空间落下独立空间结界时才会产生，他曾经听了无数遍绝对不会弄混，这一听就听出来有人已经闯进了武器库拿走了组里刚研发的宝贝。

　　为什么警报器没有在第一时间响起，看来是有人切断了控制系统，总控室已经被控制住了吗，没有人发来联络信号，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博士想着，搂紧了怀里的刀，仿佛这把刀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他只能默默祈祷，最好那些人要抢的不是他怀里的东西。

　　可惜事与愿违，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电子加密的门锁在对方眼里根本毫无用处。

　　一股硝烟味儿从门外涌进，博士捂紧自己的嘴巴以免让恐惧的声音外泄，可对方还是精准地找到了他。

　　战术军靴踩在实验室的钢化地板上，门口带进来的碎石渣子在鞋底发出嘎吱嘎吱的牙酸声，那双军靴稳稳地在博士面前停下。

　　博士瞬间打了个冷颤，刀鞘和刀柄撞击的清脆声音彻底暴露了他。完犊子了，博士心里想，刀绝对不能被抢走。

　　军靴的主人蹲下身子，博士惶恐间看到对方模糊的脸和身后雪白的翅膀。博士这才意识到，他的眼镜掉了，可能是刚刚爆炸的冲击余波将他推倒在地时也带掉了他的眼镜，他慌乱之间抱起刀就躲了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视线不对劲。

　　“你是谁？”博士的声音里带着惊慌，他看不清对方的脸，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高博士是吗，［火种计划］*里的总指挥？”对方开口了，是男人，汉语说得很流利，但带着一股俄罗斯口音。

　　博士听见男人笑了一声，在对方提到［火种计划］时他的心底蔓延开的绝望让他心凉得透彻，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他和这把刀估计都逃不掉了。

　　“不说话看来就是我猜对了。”军靴的主人或者说［山海］的二把手说道，他嗓音带着天然的森冷，此刻说话时带上了一丝笑意，“我来取走你们手上最珍贵的火种了。”

　　在男人的手伸向博士怀里的刀具时，外面有人喊道：“二哥，有人过来了。”

　　而此时研究所外围，天野天宫几人还在迷路中。

　　天野天宫烦透了研究所里这一道道电子门，弯弯绕绕的研究所走廊像是迷宫一样曲折，他想要用瞬移，有时候又会绕回走过的路，这里的建筑结构绝对有提防像他这类空间法则能力者的作用。

　　况且他们不敢分散，现在这片区域没有信号，联络会有延后性，一旦有人掉队被闯进来的敌人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是他或者查尔斯落单还有放手一搏的能力，但其他人不行。但他们已经在寻找的路上浪费太多时间了，他们手上没有研究所的地图，这种机密重地，显然不可能让几个外人摸透里面的构造。

　　查尔斯在天野天宫带他们又一次路过他们刚刚走过的路时，一把扯住了他。

　　“不行，我用能力。”查尔斯的汉语说得不是很流利，他干脆换成了法语：“我试试能不能冻住研究所的时间，你们趁机赶紧找到爆炸来源。”

　　他们在进来时已经拉响了警报，警笛声会通知研究所里的人员疏散逃离，现在研究所里的战斗人员只有他们几个，在无法确保救下所有人的情况下，只能去调查清楚对方来的目的。

　　现在他们还无法通知其他区域的人过来，如果是敌人的声东击西，招来其他小队让其他区域沦陷反而得不偿失，研究所里的情况目前只能他们自己摸索。

　　天野天宫听懂了查尔斯的法语，他不赞同同伴的做法，如果入侵者里有超过他们现在实力的人，那查尔斯估计又会因为反噬在医院里躺上十天半个月，就像上次对战那几个未知堕灵一样，这是很危险的决定。

　　但是他们现在确实缺少人手，在无法保证救援的情况下，能够多争取一秒时间都是无比宝贵的。

　　“好，你注意一点，察觉到不对劲，就赶快撤走能力。”天野天宫用法语回答他，他下意识摸了摸耳垂，指腹间冰凉的触感缓解了一丝他的烦躁，今天他戴了他的幸运耳钉，或许今天的局面不会再像上次那么糟糕。

　　查尔斯点头，他抬手捂住心脏，跳动的脏器内，时间法则的力量正在酝酿积蓄，不断叠加的力量被不停压缩提萃，骇人的威压从他身上逸散开来。

　　方纪雪心悸地后退了一步，她身后的刘旭却像是丝毫没有被影响一样扶住了她，她侧着头看到同她一样抿紧嘴角在忍受规则压制的李子楠。

　　这份熟悉的力量她曾在李子楠身上感受过，上一次任务最后还是靠李子楠不正常的突然爆发才得救。

　　现在，方纪雪在这个法国前辈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突然攀升的庞大的能量。

　　“他在尝试共鸣。”李子楠瞥了一眼方纪雪，对她解释道：“这个短时间内提升能量的方法还处于猜想实验阶段，心脏是盛放法则碎片的容器，有人提出如果将心脏中残缺的法则碎片和构成世界的法则达成统一频率的波动，就有可能会触及到世界法则的力量，可惜也只是个未证实的猜想，现在查尔斯·朗曼和我当初提升法则能力的方法是一样的，只是一种伪共鸣罢了，不过是不断调试体内的能量振频进行压缩释放的过程而已。”

　　人体内含有的法则碎片是天生的，无论是法则的种类，还是碎片大小带来的能量总数，这些都是固定的，碎片中含有的能量总有挥霍完的一天，但如果能够和世界法则共鸣，那所得到的能量将无穷无尽，可惜目前没有人能实现这个猜想。

　　刘旭听在尝试理解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他好像感觉摸到点了门槛又好像没有，倒是方纪雪瞬间明白了原理。

　　“我也可以吗？”方纪雪问。

　　李子楠非常不给面子地摇了摇头，“你不行，你没有天赋。”

　　方纪雪不甘心地转过头，“好吧。”

　　她和李子楠同时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刘旭，概念法则的所有者，或许天生就可以与世界共鸣，可惜刘旭还没有觉醒法则能力。

　　查尔斯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能量蓄积，他发动能力前看了一眼天野天宫。

　　天野天宫收到对方的递来的眼色对身后的三人说道：“等会儿分散开找，尽量速度要快，如果有人找到了爆炸来源或者敌人，就长鸣一声你们胸口佩戴的短笛，同样，查尔斯会在收回能力前五秒钟鸣笛两声，记住听见两声笛响后如果未发现敌人就赶紧撤回来在这里集合。”

　　天野天宫的话说完，查尔斯释放了能力，时间法则裹挟着磅礴的法则能量瞬间席卷整个研究所，空气中飞舞的灰尘凝固的瞬间，天野天宫大声喊道：“走！”

　　三人听见天野天宫的指令，瞬间四散开来，天野天宫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下查尔斯，红发法国人正在忍受着体内汹涌波动的能量冲击，并且把这些混乱的能量精细地转出为能力释放，他在与天野天宫对视时伸出一根手指。

　　一分钟，这是查尔斯能抽取时间节点停住时间节点的极限，天野天宫了然，他转身离开。

　　研究所深处的高密研究室外，守在门口的两人中，一个稍年长一些的似乎在闭目养神，一个年轻一点的在拆卸刚到手的炸弹。

　　两人四周烟雾缭绕，整个走廊都被高浓度的白色烟雾遮挡住视线，能见度极低。

　　闭目养神的那个人此时眉头皱起，睁开双眼，“有人来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某一处，仿佛能够透过这层层烟雾看到来者，缭绕的烟雾涌动，带着微弱的气流变化向他传来异样的讯息。

　　他身边正在拆弹的人耸肩，转头对实验室里高喊：“二哥，有人过来了。”

　　闭目养神的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按住了身边大呼小叫的年轻人，另一个人瞬间哑了声。

　　但这份安静没过一秒就被打破，年轻人把炸弹随手扔进身边突然裂开的黑洞里，兴冲冲地问道：“是熟人吗？天哥。”他看起来很想立刻打一架。

　　被喊做天哥的男人视线冷淡地扫过年轻人，对方再一次闭上了嘴。

　　“是雇主。”年长者说。

　　烟雾里一道黑色的人影绰绰逐渐变得清晰，皮鞋踏在钢化板上的哒哒声也慢慢逼近。

　　当烟雾中的雇主来到两人面前时，年长者冲对方颔首，侧身让出实验室的门。

　　雇主将手里的卡扔给年长者，“这是尾款，没有密码。”

　　年轻人从身边年长者手里拿过那张卡，对方没有阻拦，任由年轻人露出喜爱的神色十分宝贝地将卡扔进黑洞里。

　　“货在里面。”年长者拍了拍年轻人的头，让他老实一点。

　　雇主想要进去，却没想到实验室里的人已经拎着刀走到门口，两人都没想到会突然碰面，一时间差点撞到一起，还好雇主及时止住了脚步。

　　只是其中一人身后那对白羽骤然展开收拢，几乎将雇主圈进翅膀里。

　　“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山海］的二把手说，他手中漆黑的刀鞘和刀柄在白羽中格外显眼。

　　雇主后退了一步，他见对方似乎没有要把东西给他的意思。

　　“你对佣金数额不满意？”雇主问。

　　［山海］的二把手用他天生冷绿色的眼睛注视着雇主，玩味地说：“你让我取东西前可没跟我说过这个东西的价值，［立方体］收存的最后一份概念法则碎片样本，这个东西可是有市无价的。”

　　［立方体］是隶属于联合国的神秘侧科研组织，常年和scs保持友好合作关系，好多类型的结界就是双方共同研制出的。

　　目前已知［立方体］是存储各式法则样本数目最庞大的组织，就算是这样的组织在当年火种计划中保存的概念法则样本如今也只剩下一个，这是当世仅存的唯一一个概念法则样本，其价值不言而喻。

　　而他手中融合了珍贵样本的刀，名为斩魂，长142厘米，重1200克，刀型是规规矩矩的苗刀。

　　这把刀是前段时间scs和［立方体］联合研发的武器，按理说，将火种计划中仅存的概念法则残片嵌合进一把刀里实在是暴殄天物，可他不关心为什么scs和［立方体］会这么做，他只在乎这把刀的价值。

　　谁给得起更高的价格，他就把刀给谁。

　　“你说，我把它给戈尔迪安商会，是不是会更赚一点，正好最近他们在中国黎海有一场拍卖会。”

　　雇主听见对方口中商会的名字，眉角一抽，“你请便。”反正，戈尔迪安商会也是刘文彦的势力，花刘文彦的钱他又不会心疼，雇主AKA天野寻一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不过，你们这样做的话，［山海］的信誉度会大幅度降低，今后还有人敢雇佣你们吗。”天野寻一表现出被反水后有些胜券在握似的挽留来巩固他目前的身份，退让得太快反而会让对方起疑心。

　　“你说得对，但如果雇主消失，这次就不算是雇佣任务了，对吧。”俄罗斯男人听从了天野寻一的“建议”，他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笑脸下却掩盖不住他露骨的肃杀气息，他的翅膀圈住无路可退的天野寻一，白羽构筑成的圆球内两人彼此对视着僵持住。

　　啊哦，这个回答超纲了。

　　麻烦死了。

　　天野寻一面无表情地暗想。

　　“杀掉一个scs的高官太可惜了，比起杀人灭口，我更喜欢把没用的东西转换成有价值的东西。”［山海］的二把手拢紧了翅膀，温热的羽毛推着天野寻一的后背让他迫不得已靠近对方。

　　天野寻一反感被别人触碰的感觉，隔着制服布料穿透至后背的温度让他下意识想要折断对方的翅膀，不过他迅速压抑住了这种危险的想法，如果双方动起手，他势单力薄，反而是更加得不偿失的大麻烦。

　　“一个高级法则能力者在黑市上能卖出不菲的价钱，再加上你的姓氏，会格外翻出好几倍的价格，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天野家的大少爷。”

　　见对方没有表现出誓死不从的架势，男人的表情甚是温和，可这份友善背后充满了血腥气味和利益关系，如果现在站在男人面前的雇主是毫无价值的普通人，说不定头已经在地上滚三四圈了。

　　天野寻一听到对方的话，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讥讽。但他不是嘲笑对方既然知道雇主的身份还敢动天野家族的人，而是为那一句称呼感到可笑。

　　天野家族长收养他的时候对外宣称他是分家过继来的孩子，可事实上他身体里流淌的血脉与天野家毫无瓜葛。

　　天野寻一抬手抵住越来越靠近的胸膛，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你想把我也卖给戈尔迪安商会？”他问道，但他不等男人说话，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说：“你想一次性得罪scs和天野一族？”

　　话音落下，天野寻一开始琢磨着以自己的身份说出这种话对不对味儿。

　　等等，他是不是把反抗表现得太轻了，也许该更剧烈一点，天野寻一回味着自己在［山海］的人面前兢兢业业维持的人设。

　　不，应该没什么问题，作为一个嫉妒本家继承人又贪生怕死，想要得到力量的继子，他应该色厉内荏并且在审时度势后顺从对方避免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

　　很好，这下他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毕竟这是不可抗因素，最好那些人的救援速度慢一点让他休个长假。

　　天野寻一垂眸，将屈辱和隐忍收敛在眼底。他觉得自己在演戏这一块，向来可以称得上顶尖。

　　男人因为天野寻一的软弱的警告和隐晦的怒火而笑了，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将一个大家族的长子当做商品是一种折辱，反而因为对方不痛不痒的表现而心情愉快，听话的商品比不听话的商品总会更惹人喜爱。

　　“不过是在通缉上多几个零，况且［山海］得罪的人多如繁星。”他的用词很精准，也不打算再过多啰嗦，量这个精明大少爷也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举动，比如说逃跑。

　　男人收起了翅膀，“请吧。”，他伸手让守在门口的两人让路，对待有价值的宝贝他态度一向很好。本来心思各异的两方，暂且算是达成一致想法。

　　守门的两人中，年长者突然往前踏出一步，白雾在他身边翻涌，雾气中陌生的气息传递回来，他回头对男人说：“有人来了。”

　　涌动的白雾后，响起一声尖锐的笛鸣。

　　走廊的警报在一分钟前就被关掉了，暗红色的疏散指示灯有规律地忽闪忽灭，未被爆炸波及的研究所人员在警报响起时就已经疏散得差不多，此刻通往研究所内部的全密闭走廊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气置换系统在嗡嗡作响。

　　一瞬间，所有声音停止，闪烁的指示红灯在黯淡后又未完全亮起时不再变得明亮。

　　在时间停止的研究所里，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唯有a区的高密实验室外的长廊烟雾涌动，雾气如同岸边的海浪起伏。

　　以走廊某一处爆炸的裂口出为分界线，膨胀时的白雾在越过分界线后被定格，迅速收缩的雾气无法收回被定格住的部分，空缺处的雾气在下一次涨起前被填补。

　　分界线处的白雾累积，形成一堵白色透视度基本为零的云墙。

　　这里无论是谁来看都会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当李子楠顺着实验室外墙上的指示牌来到加密a区时，看到了a区外分外诡异的走廊。

　　他在思考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云墙前，先摘下了胸前口袋上别着的scs统一配置的特殊短笛，冰凉的黑色金属塞进嘴里被吹响的同时，他警惕地冲进烟雾里。

　　［火种计划］ ：研究法则的活体提取和储存方法的实验，刘文彦曾是火种计划中概念法则的初代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