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诀之殊途同归》神悅之

29、第二十九章：奈何一场生死契阔

　　人都散了，宇灵还是垂着头好一会儿，才抬头对九河说：「不管结果如何，我也要帮他们解除心魔。」

　　九河顿了顿，宇灵又问：「九河知道有什麽方法吗？」

　　九河眨了眨眼，说：「有。」

　　宇灵想不到九河会说真的有方法，但又听到九河说：「打。」

　　「如何打？」

　　「打赢它。」

　　「我不希望伤害到他的性命。」

　　「我指的是他的心魔，它。」

　　「如何打得赢？」

　　九河沉默了一会，便说：「哥哥你一会儿，帮我抑制住他们，我会进入粼的神识中，之后等我就好。」

　　「你进入他的神识要干什麽？会有危险吗？」宇灵问，上一次他才被九河担心了，这回竟换他担心。

　　「不会的，心魔有种特性，就是欺善怕恶。」九河轻轻一笑。

　　「欺善怕恶？」宇灵不解。

　　「嗯，面对比它强劲的东西，它便会害怕，要赢它，必需用比它更强大的东西吞噬它。」

　　「比它强大的东西是……」

　　「……比它强大的心魔。」九河说。

　　宇灵一愣，但也没再说什麽，抿一抿嘴，点头说：「好，九河你切记小心，外在的我会尽全力控制好，若有什麽不妥的，记得保护好自己。」

　　九河点了点头，两人便往湖的方向去了。

　　来到时，湖水一片宁静，四方皆静，了无生气，连一隻飞鸟走虫也没有。

　　两人下了马，九河抱着沬柔的遗体，把她放下。突然，湖水如那晚一样，激起波浪，然后分开了两边，粼从中间游了出来，血红的瞳孔依旧，可是脸上少了泪气，下半身不再是那血淋淋的双腿，反之是原本的鱼尾。

　　「沬柔！」粼一见到地上的沬柔，立即上前抱起，带回水裏去，噢了几声，粼注意到了，怀裏的人早已失去了生气……

　　周围充满着窒息的悲痛，随后是暴泪的血腥。

　　粼突然发出失控的咆哮，然后湖面浮出受他情绪影响的鲛人。

　　「你们杀死了她！」天空瞬间被黑间笼罩，宇灵只觉全身都受到向下的重力影响，连忙运气抗衡着。

　　「哥哥，动手吧。」九河说。

　　宇灵点头，立即唸诀展开结界和粼散发的魔气抗衡，其他的鲛人纷纷施展攻击，为了不让攻击影响到九河接下来了行动，宇灵跃入了水中，把其他鲛人一同引到水裏去。

　　进到了水裏，鲛人明显如虎添翼，宇灵感到到水流成了他们的武器，时而化成剑刃，时而化成铜牆铁壁向宇灵压去。

　　宇灵一边应付着，一边留意着水面的情况。

　　九河和粼正对持着。

　　可是，粼开始留意到了，不管自己怎麽出尽全力，对方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如同和小孩子玩耍般迎刃有馀，脸上挂着轻挑的笑容，耳上的红宝石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显的他整个人更加邪气。

　　这令粼更加愤怒：「看小我！」

　　「是的，你太弱了。」九河直接说。

　　「什麽？」

　　「竟然输给心魔，你太弱了。」九河又是一声讥笑。

　　「我没有输给心魔！」粼一拍水，水面跃出数条水龙，飞向九河，这些水龙竟然能作出上古神龙的攻击！

　　雷电从天上引下，水龙带着雷电，攻击着九河，九河挑一挑眉，说了句：「有趣，不过对比真货，差太远了。」

　　九河一边轻鬆地招架着水龙，一边说：「若果你不是受到心魔所制，以你的能力，一早能救下沬柔，可是你却任由心魔控制你做太多没用的事，所以……」

　　九河一手捏住了一条水龙的喉咙，手一施法，水龙原地爆破，粼的元气瞬间受挫，在水中的身影轻歪了歪，可是仍死死地抱紧沬柔的身体。

　　「……正确来说，你没有及时救她，是你，害死了她。」九河说，黑气自体内爆出，刺穿了馀下的水龙，一口鲜血从粼口中喷中。

　　粼的身影开始摇摇欲坠，开始因九河的说话产生了自我怀疑：「是我……害死了沬柔？」

　　九河看着，双眼一眯，立即张了阵，把两人和外在完全隔绝，然后，两人便就僵在那了。

　　水下的宇灵想上水呼吸，于是便向另一个方向游去，游着游着，见到了湖底有一座城，用比人还要大好几倍的珊瑚筑成的屋子，和用贝壳砌成的堡垒。

　　宇灵向上游，怎麽觉得比下水时的位置更深了？

　　回头看着对他穷追不捨的鲛人，宇灵拔出悲悯剑，想着趁灵力大升便试着博一博。

　　双指放在胸前，心裏默唸：「天下四海万物，同生同等，不伤不害不欺骗，吾将拯救苍生于苦难。」

　　「所有悲难皆由贪生，吾怀怜悯心，以汝之剑魂斩断世间十一苦难。」

　　叮，悲悯剑开始产生了回应，在宇灵手中轻抖，宇灵立即从手心放出灵识，传入悲悯剑，宇灵看到了，剑识内有一道大门，宇灵稍稍再加强灵力，那门慢慢被打开了，门后透出一束束的光，围绕着他。

　　宇灵鬆开了剑身，剑身立即飞到他脚下，宇灵心唸：「破」便御着剑冲上了水面，上了水面，不管追来的鲛人，宇灵的视线立即寻找远处的九河。

　　九河身处粼的神识中，一步一步地朝着粼的魂核走去。

　　一手伸向那魂核，拉扯出一颗和魂核一样大小的核，从魂核分离，伴随着粼的咆哮。

　　「你干什麽？」粼说。

　　「帮你。」九河冷冷地说。

　　「帮我什麽！还我！」

　　「这傢伙靠不得，若要变强，要麽你能驾御它，要麽就灭了它。」

　　那心魔突然强行突破九河，在九河身后化成了和粼一模一样的幻影。

　　「不，你需要我，我们去皇宫报仇，把他们都杀光吧！」粼的心魔说。

　　「对……」粼喃喃自语：「不要妨碍我……」

　　「我要替沬柔报仇！」粼向九河一掌打过去，可九河眼都没有眼过去便接下了，眼神锐利地瞥向那心魔，冷笑了一声：「果然很麻烦。」

　　九河双眼泛起红光，身后扬起了什麽，一抬手，心魔只觉喉咙一紧，连忙召唤粼的本体也来不及，便化成灰烬了。

　　粼的动作停滞下来，九河看也不看，便连忙离开了他的神识，寻找宇灵去了。

　　醒过来时，看到宇灵已经来到他身边，见他睁开眼睛，宇灵连忙靠上去，急切地问：「还好吗？」

　　九河淡淡一笑：「没事，都搞定了，哥哥呢？」

　　「我这边没事了，刚才我突破了，很快就压制得住他们，现在他们睡了。」宇灵说，九河看到他的眉心处有星光般的光芒，全身如铺了层柔光，九河知道，宇灵冲破了第六道命门，还差一道，便能得道了。

　　宇灵第一次尝试到与剑魂同步的感觉，刚才感受到鲛人们与粼之间的连系有一瞬间弱了，于是立刻挥剑斩除了他们身上的魔气。那些鲛人的情况和粼不同，即使他们有心魔，却不如粼的强，所以他们的行动主要受着粼的影响，因此也比较容易斩断他们的恶念。

　　转身看向粼，抱着沬柔的他的眼神慢慢回復清醒，可是一清醒过来时，他便御着水向九河冲来，手握水剑，挥过来。

　　比起之前更强了。

　　身后再化成水龙，可是却披着雷甲，九龙飞天，围在九河头上，一道天雷自天上重击而下。

　　宇灵见状，立即飞出巫云锦在两人上方挡下，手执悲悯剑，迎上了粼的攻击。

　　九河没有出手，只是在后静静看着。

　　宇灵的剑法可说得上是优美，其实当年，雨依仙人确实不时送宇灵到武阳君那裏让他指导宇灵的剑法，雨依仙人不是不教剑，而是女子的剑实在太柔了，舞在宇灵一个男子身上，雨依仙人自已也看不下去。

　　加上自幼皇宫裏受过优秀的剑术指导，宇灵的剑术功底十分扎厚，每一个动作，有着扎实的功底，柔韧的流畅，以及绝命的一击。

　　粼那杂乱无章的动作，很快便被宇灵制服住，而另一头的水龙们，九河向上一望，水龙们感受到一股霸气，稍稍被其震慑住。

　　「哥哥，你不是有玄海铃环在身吗？」九河悠悠说着。

　　「你怎知道的？」宇灵惊讶。

　　「洗澡时看到的，左脚上的那个，是不是？」九河勾着嘴角说。

　　「呀，是呀。怎麽了？」宇灵问，这个时候提玄海铃环是有什麽用意？

　　「哥哥你边打边听我说好了。」九河仰首对上方打着的背影说：「玄海铃环是上古神龙的遗器，同属水，水能滋养万物，洗涤心灵，哥哥你试一试吧。他的心魔虽除了，可愤怨未消，不久后他的心魔便会重生。」

　　「加上，鲛人为神龙之后，神龙的旨意，他们绝不能违背。」九河又补了一句。

　　可是，怎麽用呢？宇灵心想。从来只知玄海铃环只是用来配戴，便能加快收集灵气，可却从来没想过它还能怎样使用！

　　「把呼吸集中在它身上，感受它的共呜。」九河轻轻地说，把话传到宇灵耳边。

　　宇灵渐渐调息，把气运到左脚上的玄海铃环上，气息围绕着它好一会儿，却完全得不到反应。身体仍在和粼对打着，却不想伤到他，这只会愈拖愈久。

　　宇灵看了看湖面。

　　水。

　　上古神龙，同属水。

　　「水为一，为阴，为柔。」宇灵说着，手上的剑法愈来愈阴柔。

　　「万物生于水，」感受水之气息从左脚传到身体，悲悯剑慢慢透着银蓝色的光。

　　「水曰润下。」宇灵说，悲悯剑刺进了粼的心口处。

　　粼瞪大了双眼，只见心口被刺的位置完全没有流血，悲悯剑的剑身一早已化成水，刺进粼的心口后，化作了两道流水，流向了他的全身。

　　感觉到一直急皱的眉头渐渐放鬆下来，双眼慢慢也放鬆下来。

　　「粼。」突然听到沬柔唤他的声音，连忙抬头看，看到了刚及奔的沬柔。

　　「公主……殿下？」粼不敢置信地问。

　　「还在干什麽？快准备好呀！今天开始我便是这裏的主了！」沬柔笑着说：「保护那些有趣的人族便是我的责任了。」

　　「为什麽这麽开心呀？」他们最后这样对你。

　　「为什麽不开心？一向强大的人就要保护弱小呀，能成为保护人的一方当然开心呀？不是吗？再加上……」沬柔突然脸红起来，说：「我及奔后，便可以跟父皇说，我要向你提亲！」

　　「呀，不等你了！你快点准备好跟上来！待会儿见。」

　　看着沬柔游去的背影，湖蓝的头发愈接近阳光时愈耀眼，泪水禁不住往下流。

　　双眸慢慢对焦，落在了臂怀中的公主殿下，他那麽珍惜仰慕的公主殿下……粼放声痛哭。

　　宇灵握着悲悯剑站在他身后，说：「八峰镇的人都全部迁走了，老夫人……族长老说：『十分抱歉』。」

　　宇灵不再说什麽了，抬头望向了九河，九河笑着朝他伸出了手。宇灵越过粼，扶着九河的人上了岸，两人便悄悄地离去了。

　　终是人类的贪嗔痴，换来了他人的生死契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