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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00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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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呼……”
寂静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渐渐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画面一转,只见在一处阴暗潮湿的石室中,一名年轻的小伙子正拼命的往前奔跑。
边跑边看向身后,脸上尽是害怕、慌张的神情,似乎那里有着什么令人恐怖的东西,马上便要追了过来。
然而,漆黑一片的甬道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年轻人只得停住了脚步,高举着手中的打火机借着那微弱的亮光努力辨别着方向,耳边回旋的是沉重的呼吸声和咚咚蹦个不停的心跳声。
“叮叮……”
突然,一道清脆的铜铃声自黑暗中传来,那铃声中似乎蕴藏着某种特殊的力量,穿透力极强,顷刻间击得年轻人脑子一阵眩晕。
恍惚之中,他仿佛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墙壁上忽然泛起了一片诡异的光亮,眯眼一瞧,那发光的正是一副约莫有三丈来高的壁画。
奈何眼前模糊,任凭怎么努力,他也只能依稀辨认出那壁画中描绘的是一名人首蛇身衣着奇怪的女子轮廓,就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一样看不清全貌,却唯独瞧清了那背后长出的六只手臂,每只手腕间都挂着一只古怪的铜铃,像是刚有人触碰过一般,还在微微晃动着。
铃铛在动?年轻人猛地一惊,脑子顿时清醒了三分,心中暗想:我去,这壁画难不成还是活的?
脑中一阵激灵,年轻人揉了揉眼,不信邪的又往前靠了几步,睁大了眼朝着那手腕间的铃铛挨个望去。
然而就在这时,那壁画上的六只手臂却突然动了起来,猛地挣脱墙壁张牙舞爪地就向他袭了过去。
年轻人脸色霎时大变,转身就往外跑,随着耳后传来的阵阵风声,一种黏湿冰冷的触感顷刻间缠上了他的脚踝。
由于惯性,身体被狠狠砸在了青石板上,随之一股大力将他向后拖拽了数米才停下,裸露的皮肤摩擦在粗糙的石子上,刮起了一道道口子,让腥腐的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儿。
“嘶……”顾不上疼痛的他,咬着牙方从地上爬起来,将一抬头,迎面撞上了一张惨白的人脸。
“啊!”
只听见一声惊呼,一个响亮的脑门撞击声传来,夏阳猛地一翻身就从地上坐了起来,摸着被撞得嗡嗡响的脑瓜子看向了一旁捂着鼻子蹲在地上的人,没好气道:
“卧槽,陆大海你要死啊,那么大张脸杵我面前是想吓死我吗?”
“你这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啊,我那不是看你一直在做噩梦,怕你梦魇才好心叫醒你的嘛。”
陆大海一边嘟囔着,一边轻揉着自己的鼻梁,也许真的是夏阳劲儿使大了,那眼泪花在眼眶了打了好几个转。
夏阳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好意思啊老陆,你鼻子没事吧?”
“你这脑袋是钢筋混泥土造的?差点儿没把我鼻梁给撞断了。”陆大海说完,就在背包里一阵捯饬,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这个时辰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借着微弱的火光,夏阳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
眸光扫过,这时他才发现,原本三个人的营地里现在却少了一个人。
“老陆,贺艮山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他就不在,也许是放水去了。”
是吗?夏阳支起脑袋环视了一圈,黑压压的林子里并没有见到其他的亮光,更没有看见贺艮山的身影。
捡了几根枯枝丢在快要熄灭的火堆里,蹿出的火光瞬间将周围照得亮堂了许多。
突然,一边的陆大海捂着肚子小声的哼唧了两下。
夏阳挑眉,问:“你要生了?”
“不是,肚子疼,我想拉屎。”
“拉屎你就去啊,看我干什么?难道还要哥给你擦屁股?”
“我心里有点虚,你跟我一路搭个伴呗。”
“滚,我没那个癖好。”
“这深山老林里,什么怪事都有,我一个人要是被山精鬼怪叼走了怎么办?我又不能在这儿拉,你就站远处跟我说会儿话就行。”
说着,不等夏阳同意,陆大海拽着他就开始往旁边的树林里跑。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迷信,哪儿来的山精鬼怪?”
夏阳在一丈外的地方站定,背过身体斜靠在了一棵柏树上,听着身后那噗噗作响的声音,一脸的嫌弃。
“你可别不信,小时候听我姥爷讲过很多离奇的事情,到现在想来还一阵后怕,有些事情至今都没办法用科学来解释的……”
夜风吹过,头顶的树叶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
听着陆大海叭叭个不停,夏阳觉得无聊极了,视线随意扫过了远处的树林。
然而,就是这一眼,竟是让他浑身一震,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儿。
在那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此时正立着一道人影,低着脑袋,像是在地上找什么东西。
由于光线太暗,加上没有照明工具,一时无法看清那个人的模样。但有一点夏阳很肯定,那绝对是一个成年人的身影。
贺艮山?夏阳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营地,心里猜想着可能是他,只不过他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正当夏阳想要开口叫他时,人影动了,朝着林子深处就跑了过去,行动之前还特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情况?难道是贺艮山发现了什么?
夏阳来不及多想,当即就跟了上去,害怕打草惊蛇,只敢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穿过半人高的灌木丛,越往树林深处走植被越茂密,等他跨过一道小沟再起身时,视野里已经不见了那道身影。
借着夜光,夏阳四处环顾了一圈,发现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隐隐有光亮传来。
耳边是咚咚跳动不停的心搏声,夏阳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手中的拳头,蹑手蹑脚地靠了上去。
然而,当他拨开眼前的灌木条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大脑里是一片空白。
顺着视线望去,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大片腐烂的“手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风一过,潮湿的空气里还带着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更加刺激着他的神经,混着那林间不知什么鸟类的叫声,竟是显得格外阴森。
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口银牙硬是咬得咯吱作响。
尸骨是不可能发光的,这些一定是别的什么东西。
迅速冷静下来的夏阳正准备仔细研究一下,余光一瞥,视线里斜前方一道人影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什么宝贝需要大半夜的来这里找?连手电都不开,这人是有夜视眼吗?
夏阳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叫他一声时,强烈的心觉感应促使他当即警铃大作。
猛一回头,一个人影直直立在了他的眼前。
“唔!”
惊吓之中,下意识的惊呼还未出声,对方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牢牢控制在了臂弯里。
此刻,夏阳能清楚的感觉到,身后的人个子略比他高一些,禁锢他身体的手臂强劲有力,若想要将其一击放倒,可能性不大,但似乎此人并没有打算对他下手,只是不让他胡乱动弹而已。
就在此时,脖颈处温热的鼻息扑了过来,略为熟悉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嘘,不要动,是我。”
这是……贺艮山的声音?
夏阳一愣,随即扭过了头去,一抬眼,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顿时出现在眼前,的确是贺艮山本人。
等他再回头一看,而刚刚背对着他的那道人影竟然消失不见了。
两人间隔的距离有两三丈之远,就算他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两秒之内绕到自己身后。
假如身边这人才是真正的贺艮山,那刚才他看见的那个人又是谁?
想到这儿,夏阳突然觉得背后汗毛耸立,有种透心凉的感觉。
“跑了。”贺艮山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松开了禁锢着夏阳身体的手。
“刚刚那个人影,不是你?”也许是真的被吓住了,看着眼前的贺艮山,夏阳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了几步距离。
“嗯,我一直跟在你后面。”
“我后面?”夏阳迟疑了一下,“刚刚你去哪儿了?我醒来的时候你没在。”
“休息的时候,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咱们,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于是就躲在了一旁暗中观察,直到你被他引了出去。”
贺艮山轻描淡写的说完,随手拨开了一株挡在身前的植物,谨慎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片树林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第四个人。
方才他一直以为那个人影就是贺艮山,没想太多,现在才后知后觉,从他看见那个人影开始,那人就一直佝偻着上半身,就连走路也是如此,试问哪个正常人会一直低着脑袋走?
又或者那不是个人?不知怎么的,夏阳突然想起了陆大海讲的山精鬼怪,如果刚刚贺艮山没能拦住他……
想到这里,他明显不淡定了,不死心的又问:“会不会是队伍里其他走散的人?”
“不会。”贺艮山看了他一眼,直接否定,“如果是其他人,不会一直藏在暗处。”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在那人没得手的情况下,他肯定还会再来。
回想起方才那个人影回头看他的情景,虽然光线很暗,但那种强烈的被盯上的直觉感让他一阵毛骨悚然。
也许是察觉到夏阳的情绪异常,贺艮山的目光闪了一下,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许多。
“别担心,我们人多,不落单,他便没有机会。”
“我明白。”夏阳深吸了一口气,余光扫向了那一地形状各异、散发着荧光的东西,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贺艮山回道:“是腐生菌。”
“腐生菌?”夏阳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这种菌类,只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外形类似于人的手指,每当夜晚就会散发出荧光以此来吸引飞虫,从而完成捕食。”
“那不是跟猪笼草、大王花是一个类别的吗?”
听到这儿,夏阳总算是放心了,朝前走了两步,在一棵腐生菌面前蹲了下来,拿着树枝挑起一根细细打量着。
这种植物不光长相吓人,还要发光发亮吸引口粮自己送上门来,恐怕称得上是菌类中少见的心机婊了。
想着,夏阳又凑近闻了闻,一股带着泥土的腥臭味瞬间充斥了他整个鼻腔。
“腐生菌的气味能麻痹神经,吸入过量会致幻。”
身后的人,冷不丁地抛下了一句话,骇得夏阳立马甩开了手中的腐生菌,捂着口鼻连连退了好几步。
“我去!有毒你不早说?”
贺艮山无辜地看了他一眼,“你没问。”
“我没问、我……”简单的三个字瞬间堵得夏阳哑口无言。
这时,营地方向的林子上空闪烁了几下手电的光芒,紧接着传来了陆大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