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又见新人笑 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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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雪站在街角的报刊亭边，注视着宇丰国际大厦的大门口，如遭雷击。
10分钟以前，陈衍开车送她到公司门口。她下车后没有直接进门，而是照老习惯先到对面街角的报亭买了份21世纪经济报，瞟一眼股票再次涨停的大标题，她慢悠悠转回身，准备过马路归巢。
有一辆银灰色的CLK200停到了大厦门口，隔得太远她没法看清车牌。起初她并没有太在意，毕竟这样的车子贵重却并非限量，和老板的玛莎拉蒂GT比起来只能算个普通。她撇撇嘴角觉得自己颇有些嫌贫爱富，不过谁让她参加工作以来，接触的都是豪商富甲，眼光和心气儿自然而然也便养的肥壮起来。读书那会儿，她知道左玄月与凌静也有些家庭背景，不过她俩总是低调为人，高调做事，家里边的事儿也少向外人提及，她也就懒得过问。
对面的人行信号灯转为绿色，她施施然准备抬脚，CLK200的车门打开，凌静走出车门，她绕过车头，来到副驾座，拉开车门，而后轩文枫顶着一头蓬松的微卷长发闯进了余雪的视线。余雪抬起的脚顿时失去前行的动力，改为原地稍息。
抛开其他别的因素不提，对面那两人站在一处真可谓赏心悦目。光看一旁站立的门童两眼放光、花痴乱颤的摸样就可想而知。凌静比轩文枫高了小半头，此刻她难得在唇边挂了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低头在轩文枫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轩文枫瞪了她一样，也不回答，蹬着高跟鞋目不斜视进了公司大门。
余雪的大脑顿时当机，直到红灯亮起，CLK200随着来往车流消失在视线之外。她趁着再次等待红灯的当儿，飞快的整理脑子里的信息。老板是昨晚的飞机回城，老板——昨晚——今早——凌静……
轰！
她脑子里的惊雷响了。白痴都知道那些简单连线之间的关系。她大脑充血速度太快，以至于无法清晰的组织语言。不！她对自己说，她们也有可能是偶然相遇，毕竟她们还有工作上的往来，彼此送一程也非奇事。然而她的自欺欺人终究无法解释她心头的猜忌，平日里都是车不离身的轩文枫今早是被人送来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开车她并非不愿，而是不能。都说女人的直觉要么空穴来风、要么准的要命。此刻，她心中的震惊还未及转化为忿怒和嫉妒，她的思绪还停顿在凌静微低了头唇角扬笑的轻语，那堪称亲密的气氛激得她一个战栗，心口因猛烈收缩而窜起的刺疼让她回神，她捂了捂开始加速的心跳，收敛心神，乘着绿灯闪烁的当儿过了马路。她心慌意乱的一路小跑，经过刚刚CLK200停靠的路牙，冲进了公司的大门。
周一的例会于9：30照常举行，余雪有些焦躁的转着手中的钢笔，注视着姗姗来迟的轩文枫迈着轻飘飘的步伐踱进会议室，绕到长桌端头，继而将自己扔进舒服的靠背椅。不用看她也知道老板今天不是累，而是相当累。她继而敏锐的观察到，轩文枫不仅换了身新的米黄色公装，还难得的化了淡妆，即便如此，仍然难以掩饰她眼角泛起的疲惫。余雪艰难的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专注于一会的例行报告，她怕自己一走神，那些个假象中交替上演的艳情镜头便会攻得自己体无完肤，还好此刻在她手中的是支钢笔，换了是铅笔早被她此刻过于专注的拿捏而粉身。身边的营销部经理李展鹏用手肘轻碰她一下，小声道了一句，
“余主任，到你了。”
她猛一抬头，恰好对上轩文枫那双懒洋洋，睡意朦胧中尤带一份魅惑的眼睛，她感到额角的汗滴正顺着侧脸的轮廓往下滑落。她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身，将心头正在泛滥的汪洋强压在喉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对自己说，此刻你若再要露怯，那可真应该去死了，
“我们研发部这个月的主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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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文枫单手托腮坐在靠背椅里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各个部门的例行报告。
余雪的观察没有错，她确实疲惫异常，却不是春宵苦短的结果，而是宿醉加睡姿不良的产物。
今早她是在凌静的臂弯里醒来的。
当然，如果故事的背景是那张豪华舒适且展示意味十足的大床的话，这出爱侣共度春宵，相拥而眠，而后共迎朝阳的言情剧就堪称完美了。可惜由于地理环境的限制，她俩此刻躺卧处乃艺术到空无一物的大厅地面，原来用来倚靠的柔软靠枕有两个在头下，两个在凌静手侧，其余皆被哄赶到屋角。好在她还有凌静这个人皮沙发可堪利用，她枕着凌静的肩膀，凌静环过她半身的手臂松松搭在她腰侧，两条早已分不清彼此的羊绒薄毯此刻纠结在两人轻贴着的身体上，要不是她仍然衣衫完好，她真要怀疑自己昨晚是否做过些什么了。她原本倒是真打算要做些什么的，一来是顺了自己的心意，二来也可通过上床试试凌静的诚意。她知道她们彼此吸引，但她却无法分辨这种吸引是源自于身体还是心灵，于是她只能投石问路。如果她们只是对彼此的身体感兴趣，那她将会和以前一样与凌静几度春宵而后继续前行，如若不然……可惜她的如意算盘却因为凌静最后那句“喜欢”而宣告破产。
轩文枫曾听无数的人说过喜欢，或激情澎湃，或缠绵婉转，或甜蜜宠溺，或霸道强势。而吕尘从来不说喜欢，吕尘只说爱。在轩文枫的意识里，无论多么强烈的喜欢都不及最后的一个转身来的深刻，喜欢是一个表达感情趋向的动词，其强烈程度完全来自于人们在当前状况下的即时创造。
凌静说，“我会先喜欢你。”
她的平淡无波的陈述式口气反而让轩文枫觉得安心了。本该如此，任何灌注的情绪也不及词语本身的含义更为真实。她当时晕乎乎的脑袋瓜里居然还生出些许感动来。现在想来这句话的表述其实颇为狡猾。首先，话里喜欢的时态肯定不是现在进行时，至于将来会不会发生还有待考证；其次，话语的重点不是喜欢的对象，而是“会”这个能动助词，这表明的是主语的一种能力，倒过来说，喜欢与否的主动权仍然掌握在主语的手中。看，中国文字的博大精深就在此。不过此为后话，当时轩文枫血管里流的皆为红酒，就是你告诉她她会飞她也是醉醺醺的无法反驳。
中途醒来的轩文枫瞟一眼不远处矮几上排得七零八落的空酒瓶，她吸吸鼻，舔舔唇，地板太硬，但凌静的肩很软，于是她又往颈窝处靠了靠，扯起薄毯蒙住头，继续寻周公而去。早7:30，她俩是被家中的闹钟吵醒的，她俩躺在地板上，几乎同时睁开雾蒙蒙的睡眼，此刻两人的脸颊相聚不过半寸，目光聚集处皆是对方的脸部特写，凌静倒是立刻清醒了，无奈肩膀受制，她后退不能。轩文枫抬起手，揉了揉半开的眼皮，顺便缓解将将要爬上脸颊的红晕，她抬头，淡淡然道一声“早。”，便起身往厕所去了。自然得和往日的任何一个早晨无异。
而后她俩各自洗漱，她的胃还被昨晚的酒液麻痹着没有回神，她拒绝了凌静要载她去吃早餐的提议，想起周一还有例会要忙，她让凌静送她回公司。
到得公司大门，她下得车来，她俩站在CLK200的门边，一旁门童的神色太过谄媚让她裸露在中袖衬衫外的小手臂起了曾细密的鸡皮，她一边下意思搓着质感粗糙的小臂，一边在心里想着改日一定换过一个。她本欲和凌静道声多谢，却不想那家伙先她一步低下头来，在她耳边缓缓说了句，
“门口信箱里有备用钥匙，酒库的位置你知道。”
那家伙的浅笑里难得带了分促狭，她心里想着，难道你觉得我也是个酒鬼。她瞪了凌静一眼，不置可否，匆匆进了公司。
此刻，她窝在皮椅里，在平缓单调的报告声中，又想起凌静关于“钥匙”的提议，难道她是在邀我过夜，她闷闷的想，不对，她今晨刚刚从那里离开，而事实证明，即便有酒后乱性的借口，她俩仍然很清白。她直觉凌静不想操之过急，而她自己目前也有了想暂时观望的打算。在与吕尘分开以后的漫长岁月里，她第一次对于未知有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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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报告，余雪在转回头的瞬间，居然看到轩文枫抿着嘴唇正在微笑。她知道这个笑容和自己刚刚的发言无关，却与老板今早的心不在焉有关。于是，刚刚归于平静的暗流再次泛滥，她知道其实自己此刻的愤怒与嫉妒师出无名，她与凌静早就成为过往，凌静即使另有新欢也实属正常。只是鲜明的事实摆在眼前，即使她目前的生活看起来如何圆满都好，凌静在那里，在她无怕碰触的地方，在那个没有了她的世界里追逐与别人的幸福。一想到此，她便无论如何也无法假装平静。
在过去的日子里，凌静曾几次三番拒绝她的邀约，思及此，她心中的火焰又高涨了几分。她打定主意是该找凌静好好的谈一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又见新人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