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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放虎归山归不得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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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庭审完全是一场出乎童羽欣意料之外的灾难。
且不提她顶着额角的纱布站在律师席上引来多少探寻与疑虑的目光,案件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她的控制而急转直下。原本已是板上钉钉只等结案陈词便可让那罪魁伏法入狱的简单程序却因为前夜警局的一场骚乱而化成泡影。
没错,实情就是,开庭的前天夜间也就是童羽欣从医院返回家中的当晚,市警局的物证管理科被人破门而入,与此案有关的物证被统统破坏销毁。于是,原本萎靡颓顿的高官太子在法官无奈的无罪判决声中便又倏忽然重获新生。
童羽欣斜撑着身体,恰好对上那无耻混蛋得意洋洋的轻佻眼神,她只觉气血上涌,瞬间便能从那些个皮肤毛孔喷薄而出。数月来的心血转瞬便付诸东流,她跌坐在座位上,羞愧到连头都不愿抬起。环顾全场,除了那目中无人的太子一党,周遭皆是愤愤难平的怒视与遣词。左玄月和凌静坐在后排,她回过头去,却没有看到意料中同样的愤怒表情。凌静偏了头不知在左玄月耳边说些什么,而左玄月居然扬着唇角正在微笑……
童羽欣眨眨眼确定自己看到的并非幻觉,她此刻胸中的怒火还没来得及爆发,又被脑海中猛然醒觉的事实惊到乱了心智。她早该想到,重兵把守的警局物证科竟然被人突破本就可疑,而此刻那个嫌疑最大的上层人士居然面带笑容处变不惊,童羽欣直觉此事肯定与她俩昨日在阳台上的闲聊有关。她此刻还在为案子的败诉而气恼,便也顾不上细思左玄月那明目张胆的放虎归山行为里的逻辑关系,只愤愤然觉得那权倾朝堂的家伙是在妨碍司法公正,她那刚直不阿的正义之气便又泛滥起来。
可惜当下的法庭里稀稀拉拉的还有人未完全散去,她虽然气恼却又心存私心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左玄月为难,只得暂时按下心中的郁结,目不斜视直往门口而去。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知道那家伙跟在自己身后,既不上前也不落后的保持一步之遥。直到她俩一前一后出了高级法院大门,一群便衣的保镖围上来,左玄月才松松的拉了她的手腕,童羽欣压抑半天的火气终于得到赦令全面爆发,她转身便提了声调,
“为什么要这么做?”
左玄月仍然悬着那散漫的浅笑,似乎并不诧异她的发觉。握着她手腕的手微一用力,童羽欣不由得往她靠过去,左玄月便轻轻的拥着她的肩,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便悄然溜进耳朵,
“宝贝儿,对不起……我喜欢你……”
童羽欣原本构思的严刑逼供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表白踢飞到千里之外。她私心期待却又不敢心存寄望的一句简单喜欢却选择在这万分不合时宜的地点和时间闯进了她的心房。她明知当下还有更为要紧的实事需要自己立刻处理,却按捺不了深心里开始潮涌的愉悦与感动。大概是对于“喜欢”二字的过于关注让她忽略了之前的那句抱歉之词,她抬起头便对上那双满带宠溺的无奈眼睛,下意识就要伸出手去。
一辆黑色的皇冠却在此时停到童羽欣的身后,后车门打开,左玄月几乎是拥抱着她把她塞进了后车位,不待她作出言辞抗议,便轻声道了句,
“什么都不要管,等我回家。”便合上车门,给司机打了个手势。
车子很快便发动起来,来不及做出反应的童羽欣仅能从后车窗处望着左玄月挥着手逐渐远去的身影。
凌静站在远处看到童羽欣的车子离去才走上前,拍拍左玄月的肩膀,
“这下英雄做不成了,反而成了妨碍司法公正的黑老大,感觉如何?”
左玄月瞪她一眼,
“如果那公正的司法只能将那老虎关在笼子里几年再放出来害人,不如让我这黑心猎户来清理门户来的干净省事儿。”
凌静轻笑,
“老爷子绑人的目的只是想借你的火去烧政敌的尾巴,让他们知难而退,你若出手拔了老虎牙小心引起党内矛盾。”
远处太子一党拥着那重获自由的龟儿子在记者的包围下正缓缓的往这边来了,左玄月蹙了眉头,
“混账老头,欺负我就算了,敢动羽欣我要让他跳脚。”
凌静苦笑,
“左大小姐,拜托你别把你这家庭内部矛盾演变成党内恐慌好不好?”
那群人越来越近了,左玄月挑了挑眉头,招来身边的护卫轻声交代几句,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趁老头子还没招待我们回家饮茶,你最好给你那白骨精报备,免得到时找不到人还不知找谁泄愤呢。”
凌静笑着推她一把,才乖乖找手机拨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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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静的电话是在轩文枫周一的例会中途拨进去的,瞄了眼来电显示,她便挥手宣布中场休息,自己拿着电话回了办公室。
“喂。”今早凌静离开时只说童羽欣的案子开审要去旁听,她自己无暇分身只能希望一切顺利。
“还开会呢?”
轩文枫压着手机,顺手便去取烟,
“恩……有话快说。”
“我和玄月大概要回干爹那儿待两日,到时可能会联系不上……”
轩文枫挑了眉头,将已夹在指间的大卫杜夫又放回烟盒,
“什么大概又可能的,搞什么鬼?”
轩文枫语气里带了不满和怨气,凌静便拿着电话想起那张蹙眉微怒的精致脸颊,轻轻牵了唇角,
“有一些善后的处理,如果羽欣去找你,麻烦看着她,别让她做一些不理智的事。”
“哟,你这是临终托孤呢?我看着她,谁看着我啊?”
凌静笑了,她觉得此刻应该拥了那发脾气的猫入怀才好,她紧了紧放在裤兜里的手,
“轩文枫。”
“恩?”
“我会永远看着你。”
轩文枫拿着电话沉默片刻,当然,每当她遇到搅乱心绪之事总会用同样的方式来让自己平静,刚刚的话差点让她乱了呼吸,她用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让心头涌起的潮水缓缓归位,而后懒懒的道了句,
“凌静,你只有三天时间。”
挂断电话,她无声叹了口气,三天是不是太长了点?她无声自问。连日来的缠绵情事已经让她开始习惯醒来时有那温暖的怀抱相伴。她轻笑着摇摇头,依赖不是个好习惯,她知道。但她破天荒的想要任其自由发展。三天,不过是三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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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下午,干燥的S城下起了小雨,湿冷的寒冬终于开始了。
童羽欣缩靠在沙发一隅,表情麻木的去按旁边电话上的重播键,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 ……”单调无机的女声重复着那句毫无新意的提示。凌静的电话也是如此,童羽欣将头枕在曲起的膝盖上,心烦意乱的安慰自己不要担心,那两人在一起,恐怕世上能动得了她们的人也相当有限,但“老爷子”这个词却突然闯入了脑海,于是她刚刚伪装出来的平静便又统统宣告无效。至于老爷子是谁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左玄月口中的西点恐怖校长大概能够说明很大一部分的问题。可自己却是那个挑起事端的导火索,却让童羽欣觉得有些难受。既不愿让左玄月因为反抗而受伤也不愿她因为放弃而妥协正正让童羽欣尝到了左右为难的滋味。此刻的煎熬全部转化成一种患得患失的恐惧。向来黑白分明,勇往直前的童律师终于明白,原来放弃也可以是一种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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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S城远离市区的一间废弃地下酒吧里,上演着左凌一早安排好的刑讯剧。刚刚踏出法庭的太子后脚便迈入了火坑,早知如此,他大概会苦苦哀求法官判自己个终生监禁也好过此刻皮肉受苦来的轻松。
散落一地的断裂球杆,杆柄接触肌肤的闷响,模糊不清的血迹,渐趋微弱的呻吟……如果此刻挨打的不是那仗势凛人,强抢幼女的高官恶霸,施刑的不是那为民效命的军中精英,你大概要认为自己正在欣赏的该是一场黑社会暴力欺压普通民众的犯罪现场。没错,如果没有师出有名的正义旗号,武力和暴力基本可以等同。
凌静摸摸自己的鼻翼,对渐浓的血腥蹙起了眉,她拍拍左玄月的肩膀,
“够了,再打就没了。”
左玄月挑挑眉,挥挥手示意停止,旁边一个穿白袍的立刻上前往那模糊一片的人体查看片刻,一路小跑回来,
“大小姐,死不了,右腿粉碎性骨折,好了也得落下残疾。”
左玄月点点头,起身就往外走,
“送他回家,告诉他老子找姓左的报仇。”
凌静跟着她出了地下室,寒冷的空气让她一缩脖子,
“这招借刀杀人,干爹会被你气到吐血。”
左玄月搓搓双手,
“喂,你是同谋啊,同谋!再说自己的政敌就该自己动手,一天到晚搞什么子承父业的诡计!好好的利用人羽欣……”
凌静拍拍她的肩,
“好了,好了,现在你就担心你自己吧……”
“担心个鬼,老头子看到你就高兴,有什么家法你得替我挡着。”
“去,这么大的事儿我可挡不了。”
“有言在先啊,我替你哄你家老佛爷,你保管让老头子开心。”
……
果不出其然的,当日晚间,左玄月与凌静便被八辆北京吉普恭恭敬敬送回了位于城郊的军区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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