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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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我知道答案了。”
“啥？”
“就是，他记得我的可能，为零。”
“你去问他了？你又敢了？”
“没问，但也差不多。我还知道，他不仅是不记得我，还很不在意别人年少时的感情。他觉得年纪小就是冲动。”
“那他可真是直男癌晚期了！不配拥有我的大福。”
“算了，我还是继续狗着吧。”
“汪！”
大福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还是找清清聊天，输出了负能量，就算是放过自己了。明天的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
月底，进入了发工资的时间范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收到银行的入账短信。大福很期盼，看手机的次数都增加了不少。但她的工资并不高，除去社保，到手也就三千块。也便就是这三千块，还有两千要用来还房贷。
她现在住的房子是她上大学时攒钱买下的。小户型，套内才四十平，又赶上房主急卖，低于市场价，首付只要五万。
当时她还住在学校宿舍，房子里没花销，每个月接几次汉服模特的活就够房贷了。反倒是现在，周末经常加班，根本没空搞副业。工资还完贷款，交了水电煤，再加上平时吃饭，只能是捉襟见肘。
“大福，走，一起吃饭去，回来再忙吧！”
大福正发呆，听见身侧同事叫她，掩饰一笑，“我早上吃多了，现在不饿，丹姐你先去吧。”
同事□□丹年长几岁，温柔漂亮，是内勤组的组花，一向关照大福，“那好吧，你都这么瘦了，可别是减肥不吃饭啊。”
“怎么可能！我食量惊人，不然就不会吃多了嘛。”
大福装得很像，□□丹便也没有多管。等到同事们都陆续出去了，她才长叹一声，趴在了桌上。
派出所是基层单位，没有设置食堂，所以大家要么去附近小店，要么叫外卖，都是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大福原本也是这样，但这项开销算来不少，尤其是和同事出去吃。
可就这样光节流，不开源，人饿出毛病也不值。
“你好，外卖到了。”
“李警官，你的外卖……”
与内勤组办公室同在一楼的行政大厅24小时有警员在岗，人走不开，便自然成了所里点外卖的主流军。大福趴这一会儿，已经听到三四个外卖小哥的喊声了。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紧要大事，猛地坐直了，而后摸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外卖软件——不是忍不住要点外卖，而是注册了一个外卖员的身份。
用送外卖的收入来解决点外卖的支出，不就完美了吗？而且工作时间灵活，几乎没成本。大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小机灵鬼儿。
……
说干就干，从注册当天起，只要下班早，辅警大福就会变身为骑手大福。她就在家附近几公里的范围内接单配送，一单几块钱，一晚上便能将一天的饭钱赚回来。
然而，送外卖毕竟是讲究时效和服务的工作，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一段时间下来，迟到的投诉，差评的罚款，甚至是买家当面的抱怨，大福都经历了。
这天晚上，大福跑完最后一单正要回家，临开车前看了眼手机时间，却发现外卖软件提示了差评通知。差评一次扣十块钱，便意味着，前头两单都白跑了。
“哼，祝你们一个差评胖十斤。”大福有点生气，一晚上跑得汗都没干过，也没觉得哪儿出错了。她下了车，挨着路牙坐下来，想吹吹风散散气闷。
已经九月了，晚风夹杂着早秋的凉意，没几分钟就让大福平静下来。这时，按常规操作，她拨通了清清的电话：“小可爱想我了吗？”
“想死了，想得游戏都打死了。”清清是个网瘾少女，十有八次都是打着游戏接电话。
大福自然知道她这德性，“那究竟游戏重要我重要？”
“大福？！还真是你啊！”
大福沉浸在聊天中，根本没注意有辆车在向她靠近。等到惊讶的声音在面前炸开，一抬头，一辆警车。警车的副驾驶和驾驶位上，分别坐着卫俨和陈昭。他们在执勤。
大福愣住了，慢慢站起来，心里有些后怕。他们要再早点出现，不就撞见她送外卖了？她也接到过派出所的单子，为了不让同事发现，都是转给了别的外卖员。
好险，好险。
“小齐，发生什么事了吗？”
卫俨率先下了车，神色有些焦急。陈昭也跟着凑来，两只眼睛充满了疑惑：
“俨哥远远就说看着像你，我还不信！大晚上不回家干嘛呀？”
“我就打个电话。”大福到底心虚，说话结巴，也不敢直视，“你们别这样看我，我又不是什么嫌疑人。”
“小齐，”卫俨近了一步，放在身侧的手渐渐握拳，“你别怕，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卫俨的目光认真得像是要穿透人心，大福竟有了些窒息的感觉，“我晚上睡不着就出来转转，正跟我朋友打电话呢。”
“干我们这行的还有睡不着的？我每天都不够睡的！”陈昭还是惊奇，说完又撇了撇嘴。
“真的没事？”卫俨半信半疑，左右一看，大福的小车就在她身后，“你骑车出来转？”
卫俨的职业素养也太高了，一般人出来散步，应该是用不了交通工具的。“我…兜风！夜里路上没车，可以随便开。”大福的脑筋高速急转着。
陈昭听了想笑，煞有介事地一叹：“哎呀，你这个同志思想很危险啊！可能涉嫌危险驾驶。对了，今天没喝酒精饮料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福第一次有了想堵他嘴的冲动，“你在派出所屈才了，交警队没你不行！”
卫俨却将陈昭的话听进了心里，若有所思，对他道：“你把小齐的车骑到永安小区，我带她走。”
“什么？！”大福和陈昭异口同声。
“我没干坏事，也没喝酒，不想坐警车回家。”大福难免急了，觉得卫俨是习惯性小题大做，又不经她同意就擅自做主。
“小齐，现在太晚……”
卫俨想解释，大福却再没了耐心。转身，跨车，开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很快消失在空荡的大街上。
一路加速前进的大福还没消气，想着卫俨那张脸，那个说话的腔调，忍不住发泄：是不是我一直以来对他滤镜太厚了？这个人怎么也能这么讨厌啊！
……
卫俨和陈昭继续上路执勤，但一时没有警情，卫俨的脑子里便还是想着大福的事。他的心思有些微妙。
“刚刚停车前，你有没有听见小齐说的话？她是不是说了句‘游戏重要我重要’？”卫俨淡淡地问起陈昭。
“嗯，好像是。”陈昭有些印象，“这丫头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现在好多情侣都这样，沉迷游戏丢了对象。”
“她说是朋友？”卫俨好像被戳中了什么关键点，略显局促，但这意思本就是他话中带出来的，“我看她不像说谎。”
“不像说谎你刚才那么问她？她都对你无语了。”陈昭开着车，眼睛只盯着前头，没见卫俨的脸色，嘴里尽说大实话。
卫俨着实被揶揄了一把，却没理由还击，憋了半天，说了四个字：“好好开车！”
……
早上八点，夜班巡逻结束，卫俨照常回所里交班。进办公楼时，迎面遇见□□丹向他打招呼，他忽而想起了什么，将人留住：
“把你们组小齐的微信推给我呗？找她联系点儿事。”
卫俨上回没能在群里加上大福，心里一直惦记着。后来又在单位通讯录里找了大福的手机号，却也不是她的微信号，再次添加失败。而刚刚看见□□丹，便又想到了出路。
“什么事啊？急吗？直接打她电话吧，小姑娘挺机灵的。”□□丹并不知内情，只是出于好心。
卫俨自然也不好直说，想了想道：“有个维修单子，我微信发给她，省得再记漏了。你们一个组的，不会没有微信吧？”
“肯定有啊，发你吧。”□□丹说着拿出手机，几下就推好了。
卫俨早也捧了手机等着，一见名片显示就点开了。然而，心里想着事不过三，却卡着这个节点，听到了大福的声音：
“巡警队的东西不是才里外弄过一遍吗？你们是天天砸还是怎么的？”
这个尴尬程度，在卫俨有生的二十七年里，属于顶级。
原来，大福也是恰巧经过，可头一句话就听见卫俨跟□□丹要她的微信。联系昨晚的事，她觉得卫俨的行为并不简单。
“是吗？”□□丹看着卫俨，简单两字在此刻便如灵魂拷问。
卫俨假咳了两声，抬手挠额头，实则是挡住大福无情的目光，“那可能是我不知道，弄混了，以为没修呢。”
“不，你知道。那天我带师傅去你们办公室，还碰见所长去找你了。”虽然还不清楚卫俨的目的，但大福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而且说的都是事实。
“卫俨，你还不到三十吧？就健忘到这种地步了？”□□丹的眼神从疑惑升级成了惊愕，还带点嫌弃。
大福暗中咬唇，憋着想笑。
卫俨没接话，但神色渐渐也没那么尴尬了。他不健忘，更不傻，已从大福鼓动的脸部肌肉察觉出，她在忍笑。
“我还有事，先走了。卫俨啊，下了班就好好休息，你看你都成啥样了！”□□丹见这两人都不言语，不能白耽误工夫，想着便走了，临去前还格外认真地交代了一句。
大福也没打算多留，可卫俨快她一步，拦在了路前，“你刚才笑什么？”
大福觉得自己并没露馅，不承认，扬脸道：“没有啊。你不仅健忘，还眼花了，这么严重，还不快听丹姐的话回家睡觉？”
卫俨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即使大福本身不矮，也比她高了一截。便这样低着头，对着脸近看，要说什么竟一时语塞。
“卫俨，熬夜班很伤人的，早点回家吧。”大福不知道他发什么呆，但望见这人眼中的血丝，忽然心疼了。
直到大福走开，卫俨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喉结咽动，缓缓才回过神来。他转看内勤组的方向，像是犹豫，然后重新点开了手机微信界面——继续添加大福。
这一次，他成功了，而且眨眼工夫就通过了好友请求。那瞬间，他的心气猛一提，既意外，更欢喜。可没想到，在他组织好语言之前，大福先发了第一条信息：
以后再有什么单子就直接发吧。
卫俨不想再慢了，立马打字：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昨晚可能是我没搞清状况。
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又闪了几次，似乎大福的回复写了又删。几分钟后，卫俨收到了三个字：没关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