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天尊》沫泠汐

15、齐家

　　　　“哼，要不是我拼死把你从墓道上背下来你早就死了！那还有嘴在这里跟我吵？还重的跟块石头似的。”

　　“要不是我帮你杀退那些骷髅，你早就第一百次都不够了！”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少年边走边争吵，还不时推推嚷嚷。

　　这条路是通往亦谷的一条陡峭的山路，自墓道上骷髅被清理干净后，萧影尘发现了有一处十分古老的墓，地方偏僻，而且从周边一圈之内都完好无损，没有人踏足的痕迹。
　　众人一开始都以为是因为此处墓地地处偏僻，可后来觉着不对，因为清理掉覆盖在墓碑上的杂草后，那墓碑上赫然雕刻着“齐家始祖”四个大字。

　　齐家始祖本无名无姓，自称单字齐，后变有了齐家。齐年少时曾投奔各家，可是因他相貌及其丑陋，瘦骨嶙峋，看上去几乎就是一具行走的骷髅，虽说收徒授学不看相貌，但又有谁愿意整天看见一具行走的骷髅在自家晃来晃去呢。
　　况且齐一开始投奔的是当时颇有威望的东陵一处大世家，那世家子弟直接将他从高处一脚踹下，并当中训斥，嘲笑他这等模样竟还想进大世家，简直是没了血肉死尸还想抱美娘子。
　　这很快就流传到各世家，各世家有些是跟风，觉得大世家不要的他们怎么能让人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么，去捡别人不要的，有些则觉得要是收了他怕是会引起误会，以为要和大世家对抗。
　　所以，即使齐小小年龄就有着一身不错的本事，也没被任何一家接受。
　　后来，一个好心的盲眼姑娘收留了齐，并怀上了他的孩子。有一次齐出门迟迟未归，盲眼姑娘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跌跌撞撞出门寻找，却发现了齐躺在地上，已经死了。盲眼姑娘哭了许久，讲齐埋葬。
　　这出墓地便是当初齐死去时躺着的地方。盲眼姑娘后来就消失了。

　　直到几年前，南陵西陵交界处的一处叫亦谷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齐家，虽不是什么大世家，却也算得上有点声望。这个齐家的主母便是一个盲眼的老太太，家主是一个看上去瘦弱不堪，实则心狠手辣的青年。

　　所以，萧影尘和凤墨溪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十分有必要去齐家一探究竟，这件事定和齐家脱不了关系。

　　看着前面又蹦又跳的两个少年，凤墨溪眯起眼看着萧影尘：“萧影尘，你看他俩像不像小时候的我们？”

　　“不像！”萧影尘回答地很干脆。

　　“怎么会呢，我觉得挺像的，虽然你小时候是个什么话也不说的闷葫芦吧，但是……”

　　“你小时候话就很多吗？”萧影尘反问。

　　凤墨溪挠了挠头：“嘻嘻，是，我小时候也不爱说话，但是，哎呀，就是觉得像，像像像，像极了！”

　　“……”萧影尘斜眼。

　　凤墨溪也说不出来，她和萧影尘小时候可是从来用眼神交流的，能省去眼神的，就干脆连眼神也省去了，仿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把要说的话全说完了，跟眼前吵个不停的两人确实截然相反，但凤墨溪始终觉得有些地方十分相似。

　　溪儿姐！快看，这里有一个受伤的老伯伯！”沐子御在前面喊道。

　　凤墨溪和萧影尘对视一眼。

　　这一路走来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之前听闻亦谷一带还算热闹，虽比不上南陵城中，但也算是有些人气。可这一路沿着通往亦谷的路走来，却不见一个人影。

　　魏巡率先上前查探。“牛皮糖，你看出什么来了吗？”赤羽问道。

　　想到魏巡“牛皮糖”的由来，凤墨溪又忍不住想笑。自墓道下来，魏巡对凤墨溪是百般关心，觉得两人十分投缘，总跟着凤墨溪，萧影尘却烦极了他。
　　一次凤墨溪吃着新蒸的糖糕，魏巡又来了，问在吃什么好吃的，拿起一块便吃，一边吃得津津乐道，一边询问是何物，未等凤墨溪回答，萧影尘忍无可忍，这是他特地为了凤墨溪亲手做的，他道“牛皮糖”便拂袖离去。
　　可是魏巡以为真叫牛皮糖，还夸赞美味至极。惹得剩余的人捧腹大笑。魏巡知道后气急败坏，谁叫他牛皮糖他便与谁急。但是赤羽和沐子御并不在意，只要能取乐就好。

　　眼下听见自己又被赤羽唤作牛皮糖，魏巡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拽起赤羽的衣襟就怒目而视。沐子御看魏巡似是来真的，抽出笛子敲打他抓着赤羽的手，魏巡吃痛松开了。

　　“溪儿姐，你看这牛皮糖，还来真的了。”赤羽跑到凤墨溪身后，委屈道。他知道魏巡这里唯一给足面子的人便是溪儿了。

　　“好了，赤羽，你赶快和魏大哥赔个不是。”凤墨溪劝道。

　　“不必了，赤羽。”萧影尘道，随即走上前查看老伯的伤势。

　　“姓萧的，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一直敬重你，你就可以欺人太甚了？”魏巡气的几乎连眼睛都要吊起来了。

　　萧影尘起身，与他四目相视：“难道他有叫错吗？”

　　“你……萧影尘！”魏巡提剑便砍去，萧影尘横剑抵挡，两人僵持不下。

　　凤墨溪扶了扶有些头痛的脑袋，走过去将两人分开：“大哥们，消停消停，我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两人这才渐渐收了手。

　　“这老伯还有一口气，我能让他暂时醒来，但是不会很久，他坚持不了多久。”玄木道。

　　“能让他说话吗？”凤墨溪道。

　　“应该可以。”玄木道。

　　众人皆围过去。

　　玄木给老伯服下一粒丹药，须臾，老伯缓缓睁开眼睛，嗫嚅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萧影尘道：“老伯，我问你，若是，你便点点头，不是便摇摇头。”

　　老伯点了点头。

　　“此处可是齐家的地盘？”

　　老伯点了点头。

　　“那你可是齐家人？”凤墨溪道。

　　老伯又点了点头。

　　“您是齐家的老家从了，对齐家的事也知不少？”萧影尘道。

　　老伯停顿了下，继续点了点头。

　　“齐家其他人呢？他们……”凤墨溪还未问完，萧影尘示意她莫问，萧影尘道：“齐家还有人活着吗？”

　　老伯突然留下两行眼泪，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本想着找到齐家，或许能离真想更近一步，没想到有人赶在他们前面下了毒手，这齐家家主也算是个难惹之人，看来这下手之人更不是善类。

　　“那你可是何人所为？”赤羽道。

　　老伯摇了摇头，突然从喉咙间发出呃呃的叫喊，玄木低头倾听，老头不一下便断了气，那两行眼泪还挂在脸上留着余温。

　　“他说什么了？”魏巡问道。

　　“他说谷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