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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一波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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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不久,李成杰的二十二岁生日到了。
前两次李成杰过生日,文采采只是和他两个人私下庆祝,并有去参加他的生日会。但因为刚刚见过了田慧和李秋明,文采采再不去参加生日会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上完课,李成杰陪着文采采回宿舍换衣服。上楼前,拉着文采采的手叮嘱:“记得戴上我妈给你买的那块手表。”
文采采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生日会在李成杰家的别墅举行,受邀客人除了李家的近亲就是李成杰的好友。生日会简单而温馨。
田慧拉着文采采的手跟亲戚们介绍:“这是采采,小杰的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
大家附和道:“真漂亮!和小杰很般配。”
田慧笑得合不拢嘴。文采采配合的跟各位亲朋好友打招呼。
“哎呦!采采戴得是百达翡丽最新款哦!”李成杰的姑姑李秋月将采采的手举起,惊呼道。
李成杰的舅妈王敏艳羡地说:“专柜说国内卖断货了,我还想托朋友从瑞士帮忙带一只回国呢,没想到采采都戴上了。”
文采采笑着说:“是阿姨送我的。”
“你阿姨真是疼你哦!这表要三十多万呢!”王敏立刻回道。
文采采在官网上查过原装正品确实可以卖到三十几万。
田慧无所谓地回答:“什么钱不钱的,只要孩子喜欢就值了。”
大家闻言都夸田慧以后一定是个好婆婆。
文采采刚松了口气,却被人一把拽住胳膊,她不解地看向对方。拽着她的是李成杰的表妹刘乔。刘乔望着文采采鄙夷地说:“文采采,姨妈给你买的表呢?”
李秋月可能对刘乔嚣张跋扈的做派早就看不惯了,呵斥道:“怎么这么跟你采采姐说话。”
“她配当我姐?一个又穷又贱的农村人。”刘乔母亲早逝,读初中之前她一直跟着田慧一家人生活,和李成杰是青梅竹马。对于表哥找了一个穷酸的农村人做女朋友,刘乔始终耿耿于怀。
李成杰听到吵闹声扒开人群走到文采采身边,拉着她的手,脸色不郁地说:“刘乔,给采采道歉。”
刘乔自然不肯低头,继续叫道:“哥,她是个骗子。这表是假的,一定是她把姨妈买的表给卖了。”
李成杰见文采采抿着嘴沉默不语,有些心疼,无奈地说:“乔乔,不要无理取闹了。”
“我才没无理取闹,不行你问何瑞,他是珠宝鉴定师,他的话你总该信吧!”说着刘乔将何瑞从人群里揪了出来。
何瑞满脸尴尬,支支吾吾。
“何瑞你告诉我哥和姨妈,文采采戴得这个表到底是不是A货?”刘乔理直气壮地道。
再闹下去场面会更难堪,田慧赶忙打圆场:“何瑞,采采是我未来的儿媳妇,你就告诉我们这块表有没有问题?”
何瑞看了看田慧,转身对刘乔说:“我刚才从远处看只觉得logo颜色有些不对,现在仔细看看可能是因为反光的原因。”然后又对文采采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一时没搞清楚,害乔乔误会你了。”
文采采摇了摇头,说:“没事。”
刘乔怒吼:“何瑞你说什么呢!你明明说这块表一看就是义乌的A货,最多两百块钱。。。”
王敏打断刘乔:“乔乔,瑶瑶说想让你带她去荡秋千,你陪她玩一会儿。”边说边拖着刘乔的胳膊往外走。
刘乔离开了,场面安静的有些尴尬。
李成杰紧紧握着文采采的手跟众人告辞:“我们晚上还有课先回学校了。”
回去的路上李成杰什么都没有说,文采采想告诉他实情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李成杰将文采采送回了学校,自己却没有下车。文采采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座位上,坦白道:“一共卖了二十七万,八万给我姥姥住院用了,还剩下十九万在卡里。剩下的我攒够了再还给你。”
“为什么?为什么缺钱不跟我说?”李成杰语气低落。
文采采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怕影响自己在李成杰和他父母面前的形象,也许是残存的一点点自尊心,她也说不清楚。
文采采的沉默彻底激怒了李成杰,他逼问道:“非要这样吗?只要你开口,不要说八万,八十万我也会说服我爸妈给你,为什么要把我妈送给你的礼物卖掉?你到底有没有心?”
文采采忽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口无遮拦地说:“不管是八万还是八十万,说到底都是你爸妈的钱,哪一分是你赚得?我以为是一棵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大树,其实却是一株需要在家人庇护下才能长大的小草。你除了出身比我好,我哪里比不上你?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接近你,你以为单单是因为你这个人吗?”
李成杰走了。文采采知道有些龌龊不亲口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残忍。
李成杰消失的第三天,田慧出现了。
文采采低着头,不敢看田慧,她第一次感觉辜负一个人比被人辜负更让人窒息。
田慧端坐在文采采对面,轻轻搅着面前的咖啡,淡淡地开口:“小杰跟我说过你家里的事。是我太粗心了,没有考虑你的处境。”
文采采抬头,抱歉道:“阿姨,是我对不起你们,跟您没关系。”
田慧摇摇头说:“不管怎么说你和小杰都还是孩子,我们大人应该考虑的更周全些。你放心,我和你叔叔会亲自去你们老家接你姥姥和弟弟过来,以后你姥姥的医药费和弟弟的学费生活费都由我们承担。你和小杰安心上学,一切有我和你叔叔。”
文采采说不出地震惊。她多么希望田慧鄙视她,甚至骂她一顿也好。可现在,她浑身上下都难受的厉害,她第一次这么厌恶自己。“对不起阿姨,我其实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李成杰,我根本没爱过他。”这些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听完文采采的回忆,齐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就说了吧,咱们是一类人,下定决心做个坏蛋却在最后一刻破功。”
虽然文采采不太认同齐七的表达,但也不得不承认齐七说得有道理。她自嘲:“是不是没有比我更不识好歹的人了?”
齐七却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你是善良。”
文采采第一次被人夸善良,揶揄道:“你是在夸你自己吗?”
齐七嗤笑说:“你认为这是夸奖?”
“难道不是?”文采采不解。
“对表里合格如一的人来说善良是可贵的品质,对我们来说善良意味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齐七盖章定论。
“你别误导文律师了,无论什么时候善良都是最可贵的品质。”方平反驳道。
“去去去,一边去。小屁孩懂个啥?”齐七一点面子都不给方平。
“谁是小屁孩?你就比我大一岁还骂我是小屁孩?!”方平愤愤地说。
“是呀,我就是比你大一岁。有本事你也比我大一岁、骂我小屁孩啊!”齐七回怼。
文采采扶额,两个成年人幼稚程度足以让幼儿园的小朋友甘拜下风。
方平在齐七的嘴炮攻击下又把头扭向一边,自顾自地生闷气。
齐七开心的继续跟文采采聊天:“你和李南风的事是真的?”
“当然不是。”文采采不假思索地说。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傻,李南风除了长得帅有钱还有什么好的!”齐七理所当然地说。
“帅”和“有钱”只要男人沾一样就不缺吸引异性的资本了。更何况李南风两者皆有,而且有钱的程度又让大多数男人望尘莫及。文采采轻飘飘地说:“帅和有钱还不够好吗?”
齐七嗤之以鼻:“当然不够。”
“那还要什么?”
齐七砸吧砸吧嘴说:“你觉不觉得李南风这个人太理智了?”
“理智不好吗?”文采采不解地问。
“对待工作理智很好,但对待感情太理智跟冷血有什么区别?这种人难道不可怕?”
文采采笑了笑说:“有感情才会觉得可怕,没感情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齐七点点头道:“你说的也对。不过,感情要是能被人左右还叫感情吗?过于感性难道不是灵长类动物和其他哺乳动物最本质的区别吗?”
因为一顿饭文采采和齐七成了好友,感情之路虽然有点坎坷,但她的事业正在蓬勃发展,也文采采觉得很满足。
不过,当你尝到生活给的蜜糖时,一定要留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会给你一棒槌。对此文采采深有体会。
几天后网上突然爆出了一篇名为《揭露“精英女”上位史》的文章,文中隐晦地写道:
“出身贫困的农家女不顾家中年迈的姥姥和还在上中学的弟弟需要照顾,费尽心思考到大城市上学。进入大学后,农家女先是撬了闺蜜的墙角,勾搭上校草富二代,毕业之际又为了某知名律所的offer果断甩掉富二代投入该所合伙人的怀抱,最后被合伙人识破浪荡本性后惨遭抛弃。
经过多年钻营,农家女摇身一变成为“精英”。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为了抢夺客户,她殴打女同事、排挤团队成员;为了拿下某五百强企业的业务,她干扰警察办案、露肉倒贴总裁、甚至不惜收买媒体炒作绯闻。“精英女”手段之卑劣、心肠之歹毒,让人触目惊心。
作为与“精英女”同行业的小人物,本人实在不齿此女的恶劣行径,因此深思熟虑后决定揭露她的真面目!希望广大群众擦亮眼睛,不要受其蒙骗!”结尾署名:无名律师。
“文采采,你究竟跟谁结了这么大的仇,对方为了搞臭你真是费尽心思啊!”接通电话,邱叶劈头盖脸一顿吼。
“没名没姓的,怎么看得出来是我?”文采采心存侥幸。
邱叶冷哼一声说道:“是没指名道姓,就差直接把你照片挂上去了!你最近得罪哪位大神了,这一天天的被人拿出来溜?”
文采采想了半天,只能推测对方应该是非常了解她的人,至于是谁,她完全没有头绪。“应该是既了解我又恨我的人吧。”
“李成杰?!”邱叶脱口而出。
文采采直接否认:“不可能是他。”
“既了解你又恨你,而且还是同行,除了李成杰我实在想不出其他人。”邱叶分析得头头是道。
文采采仍然笃定地说:“不是李成杰,我敢肯定。”
邱叶沉默片刻后问:“那会不会是李南风?”
文采采惊讶地说:“你怎么会认为是他?”
邱叶理所当然地回答:“总感觉这是变态才会干的事。”
文采采同样否认:“李南风是一家上市集团的总裁,说日理万机也不为过。有空去勾搭勾搭小明星不香?犯得着跟我一个无冤无仇的小人物较劲?”况且李南风想要我答应他的求婚,没必要往自己未来的未婚妻身上泼脏水。但后面的话文采采并没有告诉邱叶。
文采采其实并没有将这篇文章放在心上,比起她与李南风的绯闻,文采采觉得这篇捕风捉影、只是将她作为攻击目标的文章,大概率是同行之间业务竞争的衍生结果。
但邱叶并不认同文采采的看法,担忧地说:“你想得太简单了,不要忘了你刚和李南风传过绯闻,吃瓜群众的视线只是被其他更劲爆新鲜的绯闻吸引了,但他们并没有忘记你。这篇文章就像导火索,谁知道接下来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事实证明文采采确实低估了这篇文章的杀伤力。
体面的职场白领并不会当面议论他人的是非长短。文采采只要自己不在乎,在崇德她几乎听不到对她本人的任何道德和价值评判。当然,这只限于望江大厦内。
加班至深夜的文采采乘坐直梯到达负一层的停车场。高跟鞋踩踏地面发出的“哒哒哒”声在昏暗的密闭空间里显得沉闷又刺耳。此时只有屈指可数的几辆车还顽强地坚守在岗位上。
文采采径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却听到背后有人唤她的名字:“文采采!”
文采采拉着车门的手一顿,回头,额头被重物击中,随后栽倒在地。她感觉额头和脸颊有湿热的液体流过,她用尽全力喊出“救命”,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时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涂满各种卡通头像的白球鞋,白球鞋落在了她的左脸上,它的主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文采采用手去抓白球鞋,只换来对方更用力的踩踏。文采采的意识渐渐迷糊,她好像听到白球鞋的主人离开前恶狠狠的警告:“离李南风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