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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滴即忘忧 ...

  •   “这话,祖父也曾说过——”狸奴也望向言兮若,喃喃说道。
      “祖父?”听到狸奴的话,言兮若却突然没办法平静下来,只见她上前拉起狸奴的手,颤抖着问道,“你,你见过他?他在哪?他现在可还好?”
      “他被言兮鸿关在一口枯井之中,已有十多年,我会偶尔过去看他,但是无法打开他身上的锁骨钉,也没办法救他出来。他现在岁数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狸奴说完,看到言兮若眼中的泪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跌落下来。
      “我爹他——他还活着——”言兮若不敢相信,她的父亲,武圣手言之泽消失了十多年,居然还活着。
      言兮鸿与言兮若,并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言兮鸿的母亲王氏是家族里联姻结果,但言兮若的母亲秦氏,则是言之泽的青梅竹马,并在言兮若之前,还育有一子。言之泽并不是圣人,哪怕再公平,在对待两位夫人与两个孩子上,也会有些许的偏颇。偏偏王氏虽出生在大户人家,但独独没有大胸襟大智慧,她总是挖空了心思对付秦氏母子,妄图将其从言家赶出。但这种态度往往只能将言之泽越推越远。王氏将对言之泽及秦氏母子的不满通通转述给了儿子,才造成他自幼阴翳,偏执的性格。而他这种性格的不断被放大,则是在他十三岁那年,也就是言兮若刚刚出生的这年。一个深夜,马匪攻入了武圣山庄,当时王氏与秦氏分别住在东西两个跨院,她们带着孩子差不多同时赶了出来。
      马匪见到夫人及孩童,立马扑了过去,言之泽正在对敌,眼见两位夫人及幼子被人胁迫,只能本能的向着最近的人奔去,却舍弃了王氏母子,王氏为了保护言兮鸿被马匪杀害,言兮鸿则逃过了一劫,这成为他们父子间难以愈合的伤口。
      那一年,言兮鸿十八岁行及冠礼,当天晚上,秦氏因为突发急症去世了,言兮若的哥哥不知所踪,接着便是他们的父亲,因为身体不适,被言兮鸿送去了别处医治,再也没有出现。言兮鸿接掌了武圣山庄,而言兮若就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宠物一般,在武圣山庄的高墙内长大。她没有人疼爱,更没有人关心,虽然身为大小姐,却连下人也可以对她抬手即打,张口即骂,而这一切,若不是她那个拥有一半血缘关系的亲哥哥的默认,谁又敢这么对她。她恨言兮鸿,所以她处心积虑的研究各种毒草,药草,想要报复他,却没想到,还没得手,就被他反送进了天谴教。再后来,言兮若有一次从天谴教成功逃脱,便遇到了安翊鸣。
      言兮若絮絮叨叨的讲着这些陈年旧事,虽已过去了几十年,如今再提起来,却还是像刚刚发生过那般记忆犹新。“君陶,若你以后有出息,能将你祖父救出,记得告诉我。我想见见他,我有好多话想对他说。我这个女儿,除了会摆弄药草,终究是没什么用。”
      “怎么会没用呢,姑姑您的药那可都是神药,外面可都是千金难求的,连我爹爹都说,您是天底下第一药王,是药仙,不不不,是药神!”晔晨晃着言兮若的胳膊,讨好的说道。
      “你这张巧嘴,可是随了你的爹爹,旁人啊,都抵不过你们万一,惯会哄我开心!”言兮若笑着伸手去戳晔晨的头,却被他巧妙的躲过了。
      “姑姑,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将言老爷子救出来的,我到时候亲自来接您去见他!”晔晨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们?”言兮若看了一眼狸奴,又看了看晔晨,轻笑一声,捂着嘴说道,“你们两个,这是叫父债子偿么?”
      “什么父债子偿?”晔晨有些茫然的问道。
      “杨洛儿跟翊鸣哥哥之间的事,我不清楚,只是她与言兮鸿成亲那日,我跟翊鸣哥哥曾去观礼,翊鸣哥哥说,欠她的,若是这辈子还不清了,就让儿子还。现在你,这不就来还债了——”
      言兮若这一回忆,就又是大半日的时间,本来晔晨与狸奴赶到蝴蝶谷就已是午后,如今天已渐渐变黑,淡淡的月牙也已挂在了天上。晔晨的肚子也早已饿得咕咕叫。
      “好了好了,兮若姑姑,您是不是又要开始讲您脖子上的伤痕是我爹爹刺的,然后再来一遍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这一段,我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能不能不说,您直接说重点!”晔晨捂着肚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重点就是,言兮鸿与杨洛儿成亲之时,我去过,你出生之时,我也知道,所以你不用怀疑,你必然是他们的孩子。好了,我说完了。”言兮若望向狸奴,一本正经的说道。
      言兮若说的突然,狸奴竟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许久,他才紧握着双拳,缓缓的起身,走了出去。那转身的瞬间,晔晨好像看到了狸奴眼中的泪花。
      这结局,应该是他最难接受的吧!
      “小阿狸!”晔晨见狸奴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狸奴略有些摇摇晃晃的走下台阶,心中的不忿,心中的不甘,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出来。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想过这种结局,只是他难以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他宁愿相信,自己只是被抛弃。亲生母亲不管他,亲生父亲不承认他,还亲手将他推入地狱,等他终于挣扎着回来,等待他的,是亲生父亲无休止的追杀。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是不是本就不该,生活在这个世上!
      一大口血从口中喷出来,正好将那一大束白色的月季染就成了血红色,“小阿狸!”晔晨赶紧伸手拂过他的腰肢,将他搂在怀中。
      “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带你来这?”看到狸奴如此颓废的模样,晔晨略有些不安的说道。
      “不关你的事,让我不能接受的,不是是否揭开这个事实,而是事实本身,而这事实,本就跟你无关。”血还挂在嘴角,狸奴灿然一笑,更让晔晨觉得怆然。他自幼生活幸福,所以他很难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怎样成长成如今的模样,无人,无爱,无援。
      一滴眼泪从狸奴的眼角滑落,晔晨赶紧伸手,略有些慌乱的去接,“小阿狸,你怕什么,江湖之大,有我在,我必护你身前,伴你左右!”
      狸奴望向晔晨的眼睛,那如水的目光,好似卷起漩涡,狸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原来,你说的是真的,你也不是我的哥哥。”
      “这有什么,以后我还是你的哥哥,对了,你等我一下!”晔晨似乎想起了什么,松开狸奴,就向远处跑去。从晔晨的怀中解放出来,狸奴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赶紧扶着栏杆站好,顺着晔晨的身影向远处望去。
      这样,也好!
      虽是证明了身世,同时也证明了,你我本无关,不是么?
      对于晔晨,狸奴总是有一丝莫名的情愫在里面,小时候的依赖,换来如今莫名的信任,他本以为,这种信任应是对血缘至亲的特殊行为。如今谜底揭开,那这种与生俱来的信任感,应该叫做什么?
      待走到一株大树下,晔晨便拿出玉笛刨土,没过多久,就见他抱着一个酒坛跑了过来,有些喜笑颜开的模样。
      “这酒,叫一滴忘忧,是我自己拿忘忧花的汁液酿制的,名字也是我自己取的,这酒酿了三年,你是第一个同我一起享用的,来!”晔晨熟练的搂过狸奴,凌空一跃,二人双双落到了房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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