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瑾将瑜》活煮咸鱼

4、进宫 今日便

　　今日便是冬至。

　　一大早城门上便贴出了黄纸，新皇大赦，各家可以将白灯笼取下来了。城北的血气被大雪覆盖，城中新人换旧人，百姓都说瑞雪兆丰年。

　　胡掌柜叫越彬去买了一堆菜，今晚包饺子给林瑾庆祝生辰。再就是可以商量怎么操办越彬和林瑾的婚事了。

　　林瑾今日却有些心不在焉，她莫名心慌的紧，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正午时分，暖暖的冬阳驱散了一些寒气。

　　有一群穿着官服的人闯入医馆，为首的是一个穿暗紫红色底纹长袍，带着红缨帽的太监。还没反应过来，呼啦啦的随从堵住了医馆的门，为首的太监尖着嗓子边喊边踏进门。

　　“胡武栋何在？”

　　胡掌柜连忙从前台出来扑通就跪下了。

　　“草民在。”

　　“林瑾何在？”

　　林瑾正爬着梯子在给药柜上草药呢，没见过这种阵仗，还想躲在梯子上观望观望。胡掌柜一看林瑾还在那么高的地方，吓坏了从地上爬起来又给林瑾拽下来跪地上了。为首的太监抬头瞧见了林瑾灰白的瞳孔，心下一惊，迅速摆起了一张笑脸。

　　那太监见状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林瑾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女林瑾，汝本为忠王与宫女之女，故名宋怀瑜。不幸流落民间，朕念汝孤苦，贤良淑德，故谨遵忠王遗愿，特封汝为怀瑜郡主。钦此——”

　　林瑾低着头，盯着那太监脚边长袍上的暗红色祥云暗纹，跪得直直的，手拼命拽着胡掌柜的衣服。胡掌柜又给拽回来，瞪了林瑾一眼。

　　那太监看着这二人一来一往，没有丝毫不耐，看着林瑾连跪都跪不好连忙把圣旨送到林瑾面前，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可以夹苍蝇了。

　　“郡主，您接旨啊。”

　　沉默了一会儿，林瑾壮着胆子抬头问了一句。

　　“公公，您没弄错人吧？”

　　胡掌柜一听，“腾”就抬头对着太监就磕俩响头。

　　“孩子不懂事，不会说话，公公您别怪罪。”嗑完胡掌柜连忙帮林瑾接过圣旨。

　　太监也笑呵呵的给了胡掌柜。

　　“不碍事不碍事，郡主这是真性情。”那太监话音拖长，对着胡掌柜皮笑肉不笑：“郡主也不小了，可不是您的孩子了。”

　　胡掌柜知自己说错话，也不敢吭声，直跪下一个头磕的响。

　　林瑾低着头皱着眉，听着这两人的对话。

　　只见那太监话锋一转，又拿出一道圣旨，高声唱到：

　　“草民胡武栋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胡武栋抚养怀瑜郡主有功，赐黄金百两，锦帛十匹，特赐仁心医馆金匾。钦此。”

　　“草民接旨。”

　　听罢胡掌柜才在心中长舒一口气，接过圣旨半天起不来。

　　“好了好了，您二位起身吧。恭喜恭喜啊！”

　　胡掌柜扶着林瑾起身，替她拍了拍腿上沾上的尘土，自己也拍了拍。

　　胡掌柜从袖口取出一个小锦囊递给那位太监，笑着问道。

　　“辛苦公公，各位赏脸留下吃个便饭？”

　　“杂家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掌柜了。”回头对着林瑾笑着说，“郡主，您收拾收拾，今儿个随咱进宫面圣吧。”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瑾，“郡主，面圣可不能穿这个去啊。”

　　林瑾身上还穿着带着布丁的旧袄子，方才收拾干草药，还围了灰扑扑的围裙。

　　“公公您说的是，还请稍等片刻，我给郡主找身衣裳。”

　　太监微笑点头示意，胡掌柜拽着林瑾进了后院。

　　胡掌柜带她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林瑾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和胡掌柜说。

　　“掌柜的，这我是哪门子郡主啊？”

　　胡掌柜看着林瑾的神色，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低头在书房边上的一个带锁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你确实不是我捡的。”胡掌柜没有回头，看不清脸色，语气也是淡淡的。

　　“当年你从宫中被送出来，我受故人之托养你成人。这么多年，我早已把你当成是亲生女儿。”胡掌柜转过身来，手上拖着一套崭新的蓝色襦裙。“这套衣服，本是今日我打算给你的生辰礼，也正好派上了用场。”

　　裙子送到林瑾手中，见林瑾仍是眉头紧锁。

　　“掌柜的，这事我可从来没听你提过。”

　　胡掌柜叹了口气，说道。

　　“再多的事，我也不清楚了，你若是心中有惑，便去问吧。记住，宫中凶险，谨言慎行。”

　　胡掌柜说罢，转身便出了书房。

　　林瑾连忙拉住胡掌柜的袖子，问他。

　　“掌柜的，您说，这郡主，厉害吗？”林瑾眨巴眨巴眼睛，满脸写着对期待。

　　掌柜的狠狠的敲了一下林瑾的头。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说罢就出了房门。叹了口气这孩子喜怒无常，简直没有心。

　　林瑾揉着头，望着蓝色襦裙，心中有万千疑惑，却不知从何说起。

　　穿戴好，林瑾身着崭新的云纹蓝襦裙，头上戴着越彬送的银簪，没有别的首饰，手里拿着刚接的圣旨。林瑾随太监们走出医馆。簇拥着进了轿子，林瑾揭开轿子边上的小布帘窗，对外面露出个眼睛，看见掌柜的跪在门口，看见了在一侧看着看不清表情的越大夫，和在街角手里拿着菜篮子刚回来的满脸错愕的越彬。

　　林瑾心中其实也有些不安，但是她还是摆出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林瑾偷偷将手掌伸出帘子外面，抓了抓手，告诉掌柜的不用担心。

　　一阵寒风吹来，林瑾感受到脸上有些痛痒。医馆上空的天空很清澈，青蓝中带着的是很干净的白色。林瑾心里有些奇异的预感，今后的生活好像不会平静了。

　　“起轿——”

　　随着太监尖锐的叫喊声，没坐过轿子的林瑾一阵惊慌，收回了手抓着轿子的两侧不敢动了。

　　宫里的轿子其实很平稳，不过林瑾也没有坐过其他的轿子就是了。第一次坐轿子的林瑾并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她好像晕轿了。

　　轿子终于停了下来，太监隔着帘子鼓蒙蒙的声音传来。

　　“郡主，下轿了。”掀开轿帘，抬头是巍峨高耸的宫城门。

　　林瑾在轿子里想吐的不行，太监将林瑾搀了出来，她扶着轿就是一阵干呕。

　　“郡主，进了这个门里头就是内宫了，从这儿您得自己走一段路进宫了，您别怕，咱家会一路带着您进去的。郡主，请。”

　　“不坐轿子了？好好好！”林瑾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公公弓下了腰，手往前送，扛轿子的小太监一个个都弓腰低头站在两边，林瑾突然很不适应。顺着公公的手，林瑾看见面前的琼楼金阙有些慌张，繁复的雕花宫墙是她从未见过的华丽。

　　跟着公公，顺着宫墙，七弯八拐走到了一个庭殿中，门边站着两个侍卫。不像是林瑾想象中的庄严肃然，站在院门抬起头看见牌匾上金灿灿的写着“延福宫”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