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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吗? 祁安尘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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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
贺鸣手指弯曲敲了敲从家里仓库费老鼻子劲儿托过来的学生用桌。
应郑老板要求,贺鸣特地收拾了间休息室出来——专门打扮成高中教室的模样,给祁同学补习。
祁安尘略别扭地坐在小背椅上,不太能曲放在课桌下的腿从空挡处伸了出来,他的面前摆着几本新买回来的《道德与法治》课本,但此刻他却没什么心情看得下去——郑煜自前天晚上后便没有和他主动说过什么话,只今天送他来贺鸣这儿的时候留了句“乖乖学习”。
“咳咳”贺鸣接着假意咳嗽了两声,看到一直走神儿的祁安尘终于被拽了回来,他扭头错开对面人的眼睛,含糊道:“课本和吃的都在这儿了,你就随便看看,我先忙去了哈。”
说着,贺鸣把自己手上提的一堆零食三两下扔到床上,拍拍手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祁安尘盯了会儿被锁上的门,面无表情地拿过最上面的课本,翻看了起来。
“呼呼呼,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贺鸣背靠着门轻拍了几下胸膛压惊——他和“冷冰棍”一样的人特不对付,就别说祁安尘这种制冷一级的“冰箱”了,天知道祁安尘眼睛扫过来的时候他有多怕。
贺鸣缓了会儿,边对着郑煜骂骂咧咧边找个僻静的地方准备汇报“工作情况”。
“喂,喂,贺鸣吗?我这儿信号不太好。”
听筒里郑煜的声音带着些呲呲啦啦的杂音,还有一些像是老式柴油发动机一样的奇怪背景音。
贺鸣疑惑道:“你那边儿什么个情况?参加变形记去了吗这是?”
郑煜“呸呸”吐了两下钻进嘴里的沙子,天上刮起了大风,周围都是黄澄澄的,能见度极低,他摆摆手让在一边跟着一起等的司机小哥先回车上去。
郑煜眯着眼睛边盯着出口边回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这边天气变化太快了。对了,祁安尘在你那儿怎么样了?”
贺鸣得瑟回道:“你说的我都给备好了,顺带还附赠了我精选的零食大礼包,不错了吧这待遇?”
“嗯,早中晚三餐你记得按我给你说的备好,他在家用的东西我都打包好放你办公室了你带给他就行,我这边可能要耽误一两个星期。”
贺鸣:“知道了,那你尽早搞完回来,快点儿地带着他麻溜走人。”
“行,我尽量,不说了我看到人了,先挂了啊。”
郑煜掐断电话,冲着出口处正四周打量地关虹招了招手。
“关大小姐你可真行!”
郑煜把手里的行李箱顺势推给关虹,没好气地转身钻回车里拍醒了刚咂摸上空气的司机小哥。
关虹习惯性地接过郑煜的行李箱,她对着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领导背影翻了翻白眼,而后把两个大行李箱使劲提到后备箱里——她就不懂了,郑煜一大老爷们每次出差东西怎么能比她的还多?
“啧,你这造型都能跟齐思楠整个组合一块儿去唱二人转了。” 郑煜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关虹,嫌弃道。
关虹昨天为了出差专门烫了个新发型,但耐不住这风沙磋磨,这会儿到有了种鸟巢样的凌乱美,配上茜红色的围巾和糊了一层黄沙的秀颜,要是再递给她一对儿二人转手绢怕是能直接上公司年会表演节目。
关虹正脱下围巾拍着沙子,听到郑煜的话直接无视——这货就是嘴欠得慌,她忍了。
她卷好围巾塞包里,对红着脸冲她打招呼的司机小哥微笑着点了点头。
关虹拿出随身带的小梳子边捋着头发,边向郑煜说明道:“安远有个厂子在广夏周边的县城里,里面主要是生产加研发的。我定了个离哪儿最近的酒店,顺便约好了明儿和安远厂主任的午饭。”
“行,知道了。”
郑煜手指不住地敲着面前的储物箱盖板,闭着眼睛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
一路无话,到了酒店门前司机小哥积极地帮着关虹把后备箱的行李箱搬下来,郑煜在一边踱步,不时回着手机里的消息。
“小武,你这车我借用一下。”
说着,郑煜从口袋里抽出身份证扔给关虹,接着直接抢过车钥匙,关了门扬长而去。
司机小哥,也就是小武呆呆地握了握瞬间空了的右手,茫然问道:“郑哥一老这么爱搞突然袭击的吗?”
关虹把身份证塞到小武手里,拖着俩大行李箱熟练地给自个领导擦屁股:“他就这样,习惯就好,走吧上去休息会儿。”
郑煜正开着车往三雄区去,那片临近市边多是农户和城中村,近两年市区改造,很多在外地打工的人都回来借钱盖起房子,望眼欲穿地等着上面一声令下他们摇身一变穿金带银成个百万富翁。
之前贺鸣给他的资料并不是很完整,郑煜刚好趁着这次出差顺便也去解决下私事儿——拜访拜访祁安尘家当时的邻居,也是案件的报案人和证人。
郑煜根据贺鸣给的地址和导航到了一处村子口,别说还挺热闹——村子里来来往往都是下班归来的打工人,路边还有许多摆摊的小吃车,有酱菜还有炒饭什么的,种类还挺齐全。
“这那儿是125号啊?”
郑煜用手搭在额上四周望了望,完全看不到门牌号,喜庆的门神和大红灯笼倒是不少。
“行吧,找点儿外援。”
绣红色的大铁门紧闭着,冷风一扫,上面的门神纸片人鼓起身子怒目而视。
郑煜咬下最后一个肉丸子,随意地把竹签插在门旁的杂草堆里,整理了下衣角,便走上台阶敲起了门。
“咚咚咚”
“来咧,谁啊?”
门内响起了在地上拉踏着拖鞋的声音。
小门开了,郑煜退后一步,笑着对面前的妇女自报家门:“您好,我是祁安尘的主治医生,因为一些原因想再向您请教下当年的事儿,您
看您这会儿方便吗?”
说着,郑煜从口袋中拿出准备好的证件和官方批复。
哄着怀里孩子的手一顿,妇女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郑煜,随即侧过身领路道:“进来吧,屋里男人睡觉呢。”
“同志随便坐,咱屋里是穷了点,多担待哈。”
女人把手上的孩子交到大一点儿女孩儿手上,推着不住回头看郑煜的女孩进了里面的卧室,顺带锁上了门。
她回头冲郑煜不自然地笑了下,三两下把灰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沙发和全是小玩意儿的茶几收拾出一片空挡来,搓着两双手尴尬得站在一边。
“您也坐吧,不用这么紧张,当聊天就行了。”郑煜拿出录音笔放桌上,坐到沙发上对着杨晓兰安慰地笑了笑,“我这边录个音您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
郑煜接过杨晓兰递来的一次性水杯,状似不经意问道:“我刚刚看咱们这三楼还在盖呢?”
杨晓兰拿着杯子半挡住嘴巴,回道:“嗯,盖到一半么钱了,就么继续盖了。”
郑煜点点头,“看村子里热闹的很,租房的人应该挺多的吧?”
说到这个,杨晓兰蹙了下眉,哀声叹气道:“包说了,这房子盖了都两年了,房子都么租完。就一楼有一家,二楼有一家,咱这房地段又不好,偏得很,房租都不敢多要。”
她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愁着脸不住叹道:“就盼着村里能赶紧拆,要不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郑煜拿过烧水壶,边给杨晓兰杯里蓄水边安慰道:“再忍着过下,听说马上就要拆到这儿了。再怎么说,现在也是比以前日子好过多了。”
杨晓兰点着头,回忆道:“那也是,以前在外头搬来搬去,老奔着往挣钱的地方去,为了攒钱饭都不敢在外头吃。”
另一边的永安市,祁安尘合上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漫步走到窗边。
半阙月亮隐在云中,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