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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曲折的考研经历 隋棠这两天 ...

  •   隋棠这两天有些担心。邹教授最近总不在学校,她担心邹教授也会突然之间生出某些变故没办法教他们。
      这是元月的一个晴和的冬日早晨。研究生宿舍往教职工家属区去是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两个门岗,横过一条马路,再经过一个门岗。她此时正站在马路的一侧耐心的等绿灯。其实她本来不想一个去的,奈何大猫和大鼎 “突有要事”。
      想想上一次见邹教授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觉得自己的担心还是有必要的。这也不怪乎她过于敏感,实在是他们这个研究生念的在过去的一年半里过于曲折,让当事人心惊胆战!

      由于事情过于曲折,所以得先交代些琐碎细节。

      三人就读的文化遗产管理专业属于一门综合学科,是本校响应省文化遗产保护事业发展的战略需要而近年来从文物保护专业分出新增设的专业。因为本专业的就业范围具有“小而精”的特点——文化与旅游管理部门、规划设计管理部门、文化与旅游规划设计公司、各类博物馆、文化创意公司、新闻出版和教育等单位;加之本省文化产业发展尚处于萌发状态;故而本专业学生大部分毕业后选择了考研或跨专业考研,隋棠他们也随了大流,悬梁刺股不多说,总之是吊车尾压着分数线考上了,当然学习好的大鼎成绩靠前些。

      事情就发生在研究生开学一个月后,选好的导师突然家中有事,不能带了,学校迅速给另做了安排,虽然新导师年轻、资历浅,也坦然服从了系里的安排;结果堪堪过了半学期,这位新导师又被查出来论文造假,事情影响严重,院内发公告直接解除聘用合同。好在此导师名下不单他们三人,只暗道“运气差”,心态尚算平和。

      半学期已过各位导师教学计划已经开展,课题、科研,谁都不想额外接收,还是被半路塞过去的——学生选导师很重要,同样的,选学生对导师来说也很重要!
      这期间拉锯战持续了半个月,最后还是院里领导发话:分流!不到十个学生,当成年度教学考核任务平摊下去。众导师见大势已定,便展开了“抢人”大战,划拉划拉,“萝卜地里拔出高个”。

      隋棠和老猫恰是这一批里的末尾第一和第二,安安静静等人家选完进自己的“坑”。大鼎中游靠上,不过仗义,说是跟着两人一块。最后他们被一位女硕导“被迫”收入囊中。

      开车出门如果第一个路口碰见红灯,奇怪得很,后面绝对一路“红灯到底”!
      没法用概率学解释,但绝对出于“经验主义”。
      对于隋棠他们来说考研这事似乎一开始运气就给毁了,在往后怎么都不顺利。

      他们绝对没想到他们还会经历第四次换导师!
      事情来得猝不及防,一个月后,这位年轻有为,已经四十出头的女硕导她怀孕了——怀孕了!二胎!高龄产妇!
      一句“身体不能劳累”就此盖棺定论。
      这下三人又被“流放了”,事情也能理解,毕竟孩子重要嘛!

      但是谁来理解他们!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这无异于天塌地陷,生死攸关——震惊、麻木、忧虑、不解。等到学校方面还没有及时拿出对策,更是怒火中烧、愤愤不平。
      其他导师均已明确表明“人员饱和,能力有限”。不是落井下石,而是世界上真的有些人运气差,只能躲开的那种。
      特别是上一批和他们一样转让过去的那几个同门还回来看望三人,但那安慰的话怎么听怎么有点想揍人——“总算是找到运气不好的原因了!”

      这句话也直接使得三人从气急败坏回转为一系列低沉、麻木、消沉以至自我怀疑,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估计这句话也是那一批人心里的共同想法吧?
      兴大研一有三个学生一学年换了三个导师!全校扬名!

      “这倒霉起来,喝水都能被噎着”,老猫现身说法证明这句话的预见性。在无奈寻求各方援助时,在院办,老猫不止一次喝水噎到满面涨红,说话嘴瓢,走路绊脚。

      院里这次也没辙了,最后不知道谁出了个主意,“要不去求求邹教授,虽然是半退休了,常年还在学校,就当挂在名下,就算邹教授不乐意,他那弟子徐长稚也能给指点指点,好歹能让学生毕业呀!”死马当活马医吧,院领导决定亲自出面,好在邹教授也没一口拒绝,留了学籍档案,说是考虑考虑。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大鼎会告诉你,老话说得好,老话说的有理!

      也不知道是怎么入了邹教授的眼,院领导去后的第三天,邹教授就答应接收三人。
      作为本院最有资历的几位老教授之一,风评极佳,已经几年不带研究生的邹教授居然真的答应了。
      意外中的意外,惊喜中的惊喜!

      那时候三人已经做好了最好的打算——休学或是重新考研。
      当真是“春雷一声震天响”。

      事后大鼎对此作了贴切的形容“本想有个窝窝头就行,没想到上的是满汉全席”!

      邹教授所居住的教职工家属区属于最早的一批,红砖细瓦顶,隐在西角隅,在一众新式高楼的映衬下显得矮小隐蔽。所居住的是最好的一楼——入门处三级阶沿下有个十来平的小院子,“院墙”用瓦扣合成半人高两两相对的两段透光几何花墙,不设门。
      入户的木门前加装了防盗门,隋棠先是曲起指关节轻扣两下,等了一会没有动静才加重连敲三下;铁门发出晃动的声响,再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动静;最后用力拍,直到“哗啦哗啦”地催促声停止也没听到从内传来的脚步声。
      心下失望,邹教授还没有回来的吗?马上就要大考了。

      走出院门,回头看了看,瞧见右侧墙角溜边攀援上的一络藤蔓绿叶尚存,听说是木香,那叶缝间还攒存着上一场雪天未消融的积雪,不过此刻只是一层虚虚的覆在上面,白的颜色正逐渐褪去,渐渐转回为薄冰、水滴。
      上次他们来送肉干子时候见过,开的是重瓣的小白花,据宋晓霏说“爆花”的那小半个月藤条能翻过院子,爬上二楼,老远都能闻到香味,尤为壮观!

      由着院中的格局(两列嵌在土里的红砖规划出落脚处,左右两侧开垦种植一点蔬菜,那青菜长到你压根分不清楚它是很多成为一排,还是一排就长了一个。剩下的地方和边角都被大小各异花盆占据。那花都不是寻常常见的品貌,而是一些极具观赏价值的玉簪、杜建、香雪兰、绣球、石斛……秋天的菊花也不知道什么品种,一个花朵就有拳头大。因为不讲究“疏密得当”,夏春秋三季节,这里就像个“花圃”“小森林”。)联想到邹教授这个人。

      在邹教授没有成为他们导师的之前,隋棠对这人更多的印象主要来自外貌以及一场报告会:中等个儿,微胖,两眼炯炯有神,是同年岁教授里面罕见不戴眼镜的;走路脚程快,发言语速快,眉峰间有很深的 “八字”纹路,单从面部看,很具有身为教师的威严感;头发已是白发掺杂着银丝,却并不显得苍老。

      那时候他们本科三年级,记得那是一场比较大型的学术报告会,全院的师生都参加了,另有某所某局编内人员莅临分享。那本就是个容易让人困倦的夏日午后,临至中途隋棠就陷入了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她是被周围同学乱糟糟的说话声惊醒的,也弄不明白大家在交头接耳笑什么?顺着那些目光往前看,那个宽阔的礼堂讲台上,同时站着两个了,从位置上看,那位正装得体的校外人士是主讲人,此时面色相当难看,那脸上甚至能看出豪不加掩饰的厌恶;位列讲台下之下前一排背身站立的人是本校的,此时讲着什么,措辞严厉。

      不待的隋棠再弄明白,主持人已经步伐急速地上台打了圆场将上面的人请了下来。这场会议的后半程完全是一种急于收场的状态。
      隋棠也是后来才弄明白原来那位校外人士作报告的时候可能为了展示一点风趣、幽默,临时增加了些古建筑与现在科技融合的论断,“某塔外可为便捷加装电梯”“某寺可以拆除廊下立柱增加区域面积”……至于适宜不适宜在“内行”看来都是明眼的事,不过即使有人发现不妥也没有当面指出,可同样位列主席台的邹教授就非要当面叫这个真——他不仅站出来指出论断荒谬并且援引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及学术论文加以驳斥。

      那人当场大吃一惊,脸色很快由铁青转为涨红,随即立刻分辨自己只是试图用幽默的方式引导学生,言语欠妥,以后会注意。当时下面学生已经一片骚动。邹教授却并未因此结束而是以更加严肃的口吻说道:“……对于学生来说目前还是探索学习的阶段,而且这样的一个学术性的场合,这样的似是而非的引导很容易对他们造成误导,让他们在今后的学业或者以后毕业从事相关工作存有一种功利性的心态……”台下的领导眼见事情随时可能失控,马上冲主持人打眼色,这才上去赶紧将人请了下来,截断邹教授的话打圆场。

      这事之后邹教授私下里多了“老坎”的诨名,倒也并非贬义——无外乎是说明此人脾气犟,难搞;另一方面则因这诨名由方言俚语而来,多少带点那么点“土”味——还会穿旧式的对襟褂子,千层底的黑布鞋。你很难在他身上看见潮流的东西,时间怎么走,他都像是一个“半古半旧”的人,奇怪的是就是这么一个时刻昭示着“过去”的人,却能同时流利的用汉英两种语言做学术报告,且“带有地道的伦敦腔”——这传言是由外语学院那边同参加报告会的人传出来的,且言之凿凿;隋棠没有亲眼见过,对此略表怀疑……

      她这里往出走,回头就看见楼顶那只芦花鸡踱着步子抖动着头顶的冠子。之前两次过来也是这样,朝空中挥挥手里的东西,自证不是小偷,那抖动的鸡冠就往内消失了,心中纳罕:这个年头动物都这么聪明?

      一无所获顺者来路返回,快十二点,顺路拐向了餐厅方向——早些吃饭,回去睡一觉,下午还有场考试。也就在她吃完饭这个当口,饭堂的报时器整点报时,脚还未迈出餐厅大门,就突然给由外鱼贯而入的人流逼迫地停住了脚步,杂沓纷乱的脚步如同鱼群一样劈裂两股一个个挨着隋棠的肩膀错身而去。

      面对着眼前人影交错,欢声喧腾的场景,心中不免生出烦躁来,急于想脱身,被挤在当中实在是不舒服。这股烦躁的情绪不但来自身体还来自心理:一种世俗认可的对比,与别人的忙忙碌碌分秒必争相比自己似乎过于安逸,看起来总是“不思进取”;新的一年大家似乎都有了明确的打算和目标,想走科研的,准备留校的,全天围着导师转,帮着做课题做研究;有门路的已经进了博物馆研究所去打杂实习,等修满学分,毕业便能参加内招考试。
      这种分秒必争的身影越发趁得自己碌碌无为。

      终于走出餐厅门踩上向下的台阶,隋棠长长吁出一口气,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没一会儿,兜里的电话响起,隋棠很是不情愿的接了起来,一看来电提示没耐心的问道:“干嘛?”
      “哎,棠子,咋样?”老猫的一惯懒洋洋的声音。
      “不咋样!”
      “啥不咋样。好好说话,哥哥是问你邹教授在不在?”
      “不在。”
      “不在?——这老头,不会是带着东西跑了吧。”
      “唷,你以为你那真是宝贝。”

      “嘿,不定还真是?这不东西送过去后,老头就经常不在学校吗,你不觉得很巧吗?说不定那些东西真是名人信件呢?果然以前那些卤肉没白请你……”听着老猫喋喋不休个没完,隋棠真是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揽这摊事。打断老猫的话,“那你自己打电话去问?”

      那头气势立马弱下来:“咳,棠啊,你以为我不想——老头有电话跟没电话一样……再说,这事还是要当面问……早知道就不让你送过去了,留我家公司,说不定就真遇见欣赏的人。”
      “得了吧你,有点职业操守吧——不说了,我马上到宿舍了,外面手冷,下午碰面再说。”单方面挂了电话,真是,手冷得要冻掉了,使劲搓了搓插回衣兜里,一阵凉风飕飕过来。

      自从她妈那个些书信送过去之后就没了消息,也不知道邹教授看了没看。反正她宁愿相信邹教授太忙没时间看,也不相信老猫的那所谓的“携物潜逃”!

      不过邹教授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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