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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经历了一场漫长的互相暗恋 ...

  •   回到家,陆宁把花都插了瓶,洗干净手,穿上围裙准备做饭。

      谢明远出差已经三天了,她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这个点,他应该早就下飞机了,再堵车也不会堵一个上午。

      他风尘仆仆归来,脸上的胡渣点点。换下拖鞋,他缓缓朝她走去,从背后抱住她,慢慢把手臂收紧,脑袋刚好就枕在她的肩膀上。

      “高兴坏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放下手里红艳艳的番茄,转过身,踮起脚,抬手去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一来一去两回。她一脸认真地对他说:“没发烧。谢明远你脑子坏掉了。”

      谢明远脸上的笑僵住了,片刻后,突然又笑了。这个笑容,和从前的那个少年一般,好像下一刻,他会给她一个爆头栗子。他抓起她的头又贴上他的额头,眼里含笑说:“你再确认一下。”

      “中邪了?”这人深情款款地看着他,怎么看都不对劲儿。她有些怀疑他脑外科待久了,脑子坏掉了。

      谢明远:“……”他好歹也是有万千小迷妹的帅气医生。

      “阿宁,我们结婚吧。”

      陆宁眉头一皱,怀疑他是和谁打赌,捉弄她来着。“你别闹了。你是不是又和同事打赌玩什么游戏?下次你们肯定要一起来开我的玩笑。”

      谢明远一把收紧手臂,低头吻上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阿宁,我们结婚吧。”

      从前,他等她先开口。谁都不愿意认输,拖着拖着,两个人都处成了他人眼中的老夫老妻模式的朋友。
      现在,骄傲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他也不能再拖下去,要不然,真的要成了医院里的大龄单身汉名单里,那个摘不了名字的人。

      “你是认真的吗?”她眼瞅着就要哭了,这次他没有嘲笑她,轻轻搂住他。

      “此刻说的话,我最认真。我一直等你主动,可是,我等不及了。” 他已经三十了,别人都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他都快成望妻石了。

      每次回去,除了要面对父母各种催婚,还得提防着陆家父母给她安排相亲。

      她认真地告诉他:“我不将就的。你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我不想今天嫁给你了,明天又冒出一个真爱,让我退位让贤。到时候,我是让还是不让。她是我婚姻里的小三,还是我是你们爱情里的第三者。”

      他咬着她耳朵轻轻地说:“我爱了一个叫陆宁的女孩,很多很多年。”很多很多年,久到他都没有去计较过,他是什么时候爱上的。也许是见过别人的爱情之后,也许是与她分隔两地上大学后,也许是知道她被别人喜欢后,连夜赶去骗她回家,爽了对方的约......

      他以为也会等来她的深情告白,结果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顿时慌了神,弄得他手足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别的女孩都是被人追,先谈恋爱再结婚,为什么到了我这儿,就是直接被求婚,而且花也没有,戒指也没有。”

      他笑着继续抱紧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谁都多。”

      “不公平。我没有喜欢过别人。可是你有前女友!什么温柔可爱,什么善解人意。”她哭着控诉他。
      他对此不得不解释。“公平公平,我没有前女友,除了你还有谁?”

      “你骗我——你现在就开始骗我了!你明明说你被人甩了的。”

      “被你甩了。除了你,谁敢在同学聚会上喝醉酒,狠狠甩我一个巴掌,扇得我都快找不着东南西北了,脑袋嗡嗡响。”

      她闻言瞬间止住了哭,吸了吸鼻子。觉得不对劲,异地,他和她大学是分开了,也是异地。“不对,明明是你硬要问我一大推问题,我答不上来被罚酒,这才喝醉的,你活该。”

      他提起往事,一时哭笑不得。当年,他顶着一个大红印子去上课,周围的人见了他就问是不是耍流氓被人给甩了嘴巴子。他解释,打蚊子手劲大了点。

      而对于陆宁,愤愤不平。他问了一大推问题,差点要把她大学生活扒干净。

      他活得多姿多彩,情书收到手软,身边从来都是桃花环绕。而她整日几点一线,周围都是成双入对的好友,自己傻傻在等一个人,听熟人讲他的事情。她做了无数假设,无数种他带着女朋友来见她的场面,脑海中想了无数种应该挂上哪一种的笑容,去面对那一幕。

      因为这个误会,她一个人留在一座没有他的城市。

      有一次,她下了公交车,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困在暴雨里没办法跑进小区。

      他来电了。

      她听着他说这个周末要回家,问她回不回去。

      隔着电话,她听到走道里有好多人叫他的名字,有男人,有女人。有人和他说再见,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问他明天早饭要吃什么,有人告诉他明天冷空气要来,提醒他穿暖……

      她突然放声哭了。

      她突然发现,他的生活离自己好远。

      他们之间不止隔了一座又一座的城,仿佛隔了一个永远。

      她第一次把自己脆弱的一面给他看,而他终究是慌了。

      她不知道已经应该下了班的他,站在医院的走道里久久不离开,望着长长的白色过道,倍感无力。
      耳边响起了,白天里护士们讨论起的话:

      你住的城市下雨了,很想问你有没有带伞,可是我忍住了,因为我怕你说没带,而我无能为力,就像我爱你,却给不到你想要的陪伴。

      风从走道尽头的窗户吹来,他一人静静地伫立。云雨风,明天才到这里,来之前,它们去过有她的城市。

      电话刚接通的时候,他听到她那一头的雨声,毫不思索地责备起她不看天气预报。
      而后不久,回应他的是她的哭声。

      他举着电话,沉默了许久。他知道她一定没有带伞,肯定被困在哪里了。她最怕冷,此时一定冷得瑟瑟发抖。一把伞,一件衣,他一样都给不了。

      他的关心到不了她的身边。

      那个周末,她走出了动车站,谢明远就等在出口处。

      她被寒风吹得拉紧了衣服,鼻子不停吸着鼻涕,冻得发红。

      他推着自己的黑色行李箱跑上来,脱下自己的黑色针织帽,套在她的头上,又把她羽绒服后面的大兜帽子,盖上去。

      那时候,她好想问他。

      他们可不可以不是好朋友?

      她不想做他的兄弟。

      一想到他们说的那个女孩,她怎么都比不上的温柔而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她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大帽兜下,她垂着眼,扑闪了几下睫毛,遮去氤氲朦胧的双眼。

      去年,两个人共同的一对好友结婚了。新娘抛手捧花的时候,那花束越过一双双试图触碰它的手落在她的怀里。望着人群中的他,她转身,就把花递给了站在她身后的女孩。

      那时候,她告诉自己,最多两年,逼自己告诉他她心里喜欢的人是谁。若是没有结果,她就从这里逃走。

      很多年以后,他告诉她,他爱的那个人就是自己。陆宁压在心里的委屈,如同泄了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命运,和他们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绕一条远到看不到尽头的路,才抵达到这里。

      可她不愿意再回头,因为至少此刻他们已经到了幸福的彼岸。

      人生再来一遍,她还是会愿意收藏那些不为人知的岁月,因为那些岁月里有他与她。

      砂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泡泡,西红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池子里了,放在泡沫盒里的菜不停冒着热气,在盖子的内侧积了一层水珠子。

      她坐在洗手台上,控制不住抽动肩膀。他抱着纸巾给她擦眼泪,时不时低头去看她一眼,她躲着眼神不敢直视他。

      良久,她冒出一句:

      “你臭了。”

      他揪起自己的白色衬衫领子嗅了嗅,笑着点头。“我抢了机票就回来了。为了节省时间,我还提前退了酒店,带着行李箱就去了省医院,研讨会结束就赶去机场了。”
      她低头顶住他的胸口。

      “我嫌弃你。”

      “我不嫌弃你就好。中秋的假期存一下,等我放假了,我们一起回去和他们说,先领证,再准备婚礼。”他一刻都不想等。那日他从“遇三千”回来,她被派到了外面采访,自己又收到出差的通知。
      这两日里,他想了好多好多表白的话,见到她,也只能直白地告诉她,我们结婚吧。一如当年那句“明远,我们成亲吧。”

      “好。”此刻,陆宁仿佛在做梦,她是等到来心中的那个人吗?若是梦,就不要醒来。

      “花会有,戒指也会有。”此刻谢医生才想起自己是两手空空。

      她指着客厅茶几上的金色向日葵,笑着对他说:“花我有,你把自己给我就可以了。”

      “阿宁,我们就一直吵一直吵,吵到我们的孩子们都嫌弃了我们。”

      “好。你要让我,我吵不过你。你不让,我就哭给你看。”

      “让着你。”

      走了很久,他们终于走到了,那个他们想去的地方。在那里,身边的人,恰好是记忆里的那个人,十年前爱上的那个人。

      几年前,他爱的人从另一座城市走到了他的身边。

      现在,他等到了她的喜欢,不属于家人,不属于朋友,专属于恋人。

      她爱的人告诉她,他爱的人是自己。

      他和她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里的那个人,正在和他心爱的人讲故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经历了一场漫长的互相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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