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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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一个周末雷瑞就搬进了宿舍，开启了他两个学期的两点一线生活。
对雷瑞来说生活真的没什么变化，一中抓升学率一直很严，并且作为省重点，并不会因为是考本校的高中部而在中考中享受到一点优待。所有的基础知识在初二下学期就已经全部讲完了，更何况是属于尖子班的一班。
所以在教室里，写题，听题，讲题，写累了转头看看窗外的操场或者和前桌的人聊聊最近遇上了什么难题奇葩题，过着普普通通的学霸日子。没变化的是贺乐乐依然不回他的短信和□□息，也不接电话。没变化的还有黄胡看他的眼光，当初爸妈爽快答应住校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觉得住校后，再去学校就有了正当的理由去和老师套近乎。
好在他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五，老师和家长之间的每一次交流也都十分短暂，唯一一次他看到爸妈在办公室里待得很久的那天是填完志愿表的那天。
很快就到了要中考的日子，学校为了布置考场，也为了让学生们调整状态，放了整整五天的假。
整个初中部的空气中都夹带着兴奋的因子，伴随着六月的热浪流淌蔓延，就连平时最安静的一班此刻也都放飞了自我，有在拍照留念的，有在用最花哨的字体认真填写同学录的，有抱头痛哭的，还有围在一起商量要不要效仿高中部从楼上撒卷子扔书的。
不管他们能解多难的题，都始终是十几岁的小朋友而已。
赵虎今天没有像往日一样责骂他们，只是走过去警告那几个想玩天男天女散花的，想玩可以，卫生包干。
雷瑞正一笔一画在前桌递来的同学录背面写上“祝你天天开心，考上理想的学校！”再翻回正面，想像应付其他同学录一样填个名字就交回去，前桌这时回过身来，双臂交叠在椅背，下巴往上一安：“我去！突然想起来我宿舍行李还没收！雷哥你宿舍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正好看到干干净净毫无内容的同学录。
“就这？”
“白瞎了咱俩同睡一间房的情分，雷哥你好歹填个什么星座生日的啊，最喜欢的食物颜色什么的就不难为你了。”
“杨飞，你跟我说说，正经男生谁买粉色hello Kitty同学录？”雷瑞抬头看了一眼前桌长期熬夜留下来的黑眼圈，翻出草稿纸三下两下叠了只小熊猫，附在那张粉色同学录背面。
“正经男生谁会叠小熊猫啊！”熊猫本人没敢说出口。“这不是脱销了没得选嘛。诶还真可爱！”
“这人是真不正经。”把杨飞话中主语弄错的雷瑞在心里吐槽，又下意识扯了张纸，不出一分钟一只小狐狸就躺在他掌心，盯着看了老半天。
杨飞看他又自顾自进入入定状态后就没管他了，跑去找其他人收粉色同学录。
雷瑞摸出手机，看着那串能背出来的数字编辑了条“考试顺利。”的短信，点了发送，等了几分钟手机也没动静，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去，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课桌和书包。
杨飞拿着台不知道从哪拐来的相机，硬要拉着雷瑞合照，声泪俱下，“雷哥就成全我这一次吧日后你要是考上了B大附中咱俩再见面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而且都说相逢即是缘咱俩都一间房睡了俩学期这缘也不浅了拍照这种小事不答应我真说不过去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哭给你看……”
雷瑞歪头看着他“我也没说不拍啊？”
“雷哥好！雷哥讲义气！”杨飞边说边冲雷瑞比了个大拇指。
“拍可以，但你拍完要发我。”
“没问题，小事，保证给你这张帅气的面容百分之九十还原，啧，相机不能百分百还原你的帅气真是相机的遗憾。”
“……你拍不拍？？”
“拍拍拍，”熊猫本猫大手朝周围一挥“孩儿们！上啊！雷哥答应了！快快快，过了这村没这店！”
“……”
本来是几个害羞的女生想托杨飞帮忙拍几张雷瑞的照片当私人纪念，结果愣是在熊猫的带领下变成了集体照拍摄现场。
雷瑞确实长得挺好的，贺乐乐没有转学之前，他们俩总是成为初中小女生之间的话题对象。
雷瑞头发黑乌乌的，长度修剪得清爽，和脖子耳朵之间形成清晰的分界线，天生的自然微卷让整体的造型看起来不显呆板，后脑勺总有那么几戳有些倔强的呆毛，和他黑乌乌的眼睛相得益彰，瞳孔的面积将眼白占领得所剩无几。
按理说这样一张脸毫无攻击性，但那眼里透出来的光不得不让人察觉到他释放出的与他人保持距离的信号，自初二发生那件事后他脸上的表情更少了，要是能多笑笑的话可爱值绝对拉满。
杨飞把刚拍好的照片调出来给雷瑞看，雷瑞接过相机一张张翻看，看着照片里被杨飞勾住脖子的自己和周围的其他同学，心里久违地感受到了快乐，一颗豆大的眼泪落到拿相机的右手虎口上，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也把杨飞吓了一跳。
“雷哥你别哭啊，是不是想到日后见不到我了才哭的？你放心，就算咱俩以后不能上同一所学校还能发QQ打电话啊，就算只睡了俩学期我也会对你负责的！别太难过了哈。”
“……滚！”
雷瑞本来觉得初三的日子无聊又单调，但在2010年的六月，初三的最后一天里，他突然觉得很后悔，很多东西都变了，自己迟钝得刚刚才发现，少见地在合照时将嘴角轻轻上扬了些弧度。
反正是最后一天，各科老师简单和同学们重复强调了考试的注意事项，并给他们加油打气后，也没再管他们，索性在走廊上站在一起闲聊，偶尔来那么少数一两个过来问题的孩子。
直到中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黄胡走上讲台正式宣布初三结束，教室里的人才慢慢散去。
“瑞瑞，东西都收好了吗？需不需要爸爸妈妈去帮你搬行李？”雷妈在电话那头询问着。
“妈不用，就一个行李箱，不用麻烦你们。”
“好吧，要帮忙就给妈打电话，你爸的车停在校门口右边的停车位上，好找，动作麻利点，你爸定了包间请你们黄老师吃饭 。”
“……”
雷瑞回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寝室床铺，对面是杨飞整理了一半的被褥，他和雷瑞打了声招呼就先去吃饭了。
刚关上寝室门，口袋里就传来电话的震动。
也没看来电的是谁就这样接起来了。
对面的男声“喂”了一声，以为是老妈的雷瑞怔一下，好几秒都忘了出声，直到对面又喂了一声。
这个声音他认得，还熟悉得很，就是又感觉很陌生。
“喂，雷子吗？我贺乐乐。”
“嗯，我知道。”
“哦哦，我差点以为你换号了。那个，过几天就中考了，祝你中考顺利啊！”
“…”明明自己一直在给他发短信。“也祝你考试顺利。”
“那个，雷子啊，不好意思啊之前信息一直都没回，实在是学校太严了不让玩手机，这不一放假就给你打电话了吗？你志愿填的哪个学校啊？”
“你们附中。”
“那太好了！你肯定能上的，到时候咱们就又能在一起上课了！我还想说你要是填的别的学校的话咱们可能就更没法联系了，我内部校招过了，中考基本就走个流程，到了高中学校肯定更严，更没法回你信息了。”
“……恭喜。等中考完了再看吧，我也不确定能不能上。”
“雷子你跟我开玩笑呢，你考不上你们学校就没几个人能行了。那考完再联系。”
“嗯。”
“挂了啊。”
雷瑞听那边挂断电话后又在原地怔了半天。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但他已经不记得怎么拿之前的语气心态和贺乐乐对话了。
内心毫无接上线的喜悦，甚至有点儿生气。
想到爸妈还在等，迈开了脚步离开了学校。
“瑞瑞啊，这次中考好好考，填的是B大附中就要拿出信心来，就算失败了爸妈也帮你找了一中实验班的关系，什么都别担心啊。”
“咱们瑞瑞肯定没问题的，黄老师不是说了吗，瑞瑞初三成绩一直稳定，你千万别紧张，爸妈都对你有信心。”
“也多亏了黄老师这三年的照顾，等会吃饭的时候得好好向黄老师道谢听到了吗瑞瑞，师恩咱可不能忘，别让人黄老师觉得咱们没教养！”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雷爸一边开车一边稍稍偏头提高音量给雷瑞“加油打气”，雷妈也在旁边附和着。
雷瑞不知道怎么回复，老爸老妈句句话都戳他心窝里，难受得不得了，还得想想有什么说法能掩盖内心的厌恶。
“对我有信心就别去帮我找一中的关系啊！”
“黄老师黄老师，有什么不能直接问我的吗？我是你们儿子还是黄胡是你们儿子？”
“黄胡可讨厌我们了！”
“……”
“知道了，谢谢爸妈，我加油，争取上B大附中，也不辜负黄老师的栽培。”
雷瑞的眼神又暗下去一点，趁过隧道的黑，抓紧时间又掉了两滴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