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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绕床弄青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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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狸奴,晔晨大大咧咧的倚靠在房顶上,然后将酒坛的盖子揭开,探头闻了闻,这酒味道清扬淡雅,余味清长。“嗯,好酒!来,小阿狸,你尝一下!”晔晨说完将酒递给了狸奴。
狸奴坐在晔晨旁边,没有拒绝,他接过酒坛,略饮了一口,说道,“这酒,我不会品,只是觉得,没有上次的那么辣。”
晔晨笑着望向狸奴,狸奴正好也望向他,月光下的狸奴,眸若漆星,眼中灿如星海,“你的眼睛里好似有星辰。”晔晨略有些魔怔的喃喃道。
“嗯?”
“哈哈,没什么,小阿狸,再喝几口,这酒,三杯方能通大道,一醉便可解千愁!”
“不了,我怕我自己会醉——这些年,我一人行走江湖,不想醉,也不敢醉。”狸奴将酒坛递给晔晨,然后半躺在晔晨身边。
“小阿狸,你可知什么叫行止由心?别太难为自己,活的像你自己就够了,没必要,活的那么优秀。”晔晨接过狸奴递过来的酒,喝了一大口,望着狸奴说道。
听着晔晨的话,狸奴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涌了出来。被人理解真的是件极为奇妙的事情,是那种,你以为只有你自己蜷缩在看不见光的地方,而他提着灯从远处赶来,只为坐在你的身边,并且告诉你,别怕,他带着光来了。
“连兮若姑姑不都说么,这属于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若是爹爹真的欠了你们什么,我愿意去还,这没什么。”晔晨呵呵一乐,接着又喝了一大口酒,爹爹自小对他这么好,若是真的说过那话,让他去还这债,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不必了,父母一辈的恩怨,本就不该牵连到我们的身上。”什么父债子偿,他才不会去在意,若是他们两个真的因为什么在一起,他只希望是因为两个人的情谊,而不是因为长辈的捆绑。
“小阿狸,你看今日月色正美,不如,你我结拜?那我就还是你哥哥,怎样?”晔晨笑着建议道。
狸奴看向晔晨,他没想到他会这么一说,但是自从知道晔晨并不是自己的亲哥哥,狸奴似乎对他有一丝异样的情感,那种感觉,他自己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所以他下意识的拒绝道,“不用了,不如,你陪我练一会判官笔?当年我学会了祖父的绝学《幽冥刺》,却从不敢在人前出手,哪怕是遭遇了危险,因为我怕被言兮鸿认出来,若是被他知道我见过祖父,我怕祖父会有危险。”
“好啊!”几口酒下肚,晔晨也有点飘飘欲仙起来,此时确实需要来场大战来散散满身的酒气,狸奴的建议正中他下怀。
晔晨拿出玉笛,飞身而起,他轻挽剑花,形如飞凤,狸奴手握判官笔,紧随其后,他散发如瀑,招招舒展,二者剑束相抱,行如流水。狸奴所练的幽冥刺,出手快,隐蔽性强,属近攻型,配合自身惊鸿绝步,大有刺客之姿。
“小心了!”晔晨转身直冲狸奴而去,玉笛翻转,将判官笔打落下来。晔晨眯着眼睛,玉笛停留在狸奴的颈处。“小阿狸,你的功夫,还是不到家啊!”
狸奴也不恼,弯腰拾起判官笔道,“这不是有你保护我?要这么好的武功做什么。”
“也对,那你这就是讹我做了个免费的打手吧!”
“我给钱行不行?”狸奴笑着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荷包。
狸奴飞身跳上房顶,自顾自的躺在一边,晔晨紧随其后,刚刚躺下,就听身边的狸奴嘟嘟囔囔的说道,“我困了——”
“好好睡一觉吧,醒来之后你就会发现,一切都会过去的!”晔晨也静静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睡着了。
这么多年来,狸奴其实有好多机会去调查他的身世,只是他不敢去问,也不敢去调查,他怕自己承受不了事情的真相,他宁愿相信自己心中所期待的那种真相。未到断肠处,不敢碰旧伤。但不知为何,晔晨说带他来寻求真相,他就这么痴痴傻傻的跟来了,而且现在,他好像哪怕得知了真相,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痛苦。狸奴悄悄睁开眼睛,扭头看着在身边熟睡的人,侧脸勾勒出好看的轮廓,似乎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出。他就那么不设防的睡在自己身边,狸奴伸手抓住晔晨的衣角,就像小时候那样,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了。
阳光照在眼上,似乎有些耀眼,狸奴慢慢转醒,揉了揉眼,睁眼便看到坐在身边的晔晨。
“你醒了?小阿狸,今日我们又要努力挣银子啦!我刚刚摘了几颗青梅,你尝尝,酸酸甜甜的。”晔晨说完,就将手中的青梅扔了过去。
狸奴赶紧伸手接着,稍微擦了擦,一咬,果然味道酸甜,还夹杂着些许的草木香,“嗯,很好吃!”
“嗯,你既然是醒了,那就下来做饭吧,兮若姑姑跟三七的手艺很差,我吃不习惯。”晔晨随口说着,然后连头也没回的跳了下去。
狸奴望着咬了一半的青梅,苦笑着说道,“咱们俩之间,到底是谁讹了谁?”
晔晨飞身而下,踱步进了屋,见言兮若正在摆弄着丹药,遂问道,“兮若姑姑,三七呢?以前我一来谷中,三七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怎地这次这么安静。”
“这孩子,现在应该不知道在哪里发呆呢。”
“为何?她有心事?”
“说起来,这事,也全是怪我——”
三七是言兮若收养的孤女,自五岁起就养在膝下,教她认药炼丹,传承衣钵。好在这女孩也很是聪颖,加上从小很少离开谷中,遂心思单纯,一心都扑在治病救人上,进步飞速。那年是三七十岁生辰,言兮若特意允了她出谷玩一天,却没想到她第一次独自出谷,便碰到了那人,剑宗上三门雅凤派的弟子飞来鹤,他晕倒在距谷门不远的地方,身边还躺着一个紫衣女子,两人身受重伤,还不同程度的中了毒,那女子中毒较深,已晕了过去,飞来鹤虽然睁着眼睛,但已意识模糊,但口中还喊着,“求求你,救她!”
三七将十分费力的将二人用竹筏拉回了谷中,然后叫来了言兮若,“师父,求您救救他们吧!”
言兮若大概看了一眼这两人的伤势与身上所中之毒,对三七说道,“这人我不救。”
三七有些不明白,遂赶紧问道:“师父,为何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