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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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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了!”紫衣女子,也就是月姬兴奋异常。
“师兄!这个药人送予我可好?!”
长桑看着月姬那张期盼的脸庞,这是他爱了百年的女子,可不知怎的,眼前浮现起月儿那张慌乱的面容,侧身看着倒在床头的月儿,长桑拒绝了月姬。
月姬脸上浮现出恼怒的颜色,这是长桑第一次拒绝她,她知道长桑爱慕她,她一直都知道。
可今天,一直爱慕她宠溺她的师兄竟然为了个凡人拒绝她。
月姬恨恨的看了眼月儿,拂袖而去。
“把月儿带回去吧。”长桑低头吩咐道。
“是。”婢女抱起月儿,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之色,却没有多说什么,将她送回至厢房。
刚一回到厢房,月儿便睁开了眼,她举起手,看着手腕处斑驳的伤口,得益于灵药,往日里的伤疤已经开始淡去,只有这一条狰狞的趴在手腕处,真是难看啊。
由于每日药水的浸泡,月儿的五感较之常人更为敏感,所以当月姬出现在她身后的时候她便知道了。
月姬施法,她确实晕过去了,但只是很短的时间,可她不敢动,她只能装晕,因为她怕。
她怕长桑会同意月姬的请求,她怕她要眼睁睁看着长桑把自己送出去,她更怕看到那个曾经满眼温柔看着她、待她的男子用冷若冰霜的眼神看着她。
月儿不懂七情六欲,但从长桑给她讲的古籍中也曾听闻男婚女嫁,也曾听过琴瑟和鸣。
月儿希望长桑能一直温柔的陪在她身边,看着他开心,如此想着,月儿便满心欢喜。
这种感情,应该就是喜欢吧。
月儿暗暗的想。
那他应该也有点喜欢自己的吧。
毕竟他刚刚为了自己拒绝了月姬。
胡乱想着,月儿的脸不可遏制的红了起来。
“你这是在想长桑师兄吗?”
月儿抬头,是月姬。
“不是,我......我没有”月儿连忙否认,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知晓她乃一介凡人,哪里高攀的起如长桑谪仙般的人儿,她只要他幸福就好了。
“没有最好,别做不切实际的梦。”
月儿咬了咬嘴唇。
“长桑师兄已经答应把你送给我了,我也已经和宗门申请了,你就不要挣扎了。”
月儿抬头,眼中尽是质疑,她不信!刚刚长桑明明当着她的面拒绝了月姬,她不相信长桑会出尔反尔!
这时,月姬拿出一把匕首,逼近月儿。
“长桑师兄是喜欢我的,你一直都知道吧。”
“既然现在你是我的了,那就让我先来取点血吧。”
月姬每往前走一步,月儿就紧紧后退一步,最后月儿被逼到床的角落里,她双手环抱住薄薄的被子。
月姬的手抬起,眼看着匕首就要落下,月儿眼前闪过长桑的脸,不,她不信,她不要任她宰割!她抬手奋力挣扎,猛然一推,可才失血过多的女子能有多大的力气。
可就这轻轻一推,月姬竟然从床上掉落下去,锋利的匕首划过月姬的脸,差一点,就划过左眼。
月儿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她没有!
而这一幕好巧不巧落入长桑的眼中,长桑手中拿着的灵药掉落在地。
长桑冲进来,抱起月姬。
“师兄,不怪她,我只是路过进来看看,她却以为我要带她走,这才无意伤了我,是我唐突了。”月姬捂着鲜血淋漓的脸,懊恼的说着。
“不是......”月儿想要开口解释,可触碰到长桑那双冰冷的眼眸,嘴边的话不知怎的却咽了下去。
此时的长桑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月儿这才明白,有的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只要在那里,就有被深爱,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也会有人帮她擦干净。
而有的人,哪怕付出了一切,却依旧没有站在他面前的资格。
长桑抱着月姬走了,月儿瘫坐在床上,冰冷的匕首躺在地上,有婢女来过,却也只是把门上了锁。
月儿爬过去捡起掉落在地的药瓶,将身子蜷作一团,紧紧抱着双腿,长发凌乱的披在身后,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抖动。
翌日,长桑来了。
“月儿,你伤了她。”
月儿不语,她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初来此处的痴傻儿。
“所以我要取你眉间精血,来助她恢复容颜。”
月儿抬头,看着这个往日里温柔的男子,不发一言。
而长桑仿佛只是来通知她,没有等待她任何的回应,尖锐的刀锋已经刺入眉心,钻心的痛传来,月儿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顷刻间,冷汗便浸透了轻薄的纱裙。
“我想出去转转。”
月儿虚弱的声音传过来,长桑略微思索一下,挥手唤来绿箩。
“月儿姑娘,你想去哪里。”
“我想看一看发现我的地方。”
绿箩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于是带着月儿来到她掉落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月儿每日都会在绿箩的陪同下来回往复,时间久了,月儿便也记下路线。
偶尔也会允许月儿独自前往,毕竟断情谷没有宗令,无人可以出去,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凡人。
月儿常常会坐在崖边往远处看去,看的很投入,没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
朗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月儿没有回头,在这断情谷,她本就无一人相识,想来也是谷中弟子,无聊来打发时间的。
往后的每天,她经常可以在崖边听到这个声音,只是她从来没见过他的样子,而他也从未与她言语。
月儿坐在崖边,望着远处的迷雾,掰着手指算算日子,好像许久未见长桑了,想到这里,脸上仿若蒙了一层哀伤。
再次见到月姬,长桑陪在她左右,她的脸上蒙着一层白纱,神色倨傲。
“月儿,道歉。”
月儿摇头。
“道歉!”长桑加重了语气。
月儿看着长桑,倔强的不肯开口,眼里有雾气围绕。
“算了,师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何况她也不是故意的。”
月姬拉了拉长桑的衣袖,那一副亲昵的模样,深深的刺入月儿的眼中。
“倒是另外一件事......”
月姬欲言又止。
“月儿......”长桑略微有些尴尬,却还是开了口,“我想取你心头血......”
月儿怔住,心头血不同于眉间血,一个处理不当那便是命丧黄泉,从此世间再无她。
“你的命......是我救的......”
长桑见月儿许久没有反应,喃喃说道。
月儿抬头看着长桑,心里微痛,唇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好。
看着月儿的笑,长桑有些失神,可宗门之令,他岂敢不从。他收敛了心神,嘱咐她好生休息便离开了。
“绿箩,你说,断情崖下面是什么?”
绿箩摇头,没人知道这个答案,也没有人会用命去试。
不过倒是和月儿讲了好些元君的事迹,可见绿箩对元君也是十分推崇的。
从绿箩的话语中可见,元君确实是一个好人,可是是好是坏和她有何干系。
她本就一介凡人,她救不了天下苍生,如若不是遇到长桑,她的这条命早就没了,既然他要,这条命还了他便是。
月儿不再去崖边了,她每日坐在镜子前,梳妆台上是那根断掉的步摇和那瓶空空如也的药瓶。
自月姬回来后,她再也没有戴过步摇,因为长桑再也没有为她带来过步摇。
很快到了取血的日子,这日阳光甚好,月儿抬头,看着明镜般的天空,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既然他要讲救命之恩,那这条命还了他便是,自此之后,她便不欠他的了。
长桑命人将她绑在床上,嘴中塞了一团布,月儿想说不必如此的,但最终在长桑冰冷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长桑下手很快,锋利的刀深深刺入月儿的心,月儿闷哼一声,挖心之痛不过如此。
只一瞬间,月儿的衣衫便湿透了,额头青筋暴起,眉间那抹残留的伤口仿佛有红光闪过,但没有人注意,大家的心神全都在心头血这里。
很快,血滴满了冰盏,长桑熟练的点穴止血,但却并未彻底包扎,因为这血只是药引,而这副药,要喝上三天才可以,也就是说,这种疼痛,月儿要承受三天,撑过去是她的运气,撑不过去是她的命。
三天,整整三天,月儿的伤口每次在愈合之后都会被重新切开,刚止住的血便开始流出。
三天过后,她的脸早已如白纸一般,她的身体亦如冰窖一般。
绿箩看着这样的月儿,眼眶不由的红了。
“月儿姑娘,如果疼你就哭出来,你不要忍着。”
月儿摇摇头,哭有用吗,哭就不疼了吗,哭出来他们就可以停下来吗?
不会的,在他们的眼里,她的命如草芥,她的命换了元君的命,划算的很。
“绿箩,我想出去走走。”
休养几日之后,月儿提出想出去走走,绿箩搀扶着月儿在园子里走了两圈。
“哐铛——”
“你怎么会如此歹毒,竟取活人之血!”这声音好生耳熟。
“元君哥哥,你听我说,那个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马上仙逝,唯有此密法,方可救你!”
“你不要不识好人心,如果不是我师妹求了宗门三天三夜,你以为你活得下来?”
这还是月儿第一次听到长桑这么尖锐的话语。
月儿无意听下去,示意绿箩扶她离开,回到房间,喝下补血汤药。
是的,她命不该绝,她活下来了。
三天的活人取血,她没死,她不知到底要不要庆幸自己生命力的顽强。
次日,她的房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月儿姑娘,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往后若有任何差遣,在下在所不辞。”
月儿记起这声音,是每日在崖边自言自语的那人(元君:那是诗性大发啊)!
月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面无表情。
我哪里会有所差遣,我若是差遣你,怕是第二天我就没命了。
但还是点了头,示意她知道了。
元君不知月儿所想,只当她应了,道了声打扰便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