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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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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那小童的话,徐灯泽旋即止住了返祖的态势,脸色严肃起来。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按祁南意的意思,他是被软禁在这浮来岛上了。
有病吧,这老头!
徐灯泽微微抬起了下巴,眼神看向床尾的玉虺,轻轻“哼”了一声。
他抬腿就要下床:“我倒要看看怎么个让我一步不能出法。”
话音还未落,厚重的床幔一霎时就垂了下来,遮住了所有光线,徐灯泽瞬间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有那么一刻钟,徐灯泽以为自己是死了,手摸索着往前伸去,除了身下软滑的床褥,摸不到任何东西。
徐灯泽开始不由自主地恐慌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他现在是有法术傍身的,于是着急忙慌地把自己的神识铺开去,触目所及还都是一片漆黑。
徐灯泽的神识犹如触角,奋力地向外铺展,可这片漆黑竟似无边无际一般,怎么也摸不到头。
徐灯泽一股邪劲上头,咬着牙把自己的神识硬往外探,哪怕神识铺开的范围已经超越了他的灵力极限,过度向外延展的灵力撕扯着徐灯泽的五脏六腑,他的嘴里逐渐泛起了血腥味。
终于,在徐灯泽马上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个什么人轻轻地落在了他铺陈开的神识范围内。
徐灯泽几乎要喜悦起来,忙把所有灵力都集中向那一点,探查究竟是何人。
“省省吧,你的金丹又要裂了。”站在徐灯泽识海中的玉虺将手中拂尘一甩,徐灯泽的神识便强行被收了回去。
徐灯泽重伤还未痊愈,方才应付了一番祁南意,已经很费心神。现下又这么狠命折腾了一回,已经神识混沌,几欲昏过去。
他伏在床褥上,厚重的床幔遮住了天光,徐灯泽甚至不知道现下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在漆黑无光的空间里,徐灯泽丧失了时间的概念,气若游丝得喘息。
在徐灯泽昏睡过去的前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身被一条柔软却冰凉的物事缠住了,那物顺着他的腰线一路盘绕到他的颈边,嘶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睡吧,睡一觉就都好了。”
徐灯泽感觉非常不舒服,然而却是连抬眼皮的气力都没有了,就这么沉入混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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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灯泽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他是被一道强光刺激醒来的。
祁南意端着药碗,掀开重重帷幔。玉虺蹲坐在徐灯泽的枕头旁边,一截拂尘将他与徐灯泽的手腕连接在一处。
祁南意顿了顿,随即示意玉虺把徐灯泽扶坐起来。
徐灯泽眯着眼睛,看向逆着光的人,他只觉得这一觉睡得自己脑袋都糊涂了,抬起手遮住了迎面而来的光源,他含含糊糊地叫道:“师……祖?”
祁南意没有应声,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把盛着汤药的碗递到徐灯泽嘴边。
徐灯泽晃了晃脑袋,近在咫尺的药香使他的神识逐渐清醒,他伸出手,要去接过祁南意手里的碗,自己喝。
没想到祁南意完全忽视他的动作,即便徐灯泽的手已经端稳了汤碗,他也没有放手的意思,只是带着徐灯泽的手,蛮横而又不容拒绝地把汤碗又往前推进了一些,抵住了徐灯泽的下嘴唇。
徐灯泽无奈,只好张开嘴,苦涩的汤药流入喉头的速度完全由祁南意把控,但祁南意仿佛和他异体同心一般,这一碗汤药喂得滴水不漏,和徐灯泽平日里自己饮水没什么差别。
给徐灯泽喂完药,祁南意也不发一言,扭头就往外走。
刚迈出一小步,祁南意就觉得自己腰间一紧。
他扭过头去,只见徐灯泽伏在床上,一只手指头虚虚的勾住了他的腰封,是一点不容祁南意忽视的小小力道。
徐灯泽此刻不知道是已经清醒了还是还糊涂着,张嘴道:“师祖,师祖别走……”
祁南意心下登时一软,他伏下身去,不受控制地想要离徐灯泽更近一些。
“师祖何时肯放弟子回……回西泠峰?”徐灯泽仰起头,眼睛没有聚焦,一丝光亮都无。
祁南意已经松动的心仿佛被谁狠狠地碾了一脚,又变回了坚如磐石的模样。
他心一横,抓着徐灯泽细瘦的手腕,使他松开了自己的腰封,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沉重的帷幔四合,将光亮缓慢吞噬,徐灯泽又沉入了无知无觉的黑暗之中,玉虺化作一只冰凉的玉镯,默默无语地缠回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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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做什么?”从徐灯泽房间里出来,祁南意便感受到了自己布在浮来岛外围的结界异动,于是便驾云前往浮来岛入口,是司罄音前来求见。
“惊扰师祖,但是小师弟已经月余没有消息,弟子实在是有些担心,便自作主张前来探望。”司罄音来见师祖,特意把平日里花枝招展的女装换作了规规矩矩的天霁派服装,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可以直接入二十四孝图。
“小泽伤势过重,我正在为他医治,他需要潜心闭关,在完全痊愈之前,他不会出浮来岛的。”祁南意慢悠悠地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
司罄音仿佛料到祁南意会这么回答似的,忙不迭地掏出了自己的储物囊,把里面的丸药一件件献宝似的往外掏:“小师弟伤重,我这个师兄没有看护好他,也有很大的责任,师祖您请看,这都是我根据小师弟的体质,为他特别炼制的丸药……师祖可否让我去瞧师弟一眼,我好判断一下他还需要什么药石调理?”
祁南意垂到脸颊的白色长眉不动声色地一挑,看了看司罄音怀里的瓶瓶罐罐,状似随意地抬手一挥:“都不必了,我自有安排。你若没有其他事就回吧。”
祁南意转过身去,身后的司罄音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怀中珍稀的丸药尽数滚落,他却没有一点心痛的神色,仿佛那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石头一般:“师祖!”
祁南意只微微侧了侧脸,看向司罄音迈出的那一小步。
“师祖,弟子为周相潜炼制成了洗髓丸,已经将他体内魔气压制了十之八九,现下他几乎与我派寻常弟子无异……”司罄音的声音缓缓沉下去,只说了这么半截话便没有下文。
所以还请师祖把小泽放回,切莫再重复昔日诛心之举。
祁南意听了司罄音没说完的那半句话,眼睛眯了起来,他扭过身来正对了司罄音:“压制十之八九,还有十之一二分魔气残留,你便敢说与我门弟子无异。”祁南意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向司罄音:“司罄音,你是说我天霁派全门上下,全部都有魔气附身吗?”
祁南意这话说得重似千钧,司罄音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冷战,深深地弯下腰去,朝祁南意作揖:“弟子不敢。”
祁南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袖袍一甩,“小泽的事情我自有把握,你回去也告诉姜滦,不必再前来了,小泽出关之日,你们自可以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