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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既生瑜何生亮?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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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免不了有障碍,因为障碍会创造天才。——罗曼•罗兰
2006年的夏末,炙火未去的建筑业界迎来又一颗耀眼的明星,年仅28岁的中国建筑师刑易捧得美国堪称奥斯卡的建筑业大奖金块奖(The Gold Nugget Awards),一时间在业内掀起讨论热潮。当然,对于这些太过华丽的成功大众的呼声总是褒贬参半,有说他年轻气盛,窜红不过如昙花;也有说他天赋才情,前程如锦;如此种种,当贪慕虚荣的大众被那一幅幅登载在时尚杂志上年轻而俊朗的28岁面容所折服,以上的言论也就不再显得重要了。时至今日,建筑师的存在或许比设计本身更具有符号性与品牌性。试想想,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秃头与一位风度翩翩的儒雅绅士,到底是谁的设计更具有说服力呢?
刑易自己对于这个奖的感受却颇为复杂。当然,作为一位专业的设计者,他渴望世界认同与个人的才华展示,但机会对于像他这样的年轻后辈来说无异于天边流星,虽然研究生毕业后一直留在美国最为顶尖的建筑师事务所,与最好的国际建筑师合作交流,但博爱的上帝并不会因此就偏爱于他,在美国,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可说遍地都是,他知道这次成功不仅是对自己努力与才气的认可,也得益于一位友人的推波助澜。而正是这位友人的存在,让他开始重新思考罗曼•罗兰那句关于天才与障碍的名言。
18岁以前,刑易一直将这句话奉为经典,并以此励志。把自己放到天才的位置上未免自傲,但事实证明了他的当之无愧。从小学升初中而后高中进而大学,他从来没有过考试的烦恼,所有一流名校的大门都会对他毫无保留的敞开,保送直升于他来说不过是一次又一次轻车熟路的温习。然而成功却不像表面所见的那般轻而易举,你付出而后收获,任何时候能量守恒定律都在默默的按部就搬,而天才与凡人的区别仅在于他们对于规则的熟练掌握可以节省不必要的能量损耗而已。
刑易的早熟与聪明其实有一半是被逼出来的,过于平凡的家庭背景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助力与可资参考的规划蓝图,而随着年份累积起来的点滴成功与荣誉却把他过早的推到了人生舞台的展场上。站在那被自己一块一块垒起来的高台上,你必须得放开自己的目光和心气,一味的谦卑胆怯是没有办法站稳脚跟的,因为你个人的存在俨然已经成为周边众生的价值尺标。当成功变成一种理所当然,榜首的位置总对你翘首以待,你还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去推拒和谦虚的呢?
18岁以后,刑易才知道成功之外,还有挫败。
而让他初尝败绩以至于一尝再尝的那个女人叫凌静。对于像建筑设计这一偏艺术类的专业来说,虽然也会有高数、邓论、毛选的烦恼,但行规默认的专业课才是评价你优劣等级的唯一标准。18岁以后,刑易与榜首的位置彻底无缘。有时候他会颇为无奈的想,如果不是偶然保送进了S城的H大学,而后又遇到凌静,或许此刻的他还不知在哪片天空下意气风发,洋洋自得去也。但如果变成现实,他又是否仍然停留在自己那狭隘的高度沾沾自喜而不自知却无法让此刻的他满意。
初次的败绩并没有让他甘心退下阵来,在反复的钻研与苦思之后,他才发现所谓灵感与创造力其实是一种无法被复制的DNA正版,天赋则是一种游离在汗水之外的偏爱。他或许无法读懂那冷俊美人眼中的思绪,却被她笔下的构思与才气所折服。连续三年捧走全国大学生设计竞赛的头魁已经让当时的他瞠目不已。他妒忌而后叹息最后扼腕却自觉无法超越,那时的他已经知道,天才与障碍的关系或许早已扭转,自己可能也许只是凌静前进道路上一块不甚起眼的绊脚石吧。
大四那年,他俩一起合作拿下全国青年设计者竞赛的冠军,他再次深深感叹那女子平静眼神后的锐气与才思。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迷失在对凌静充溢欣赏与妒忌同时又亦敌亦友的奇妙氛围里,他盲目的以为自己爱上了她,甚至开始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可能性,而后,虽然明知凌静喜欢的是女子他仍然在强大爱情的鼓动下做出了表白,结果可想而知。
凌静挑着眉头仿佛在观摩动物园里的珍禽,
“拜托,别学那些热血青年,以为日久便能生情了?还有,我喜欢女生,恐怕只有在这一点上我们没有分歧。”
一盆冷水让刑易气绝的同时差点没让他掐断凌静的脖子,他那朦胧的恋情还未开始便宣告结束,他忿忿不平间却又有种释怀后的愉悦。冷静后,他痛定思痛,自觉自己还不是能与凌静携手前行的人生伴侣,但作为畅谈欢饮的对手与知交却更为难得。
大学毕业后,为了更为广阔的平台与发展空间他毅然放弃保研的机会留学去了美国,临行前,他志得意满,言之凿凿,
“总有一天,我要做一件让你夸赞之事。”
凌静笑着不置可否,只淡淡道,“记在账上”。谁知风水轮流转,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年的一句夸夸其谈竟被那狡猾的家伙拿来做了催债的谈资。
※※※※※※※※※※※※※※※※※※
2006年12月6日,凌静、左玄月与刑易围坐在北京全聚德四层的独立包房,等着师傅来片鸭。当年风云H大的三位才子佳人相隔5年之后的再聚首比想象中来的平静而世俗。吃烤鸭的提议是刑易的主意,凌静与左玄月都不喜油腻,凌静对于那“面包肉”的北方吃法又颇为不适,于是,饭桌上除了刚下飞机就兴高采烈的刑易,另外两人都是兴致缺缺的陪客。
“我说大才子,哪天把你那什么奖啊杯的拿出来给姐姐们晒晒?”左玄月一边看表一边去翻菜单,刚刚在机场她就巴不得能跳上飞机拍屁股走人,哪儿还有心在这儿做陪客。
“去,我那破烂玩意儿都是凌大小姐硬推给我的好不?”刑易笑着去看凌静,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HOK事务所的罗伯特原本是想和你合作去拿那个奖的。”
凌静轻笑着啜了口InniskiIIin(加拿大云岭冰酒),
“事实证明我推荐了你,而你的表现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你就不怕这样做会伤我自尊?”刑易一边夸张的挑着眉头,一边迫不及待去伺候那些片好的鸭肉。
“哦,那你退回去不就得了,自尊重要啊。”左玄月端着杯子去碰凌静的酒杯,笑笑看着刑易。
刑易咬着包满酱汁、葱条、烤鸭及各类条状果蔬的荷叶饼,对左玄月比了比拳头,
“我说凌大小姐你这么大费周折的把我推到世界舞台上,又急急忙忙把我召回来,难道只想请我吃饭?”
凌静盯着面前横呈的鸭肉蹙了蹙眉,终究是没有动筷,
“我要你用两年的时间,不,或许只要一年到一年半,为凌盛在S城打造一张城市名片。”
刑易停了咀嚼的动作,拿着餐巾去擦嘴,
“哈,我说呢,先给我发颗糖,然后就把脏活儿累活儿扔给我。自己倒退居幕后享福去了?”
凌镜弯起唇角,
“要不我跟你换换,我把我那办公桌给你,你把你的展示台给我?”
刑易笑着一手去端酒杯,另一支手却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
“商人啊,地道的商人。你能不能不要做什么都这么出色。选那边看起来都是你稳赚不赔。”
“我倒是觉得你目前所在的事务所对中国市场的兴趣已经迫在眉睫,你的提前进入与熟悉只会对将来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从这一点来说,我们是互利互惠。”凌静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刑易合起双手撑住下巴,
“以前我总是以为,你可以轻易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恩?”
“事实证明,你放弃的比你所得到的要多得多。”
“亲爱的大才子,得到一切者不是已逝就是已疯,而我们还正常活着不是?”左玄月举起酒杯做了个碰杯的手势,三人均是笑着端起各自那杯,隔着圆桌微微示意而后饮尽杯中酒液。
刑易拿着空酒杯低头沉思片刻,忽的抬头,
“你就不怕我中途倒戈?S城的地产中,凌盛只是婴儿,宇丰或是华远都是不错的选择。”
凌静还未回答,左玄月先一步轻笑起来,
“作为华远的名誉董事,我负责任的告诉你,海归派在华远这种旧体制发展起来的地产公司是不受欢迎的,虽然很遗憾,但事实如此,不过仍然欢迎你踊跃的以身试法。至于宇丰嘛……”话到此,她颇为神秘的往刑易那边侧了侧身,半偏了头故作低调实则夸张的说,
“宇丰现在的当家大美人是这家伙的屋里人,所以……”
她后面的话被凌静飞过来的餐巾截杀,她便识趣的乖乖闭了口,一边笑去了。
刑易笑着去看瞪眼的凌静,
“哈……哈哈……,我不知道原来余校花已经是明日黄花了。”
“是你消息太滞后,现在是轩美人……哈……轩美人。”左玄月应景的又插上话来。
凌静横她一眼,左玄月又低头闷笑着吃她的青菜去了,
“别人要请的动你,你随时可以走人。”
刑易压着笑意,随意道,
“那人要比得上你,我才舍得跟她走。”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轩文枫却被一连串的喷嚏打断了午间的休息。她捏捏鼻子,蹙着眉,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在迷迷糊糊快将再次入睡前,手机短信响了,挣扎半天终是放心不下,她眯缝着眼去瞅那刺眼的屏幕,短信如她所想是凌静发来的,
“今晚回城,我请你喝酒。”
捏着手机出神半晌,轩文枫颇有些郁闷的想,这下好了,一会如果失眠定要叫这家伙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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