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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蒙混过关? 左 ...

  •   左玄月将一张50元面额的纸币递到司机手里,顺口道了句,“不用找了。”便推开的士车门下了车。的士里特有的混合气味让她皱着鼻子直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来排除体内的废气,她今天没有开车并非出于自愿,而是童羽欣以她“有伤在身”为由没收了她的车钥匙,逼得她不得不借用公共交通来赴今日这个重要之约。

      此刻她所站立之处俨然是S市公安局的大门口。5米多高的水磨石门柱分立两侧,一道醒目白墙将墙内与墙外的世界截然分离。她晃悠悠的走过去,门口两位荷枪警卫在她行至身前1米处,由稍息改立正,一个标准军礼在清脆整齐的啪一声后立刻成形。她微一点头,加快脚步走进大门。绕过入口处的圆形大花坛,她笑着对等候在路旁的昆叔打招呼,昆叔拍拍她的肩,便领着她拐上一边的小路。他俩没有往公安局主楼而去,而是从一旁的侧门又进了一个小院。

      入得小院,院门口另有两人守着,不过都是着便服。见她俩进来,均是立正敬礼,昆叔摆摆手示意他们关院门。左玄月瞟一眼不远处的一排小平房,颇有些80年代军区小院的格局布置。谁也想不到这貌似温馨的小院里便是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刑讯室,一列四间,一共三列,呈半围合的方式围绕中央庭院布置,看外观仅简单的砖墙其实内里还有一层厚达20公分的混泥土内墙,两层墙皮间还隔着10公分左右的空气隔层,整个墙体仅厚度就超过半米,隔音效果极好,即使里边鬼哭狼嚎的上演恐怖片,院子里照样可以轻声言笑,歌舞升平。

      “怎样,交代了?”

      昆叔脚下不停,领着她继续往那小平房而去,

      “刚开始还嘴硬来着,昨天水米未进,折腾一宿,今早灌下去半桶清水,随便招待几下,祖谱都能给你背全了。”说话间,已来到门口,房门悄然打开,昆叔先一脚跨进去,

      “不过我看他们所知有限,顶多摸到个中间勾搭的货,上面那些滑溜着呢。”

      左玄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帕,一边捂了鼻子,一边也跟进去,屋子里没有开灯,仅靠侧面高窗溢入的日光照明,屋子里另站着四个壮汉,见昆叔进屋立刻退到一边,屋角水泥地面上瘫坐着两人,被反困了双手,正是那日在停车场往她身上捅刀子的四个人中的两人,左玄月一边忍受着屋子里混杂汗味、霉味、馊味与淡淡血腥味的奇妙空气,一边挑了眉头,

      “就他俩?”

      “另外两个大概肋骨折了,刚刚昏死过去,让人抬走了。”

      左玄月点点头,再打量片刻,瓮声瓮气的问,

      “是道上哪一路的货?”

      “早几年,S城□□有一伙自称红鲸帮的,在道上火了几年,抢了些地头,这几年搞了间城际运输公司,叫城源通,道上底子厚,据传老总和政府的关系也不薄。”

      “恩……”左玄月捏着鼻子应得辛苦,

      “让兄弟们去查查。”

      她话音刚落,瘫坐地上的两人中的一个一阵癫痫式的抽搐后猛的呕出一堆浓稠热气的糊状物,左玄月挑着眉头下意识要后退,恰好口袋里的手机适时的想起,她便抓了手机转身出了房门,电话是童羽欣打来的,自从停车场遇袭以来,她便不再放心童羽欣单独出入,索性午饭时也到她公司楼下陪她一起。两人倒也处出些默契来,一到饭点总会先联系看看对方在哪儿,

      “我在家呢,一会我到楼下给你电话。”

      ……

      “不用,伤口没事儿,我坐的士过去。”

      ……

      电话一收线,左玄月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当然,刑讯逼供的事是无论如何不能告诉那个奉公守法的大律师的,否则到时就不止是扣押车子这么简单,她怕自己的人生自由都会有问题。

      自从两天前那让人脸红心跳的换药事件以来,她和童羽欣的关系便起了丝微妙的变化,有意无意的视线闪躲,肢体相触时的心跳加速,还有童羽欣那日渐频繁的脸红,左玄月自己也很苦恼,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想要待在一个人的身边,不见时想见,见到了又止不住的心猿意马。她不曾想过原来自己笔下的爱情故事有一天会以这样一种突如其来的方式反馈己身,那些所有的纠结与犹豫此刻便活生生的在她脑海中上演,让她不得不感叹生活与艺术那不可分割的关联性。

      近几日来,她居然也难得的开始考虑交往与上床的关系问题,但鉴于自己对于前者的一无所知和对后者的过于熟稔,她实在难于在二者间建立起顺畅连接,寻思过后,她打算找凌静探讨一番,虽然这家伙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不算成功的过往案例,但好歹总会涉及交往这个过程,此刻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那直奔主题,先上床后谈情的私生活有何不妥,只是单纯而热血的觉得,因为对象是童羽欣,她愿意尝试做出改变。

      将电话收回裤袋,她回头和昆叔又交代几句,便晃悠着又出了公安局大门,颇为不奈的又拦下一辆的士,扬尘而去。

      ※※※※※※※※※※※※※※※※※※

      说完左玄月,我们来说说凌静额角的伤口来历。

      那天下午,凌静如约到宇丰接轩文枫,两人本打算吃顿便饭,便到机场去接项琳。方卫国的电话便是在饭桌上打来的。

      方卫国虽是个农民出生,却也是个硬气的汉子。□□那会凭着一腔热血把个□□小队搞得有声有色,在他雄心勃勃准备往中央进发之时遇到了他此生难以割舍的爱与恨。凌天琪是一把钉在他心口的钢契,初时刻骨铭心,而后切肤流血,最后空余腐肉伤痕。他没有后悔曾与这心高气傲的女子携手10年,却遗憾自己无法与她共赴白头。他们是不同思想与生活的产物,严重分化的意识形态与难以逾越的价值观注定他们分道扬镳的结局。

      离婚时,方卫国放弃本该划分到自己名下的共同财产,只留下一处普通房产供自用。他仅剩的自尊让他拒绝了凌天琪的一切资助,唯一首肯的是凌静每月提供的3000元生活费。于是,每月月初,凌静会择一日去拜访她那因长期酗酒而意识迷糊的老父,在方卫国清醒时与他攀谈片刻,而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放下钱在父亲的鼾声中离开。凌静心中无比明白,此刻就算她如何难受也绝对不能再去改变或破坏父亲目前的生活,那或许已经是老人用以维系自尊的最后手段。

      “我知道了,我一会就送过去。”

      放了电话,凌静只说一会要先回父亲家里一趟,聪明的轩文枫也不多问,只轻轻点头。待车子到得小区楼下,凌静下了车,让轩文枫在车里等,便自己上了楼。

      和以往数次一样,应门的是个脂粉浓重的女郎,女子开了门,却没有让凌静进门的意思,只撑了手臂在门框上,

      “哟,来了,老头子说你是来付钱的?”

      凌静扭着眉心避开那女子赤裸的视线去掏钱包,

      “多少?”

      “300。”

      接过凌静递过来的纸币,那女子便往门边上一靠,让出通道,自己拿着钱去照那水印去也。

      凌静跨进那间80多平的两居室,立刻被屋子里酸腥不明的空气呛得一窒,她撇一眼客厅矮几上的食物残渣,绕过地板上堆得七零八落的衣物和垃圾,身后传来妓女离开后的关门声。凌静压着喉咙口一阵一阵涌起的呕吐感,轻轻推开卧室虚掩的房门,一股刺鼻的酒气。

      方卫国背对着她坐在床边表情木然,凌静张了口,却始终没有吐出一个音来。父亲于她只是一个消失已久的代名词,此刻再去提起不过是徒增感伤。沉默片刻,她走过去,掏出钱夹,将准备好的现金拿出来,放到方卫国正对的写字台上。没想到钱一离手,方卫国便如被火烧般从床沿边跳将起来,一把推开凌静,顺势将桌面的钱币往空中一甩,

      “凌天琪,我不要你的臭钱!”

      凌静躺倒在床头柜边,看着满天飞舞的百元大钞和父亲胀红的侧脸,窗角是夕阳惨淡的霞辉,很红很和谐。片刻以后,方卫国似乎又恢复平静,再次跌坐在床沿,并顺势倒卧在床间。

      凌静扯扯衣角,站起身,将周遭飘落的纸币整理好,重新放回桌面。她瞟一眼醉得不省人事还在喃喃自语的方卫国一眼,尽量不将面前的男人和记忆中温暖朴实的身影重叠,没有人可以责备另一个人的改变,即便你们之间有浓浓的血缘。仅仅取了薄被放在方卫国身侧方便他夜凉时取用,便出了房间。

      将客厅里显见的垃圾与杂物大致收拾一下,在离开前,凌静去卫生间洗手,顺便饮了几口凉水压制胃里不安分的蠕动,抬头时才发现额角不知何时被擦破小块,有丝丝血痕渗出,捧了清水冲洗片刻,血渍是去掉了,不过那块淤青反倒明显了。这下她不用担心敏感的轩文枫会发现不了了,当然任何的措辞和解释也都是徒劳无用的。

      拎着垃圾袋出了大门,凌静一边下楼一边打电话,一通打给张姐,让她明天过来收拾打扫房间,另一通打给主治王医生询问父亲近期身体检查的结果。出了入户大堂,天色已完全黑下来,小区里年久失修的路灯点缀的无比稀疏,但CLK200的前照灯已经点亮,浅淡的明黄色光柱让凌静几近麻木的心起了丝暖意。

      待她进得驾驶座,轩文枫敏锐的视线立刻投向她的额角,凌静浅笑着撇开视线,

      “没事儿,被桌角擦了一下。”

      轩文枫可没有这么容易打发,她拽着凌静的领口迫使她转回头,当然拽领口这个动作如今已被她练得炉火纯青,闭着眼都能顺利完成,

      “什么桌子能跳起来擦了你的额角?”

      凌静轻笑着去吻轩文枫因不满而绷紧的唇角,轻柔的摩挲片刻,原本还咬紧牙关不肯松口的轩文枫终是被这个温柔到堪称宠溺的吻软化下来,一吻终了,她轻喘着推开那张浅淡笑脸,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去。”

      凌静笑着再次轻啄一下她的唇角,然后将额头抵上她的肩头,

      “轩文枫,我保证事实和你猜测的相去不远。所以现在不要问,好吗?”

      “你这是在求我?”

      凌静笑着在她肩头点了两下,

      “对,我的女王陛下。”

      轩文枫绷紧的面部表情终于崩溃,她嗤的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转而去拧凌静的耳朵,

      “你就哄我吧你。以后不许你单独来这儿。”

      凌静也不喊疼的任她拧着,拧了半天她也累了,顺势轻轻拥着凌静的肩头,她俩就这样头挨着头,相互拥靠着在车厢里轻笑了片刻。

      凌静抬起头,帮轩文枫拉平肩头的皱褶,在发动车子前,轻轻道了句,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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