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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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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灯泽瞪大了眼睛,只见自己阔别已久的床上摆着一人长的一个枕头,贴墙放在床最里侧。
徐灯泽只当自己不在这些时日,周相潜长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成人乐趣,没想到走近了定睛一看,那枕头上赫然是有图画的。
画的是一个香肩半露,怀抱大鹅,脸上覆着白纱的一个人形生物。
之所以叫它作人型生物,是因为那生物的脸,堪称得上是面目可鄙。
徐灯泽险些冲出去,将这神奇的物事砸到周相潜脸上。
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准备把枕头翻过来,眼不见心不烦,先凑合着睡一晚了。
没想到翻过来之后,枕头的另一面上更是大有乾坤在。
这背面半露的已经不是香肩,而是股/间。
徐灯泽忍无可扔,将这个枕头远远地抛出去,自己贴着墙边睡着了。
连日来的精神冲击,使得徐灯泽在自己熟悉的床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早上他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这鸟叫声是凌鸢,其实它是在说话,但是人在沉睡中听到的这种有规律的尖细的声音,一律当作鸟叫。
“好哇你个周相潜,我原本只知道你对你那变态师傅不怀好意,没想到你居然对沈大人也存着这副不可见人的心思!果然变态教出来的就只能是变态!”
“你小点声,师尊还未起床。”
“我偏就不小,你自己做了还怕人说吗?一大早我醒来就看见你和沈大人睡在一张炕上,我们沈大人修为已经远不及你,你晚上偷摸做了什么事情我们沈大人肯定也无从知晓!嗨呀,我苦命的沈大人哟,清白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没了!”
“我最后警告你一遍小点……”
“你说怎么办吧!你如果玩弄过我们沈大人后还不给他个名分,我定当要把你这渣男的名号唔唔唔……”
尖利的鸟叫声戛然而止,想是周相潜又一把捏住了凌鸢的嘴。
徐灯泽放下堵着耳朵的手,想着自己记忆中的凌鸢本体,火红的金翅凤凰,世间难得一见的神迹,谁承想居然满脑子黄/色废料。
徐灯泽刚笑了一下,回忆中祁南意的话就回想在他耳畔:“这魔种已有欺师灭祖之实,你说应该怎么处置?当然是诛、杀、啦!”
他的笑意瞬间就收敛了回去,面上笼罩一层寒冰。
推门走出去,看见两人一鸟一虎正在庭院中闹作一团,看见徐灯泽出来,脸色不善,都不敢造次,规规矩矩站成了一排。
长身立在比弟子们高出三级台阶的门口,徐灯泽毫无预兆地开了口:“为师在浮来岛闭关修行多日,有所顿悟。我知道在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周相潜作为西泠峰首席大弟子,除了自己的修为大有进益之外,也将师弟和山门照顾得妥帖……”
听到这里,周相潜脸上禁不住地挂上得意之色,他还年轻,听到来自喜欢的人的肯定,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内心的雀跃。
但徐灯泽接下来的话就给了他当头棒喝:“师徒情分正如世间其余种种情缘,皆有因果,皆有始终。所以为师决定,周相潜已经有了独自行走江湖,自立门户的能力,即日起便下西泠峰云游,非召不得归。”
周相潜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淡去,就已经凝固在了脸上。
凌鸢是个机灵的,此刻也不敢出声,把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埋在白虎松软的皮毛里面,只露出绿豆似的两个眼睛在徐灯泽和周相潜之间来回打转。
终于是沈顾恩先反应了过来,他“噗通”跪在地上,朝徐灯泽行了个大礼:“师尊、师尊切莫拿这种事开玩笑,师兄他虽平日里与我吵闹不断,但是您不在的这些时日,他确实照顾我良多……”
说到这里,沈顾恩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狠狠地剜了一眼窝藏在白虎头毛中的红鸟,急忙补充道:“师尊切莫把凌鸢的话当真,您也知道它从小乱七八糟的话本看多了,说话不过脑子。师兄昨日只是实在没有地方睡,所以才和我凑活了一夜,我们之间真的没有……”
徐灯泽抬起手,止住了沈顾恩的话头,心里却涌出一丝感慨,时间真是无情,沈顾恩牵着自己在凡间的集市上买话本的事情,还依稀就在昨天,现在沈顾恩就已经能说出“乱七八糟的话本看多了”这种像是成熟的大人骂孩子的话了。
徐灯泽扭头看向周相潜,他颓然地站在远处,脸阴沉着,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灯泽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的某一处像是被人狠狠地握了一把,瞬间便抽痛起来。
他抬起手,冲着沈顾恩和一鸟一虎挥了挥,示意他们离开,随后徐灯泽又把周相潜带到了屋子里,关上了房门。
徐灯泽刚把房门关上,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一个滚热的躯体箍住了,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周相潜把他紧紧禁锢在怀中,徐灯泽居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师尊,可是觉察到了弟子的心意,所以执意要赶我走?”周相潜低沉的话语响在耳边,喷得徐灯泽的心好像也要一同跟着燃烧起来。
徐灯泽万没料到周相潜居然这样突然动作,一时想要挣扎,但一时又不舍得这陌生又熟悉的怀抱。
他试图挣扎两下,没有尽全力,周相潜的修为长进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他没能挣脱出来。
“周相潜,”徐灯泽闭了闭眼睛,咽下喉头的酸涩哽咽,镇定道:“你可知我是你师尊,你对你师尊存这般、这般肮脏的心思,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听了徐灯泽的话,周相潜铁钳一般的手倏地一顿,徐灯泽趁机挣脱开了。
“原来我自小到大对师尊的用心,在您看来,就是肮脏的吗?”周相潜双目赤红,但是语气却异常平静地说道。
徐灯泽理了理衣袖,仿佛又恢复成了宝相庄严的佛像,对周相潜的爱情下了雷霆万钧的判词:“你这是欺师灭祖,罔悖人伦,终将不为天地所容。”
徐灯泽的灵魂仿佛已经被驱除出了躯壳,他飘在半空中,对周相潜喊:“不是那样的,你的爱一点也不肮脏,你很好很好,是我的关系,都是因为我……”
半空中的他慌忙冲到周相潜近前,想要帮他抹去脸上肆意流淌的眼泪,但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同时耳边又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冰冰地落了下来:“我西泠峰绝不姑息这种恶念恶行,方才我在你师弟面前给你留了脸面,你好自珍重,你我师徒缘分已尽,即日起你就下山去吧。”
周相潜脸上的泪似乎怎么也流不干,他的关节握得咯咯作响,每一个词仿佛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既然师尊觉得弟子是欺师灭祖,那弟子平白背了这名头岂不吃了大亏,倒不如我今日就坐实了这罪名,也不枉……”
说着他就朝徐灯泽冲了过来,将他抵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周相潜单手抓高了徐灯泽的双手,双目赤红,掀开了徐灯泽的覆面白纱,抵着他师尊的额头低声道:“师尊收留我这肮脏魔种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