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痕》竹不知周

3、三

　　“你可真不简单。”银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赫尔墨斯，你要怎么处理阿尔忒弥斯？”
　　“阿瑞斯，我以为你从不会过问这些。”金发青年站在门口，背对着阳光，“我会放下，”说着他将手中的高脚杯摆在桌子中央，“然后打破。”修长的手指握住匕首，切断了桌子的四脚，“没有了地基，任何都将破灭。”高脚杯随着桌子塌倒砸在地上，破碎，里面暗红的液体洒在地板上。
　　阿瑞斯沉默一会儿：“那是什么？”
　　赫尔墨斯歪头。
　　“是血？”
　　赫尔墨斯一笑露出虎牙，没有说话没有动。
　　“雅典娜说，你是坏孩子。”阿瑞斯沉声道。
　　“谁没说过我是坏孩子呢？”赫尔墨斯反问。
　　“我没有。”说完，阿瑞斯转身朝门口走去。
　　看着阿瑞斯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赫尔墨斯独自站在瘫倒的桌子旁，低头蹲下，避开小血 泊捡着玻璃碴子。为了方便，他将衣袖撸起一小块，不经意间露出了手腕上那崭新的，还未结痂的伤口。
　　门内，青年人抿唇，喉部轻颤，模模糊糊像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门外，一双绿宝石般的眸子弯了弯。
　　雅典娜还说过，你有时候就像个傻子。
　　阿瑞斯在心中对自己如此说道。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赫尔墨斯抬头，却没有看向门口。
　　“天将黑。”他看着新升的太阳如此道。

　　“天将黑。”余明夏看着西落的夕阳坐在公园的秋千上，“你来了。”
　　邵云卿站在她的身后，开口又闭口，低下了头，却是说不出话来。
　　“你真的不想离开这里吗？”余明夏走到邵云卿面前。
　　“我在等人。”邵云卿轻声说，“等一个说过不会抛弃我的人。”
　　“是吗？”余明夏挑眉，“他亲口告诉你的？”
　　邵云卿咬住嘴唇。
　　“他说会来找你吗？”
　　“他说让你等着他吗？”
　　“别傻了，他只是说，不会抛弃你。”余明夏双手抱胸，“那也就是说，他只要守在现实中你那具昏睡的身体旁，那就算遵守约定了。”
　　“闭嘴。”邵云卿身体一抖，“我相信他。”
　　“为什么？”余明夏歪了歪头。
　　“因为，天将明，天将明……”邵云卿抬起头看着余明夏，“他就要来了。”
　　看着余明夏将信将疑的表情，邵云卿在心中补充一句：因为在现实里的那些年中，就是在这一年，我遇见了我的光……我的光……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认真考虑我们的合作。”余明夏好脾气地劝说道。
　　“不。”邵云卿露出一个笑容，“我不会和你合作，但是还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想法。”说完，她便绕开余明夏继续向前走去，像是从没想过在这里停留。
　　看着邵云卿离开得潇洒，余明夏愣了那么一刹那：“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离开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轻飘飘的，破碎地传入余明夏耳中：“因为啊，我们也许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前方的少女没有回头，但余明夏却感觉她在笑，而且笑得很开心。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余明夏有些急躁地咬住了指甲，她只是想拉个盟友，这么难的吗？不过，她放下手，轻轻抹了抹嘴，又笑了。有了邵云卿倒是可以确定，这个世界有问题了，也算是一个收获吧。
　　余明夏恢复镇定，向这个世界中家的方向走去。话说，她这算是逃课一天了，对吧？希望老妈别揍她啊……

　　余安夏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现在，她对于不接电话感到非常抱歉，如果再来一次……可惜没有如果。
　　“麻烦让让，让让……”
　　她挤进电梯里。
　　可千万别出事啊……
　　“安夏小姐，老夫人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请问明夏小姐还没有信儿吗？”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看着手中的化验单子，脸上写满了愁字。
　　“陈远先生，请您尽量帮忙，一定要吊住奶奶的命，就当是报答明夏了好吗？”余安夏坐在病床旁，闭上了眼睛。
　　“安夏，我不是那个意思。”陈远摆着苦瓜脸：“余奶奶病的太突然，就今天凌晨突然发病，你也不在，差点直接人没了，还得多亏那好心路人帮忙。因为突然，所以病灶不知道在哪里，暂时查不出问题所在，我希望明夏能回来看看，或许就好了呢？”
　　余安夏将双肘撑在雪白的床单上，看着床上躺着的羸弱老人，心中一痛。她喃喃着：“我也不知道啊，你以为我不希望她回来吗？”
　　“安夏，振作点儿，明夏不会离开我们。”陈远安慰道。
　　“嗯。”余安夏闷闷地回答道，“我想见见那个把奶奶送来医院的人。”
　　陈远一副了然的模样，伸手指了指门外。余安夏顺着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风衣的黑发女子，正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和人聊天，嘴角时不时上扬一下。女子像是感受到了他人的注视，抬起头来，一下子锁定了余安夏，会心一笑。
　　“她有说过她叫什么吗？”余安夏皱眉。
　　“没。”陈远不知所谓，“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有点眼熟。”余安夏打着哈哈，“再和我说说奶奶现在的状况吧……”

　　黝黑的眸子放空，余明夏不顾形象成大字形瘫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刚，邵云卿离开时还给她塞了条丝巾，明摆了不希望她当场打开。
　　回家后她看了那条丝巾，上面写着：你还记得哪些年吗？
　　她还记得吗？
　　邵云卿好像是记得的，可她呢？
　　她……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