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先悠

1、第一章

　　京城，金銮殿外，散朝时分。

　　新任刑部左侍郎顾言内心叫苦连连，面上却不动声色应付着周围同僚道贺声，等人潮褪去，他呆立半晌，擦擦额头滴下的冷汗，悻悻赶回刑部衙署。

　　自晋朝十六年，两年来边境安定，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但朝廷命官上至内阁下至七品县令却频频出事。这不，前两个月太常寺少卿王大人被惊马撞死，案子还没有调查清楚，五天前刑部尚书钱兴大人又莫名病危，左侍郎当即告老还乡，昨儿刑部右侍郎在家摔断腿。现整个刑部无人主事，人心惶惶。今日，皇上匆匆将刑部员外郎的顾言连升三级，并下旨三月内破案。而造成这一系列连锁事件主谋，传闻是由两年前横空出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杀手所为，代号——月影。

　　钱府，顾言和长随阿根到病床前探望了昏迷不醒的钱尚书，便被一位严嬷嬷引往了正房夫人徐氏所住的风筝院。

　　进了花厅，众人见上首端坐一位面皮白皙秀丽、神情疲惫妇人，她便是钱尚书的正室，徐夫人。在她的下首站立了四名貌美如花女子。

　　徐夫人和顾言打了招呼，邀他入座。顾言询问钱尚书得病缘由，徐夫人一五一十讲来。

　　十日前，钱尚书晚间宿在宠妾花姨娘屋里。大半夜，花姨娘跌跌撞撞跑来求救，说是老爷突然浑身抽搐且胡言乱语，找来京城无数知名大夫查看，原因未明。现她将花姨娘关在柴房里，等候官府审讯。除了花姨娘，徐夫人下首站立的四名女子都是钱尚书小妾，其中半年前刚进门的吴姨娘最为受宠。

　　顾言走进柴房里，花姨娘如同落水抓住浮木般扯着他的衣角，跪在他的脚下，声泪俱下请求他这青天大老爷帮她洗刷冤屈。走出柴房，顾言头疼的揉揉额角，花姨娘吓破胆儿了，只知道哭泣，说话颠三倒四，一问三不知。

　　出府经过庭院时，顾言与车骑将军魏勇夫人相遇，双方相距百米见礼后作别。据坊间传言，魏大人和夫人伉俪情深，琴瑟之好，立誓一生一世一双人。此举不知道令多少京城贵族夫人暗暗羡慕妒忌。

　　顾言晚间下衙，刚进府门，小厮告知顾老夫人在厅堂等候。原来顾老夫人得知儿子升官是提着脑袋办差事，形同催命符，寝食难安担忧不已，恰逢莲台山清戏道长闭关修行一年，这两日就要出关，她催促儿子休沐日上莲台山求平安符。

　　这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昨日清戏道长出关消息传遍了京城和附近村庄的大街小巷，无数人前来上香还愿，沉寂了一年的莲台山苏醒过来。顾言和阿根随着蜿蜒人流缓缓前行，等他们到达道馆已是正午时分，布施了香油钱，道童递上早已备好的平安符，又领他们到大堂吃素斋。

　　顾言埋头将最后一口饭菜咽下，饥饿疲累才缓解，他舒爽的呼口气，再抬头时，见到了越莱姑娘。彼时这姑娘姿态闲适站在嘈杂的人群中，灵动的眼睛四处梭巡，似乎在寻找空位落座，与顾言目光相遇时，还微微点头回礼。顾言招手示意后离开大堂，这姑娘端着素斋走来时冲着他的背影高声道谢。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零星洒落在林间，静谧的小径上顾言悠然踱步，阿根匆匆找来禀告，他递了拜帖，清戏道长的徒弟告知他们师父今日不见客。顾言叹口气，他就知道希望渺茫，压下失落的心情，他转身朝林间出口走，打道回府，路旁山石后传来说话声引起他的注意。

　　越莱在山石夹缝中发现打瞌睡偷懒的小道童，她恶作剧用毛毛草逗弄他，小道童睡梦中不耐烦驱赶了几次无果后，成功清醒过来，睁眼就见漂亮姐姐笑意盈盈，手举着毛毛草在他眼前摇晃。小道童起床气发作，大声呵斥姐姐。越莱从衣袋里掏出小兔子可爱形状自制糖果，诱人香甜味道飘到他的鼻端，小道童咽下口水，闭嘴不言。

　　津津有味吮吸着糖果，悟元小道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越莱得知年方八岁悟元是清戏道长大徒弟虚竹的第五位徒弟，清戏道长很少露面，就连他这徒孙也没有见过几回，不过三日后有师公疑难杂症义诊，想见师公的可以那天来碰运气。

　　武平村坐落在莲台山脚下，依傍着好风水，村里三百多户乡民过上了温饱日子，村里大都是吴姓族人，只有五、六户是外姓乡民，如越莱家和村尾卖豆腐孤寡老人花婆婆家。

　　黄昏，越莱推开篱笆门，灶房里传来叮叮咚咚切菜炒菜声和姐妹俩拌嘴声，这两人没有一天是消停的，她无奈摇摇头走进灶房。

　　饭后，越莱叮嘱妹妹越华三日后和她上山就诊，林悦大声抗议也要跟随，被她无情否决。越华从小身体就弱，后又遭难落下病根，如今眼看及笄了还是汤药不断，越莱绣花挣得银两买了药材后所剩也就勉强够三人糊口，村里熟知她家底细的都退避三舍，媒婆也避之不及，林悦对此情形很满意，她常嘀咕没人娶你们俩姐妹正好，她们三人可以一辈子在一起。林悦年方十二，是为了照顾越华，两年前在京城买的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