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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君心我心 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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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羽欣是被噩梦给惊醒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虚空里被没有形态的恐惧所追逐,童羽欣跑的很吃力,似乎被人拖住了手脚,每跑动一步都会带动起缠缚于躯体的重压。明知前路没有可窥光明的指示,却一路不要命的逃,直到绝望的种子开始在心中生根发芽……
噩梦的最后一如既往是与恐惧的最后对决,童羽欣在喘气若擂鼓的半虚脱状态下听到恶魔在她耳边的低语,
“……别把大小姐惹急了……”
……
一阵骤起的心跳过后,童羽欣醒了,她躺在病床上,入眼处全是一色儿的白。此刻麻药的功效退去,右侧额角便一阵一阵针扎的疼,她拧着眉心便要抬手,却发现身体被重物压制,动弹不得。微微偏了头朝身侧望去,于是她看到左玄月疲惫的睡颜枕在腿侧,而右手被那家伙死死抓在手中移动不能。童羽欣望着那张不甚安稳的白皙面容,分崩离析的思绪才缓缓归位,不由得就笑了。
她终是想起来这里该是医院的病房。在那如噩梦般转瞬即逝的三小时里,有多少次她幻想自己能如此刻般安稳醒来……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画面依旧,她才确信此情此景并非梦境。她抬起身旁的左手,缓缓抚上左玄月的脸颊,人体的温度原来可以如此温暖……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划过她额头的碎发,溜过那挺俊的眉线,最后落到那蹙紧的眉心,轻轻用力,将那恼人的皱褶揉散……
于是,悬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无法安眠直至凌晨时分才恍惚睡去的左玄月终于醒了。接下来便是电视长篇惯常上演的劫后重逢的激动与释怀,然后便是医生与护士的轮番伺候与询问,待这一帮人等各自忙完己任离去,童羽欣觉得自己刚刚醒返的神经便又宣告疲累,吃过止疼药后额头的伤舒服了些,左玄月不知在门口和医生说些什么,她这才又忆起刚刚逃离的那个噩梦……
最后的那句话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童羽欣搭着眼皮慢慢整理脑子里纠缠一处的思绪,虽然还有些余悸未平的后怕,她告诫自己必须勇敢,否则将错过至关重要的信息:离开酒会现场、刹停的黑色面包车、车厢里烟尘混杂的气息、蒙上头部的粗麻布、反绑的手脚、被抗下车、摔倒、扇耳光的脆响、额头撞上了不知什么硬物、意识开始模糊……
到此处,她想起来了,在意识脱离控制前,她隐约听到其中一名男子的低声训话,
“……老爷子说了点到为止……别把大小姐惹急了……”
……
模糊的语境与所指不清的代名词,毫无来由的这句话却成了童羽欣噩梦里的高潮对白,微觉不妥的童羽欣抬眼便看到左玄月悬着宽心的微笑朝病床这边走过来,脑子里闪过一丝堪称直觉的光亮,于是,童羽欣扬笑的唇角凝固在中途,她模模糊糊的意识到大概事态已经往她所始料未及的方向急转而去了。
左玄月走到床边,弯腰轻点了下她干涩的唇瓣,
“累了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那浅淡的笑容居然让童羽欣有了想流泪的生理反应,她眨眨眼,轻轻点点头。这边左玄月直起身准备去倒热水,童羽欣却无力的扯住她的衣袖,虚弱的道了句,
“不要……走……”
左玄月大概被这句话彻底击中痛觉神经,她脱了鞋,斜靠上病床,轻轻的拥了童羽欣入怀。还好这VIP病房的病床也是豪华加大型,两人拥靠一处还算宽裕。左玄月轻抚童羽欣的背脊,帮她掖好被褥,
“宝贝儿,睡吧,我在这儿。”
童羽欣闭着眼往那温暖的怀抱又靠了靠,在睡意降临前,她断断续续的想,失去这份温度与身体的伤痛相比,不知何者会更加让人难以承受?
周日凌晨的这场苏醒风波总算平安过去,童羽欣和左玄月的这场回笼觉直睡到下午,直至凌静的出现才宣告结束。
正确来说,两人是被持续的敲门声吵醒的,凌静站在门口,一手捧着花束,一手扣着门,颇有些无奈的看着病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左玄月揉揉眼睛,倒是很快清醒了,她放开童羽欣,轻快的跳下床,笑着去接凌静手上的花,
“看光了吧?这下我们算扯平了。”
凌静横她一眼,关上房门,心想这根本就不在一个对话平台上好不好?
“你自己扯去,你的帐我记着呢!”
左玄月一边将病床斜撑起来,让童羽欣斜靠坐起,一边去瞅凌静的身后,
“怎么,就你一个啊?”
童羽欣这边也虚虚的问,
“轩小姐没事吧?”
凌静的脸颊微微一臊,轩文枫因着她昨夜过度的索求而根本下不来床,此刻还赖在床上不肯起身,凌静自己也不放心她再惹上什么事端,便让她留在会所套房,让保安在楼下守着,
“她没事,就是有些累。羽欣怎样?”
童羽欣指指头上的绷带,
“除了这儿,其他都没什么。”
左玄月可没有放过她脸上的明显变化,她轻轻一挑眉,
“别岔开话题,是轩小姐自己累呢?还是你让她累了?”
这下童羽欣也开始掩嘴轻笑起来。虽然仅仅是一面之缘,她对轩文枫的印象却相当不错。这位漂亮精明的商界大老板个性爽直,为人仗义,在她俩被劫持期间,因为护着她被赏了个响亮的耳光也只淡淡道了句“走着瞧。”她当时便对这坚强倔强到让人生寒的女子生出些敬佩之意来,凌静选中她该是眼光独到。
凌静与左玄月又打闹片刻,两人借口抽烟,出了阳台,并顺手带上了玻璃门。
隔着那阻音效果良好的玻璃门,童羽欣无法听到两人交谈的内容,但仅从左玄月脸色的变化她便可以得知,那谈话的内容大概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闲聊,期间,左玄月还多次将闪烁的目光投向自己,那么肯定的,谈话的内容和自己以及昨晚的事故有关。
待两人抽完烟再次走回病房便又扬起惯常的微笑。童羽欣却敏感的察觉到那笑容里多了分无可奈何的意味。两人走到床边,凌静往扶手椅里坐下,左玄月却往床边一靠,轻轻托起她的左手放在掌心,童羽欣面颊一热,知道两人有话要说,她不好再做些小儿女的娇羞态,便由得左玄月握着,
“羽欣,明日的庭审你不要去了,我让徐总另外再安排律师接手。”
凌静也是点头,
“不管明天结果如何,我想对方都不会善罢甘休。”
童羽欣沉默片刻,抬头时眼中却换了凌厉的神色,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其他同事也一并牵扯进来。”
左玄月和凌静递了个眼色,仿佛早就料到如此,
“那么羽欣,你答应我,明天庭审一结束,我会安排人送你离开,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左玄月敛了笑容,正了神色,童羽欣下意识便握紧她的手心,
“你们要做什么?”
“只是一些善后的处理,你不用担心。”左玄月轻拍她的手背,
“等明天过后,你的生活便会恢复正常。”
童羽欣蹙了眉心,
“什么意思?那你呢?”说完她又去看凌静,凌静撇开与她对视的目光,微侧了头扬起浅笑,
“我们都会没事,玄月会处理好的,放心。”鬼才会相信这连三岁小孩儿都骗不了的谎言。童羽欣咬着下唇不置可否,她知道此刻就算她逼问到底对面那俩一个鼻孔出气的贼货也绝不会松口缴械,与其费尽力气套出一个接一个的谎言,不如稍安勿躁、静观其变来得可靠。童羽欣对于自己目前的敏感处境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和推测,她只是不确定左玄月会采用怎样的行动作出回应,是鱼死网破的殊死抗争,还是各退一步的停战协议,亦或是弃卒保车的妥协?唯有一件事她没有疑虑,那就是自己被保护着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身边的人正为此做出努力她就算有再多的疑虑仍然觉得安心。无论如何,事情的结局很快便会浮出水面,与她十指相扣的掌心传递着让人信任的暖意,那么一切便也足够了,即便自己是那微不足道的卒子也好……
凌静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左玄月送她到门口,轻声道了句,
“明天的事你也别插手,老头子那边……”
凌静瞪她一眼,
“你以为干爹会幼稚到认为我与此事无关?”
左玄月无奈一笑,
“今时不同往日啊,你若陪我受罚,我怕那白骨精找我报仇。”
凌静朝她挥挥手,转身往电梯间而去,
“对,所以你最好保证你我都没事。”
……
那日晚间,左玄月接童羽欣离开医院,然后直接回自己的别墅。她俩如往日般吃饭,准备庭审文件、洗澡、上床……
在床头灯微弱暧昧的橘光下,童羽欣拥紧左玄月的肩背意识不明的低喃,
“不要……走……不要……”
……
夜凉如水,童羽欣轻柔的呼吸渐趋平稳。左玄月却拥着她想起她俩的初相遇,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不由得就笑了,
“宝贝儿,对不起……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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