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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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灯泽听到祁南意的这声断喝，动作顿时停了一拍。他就着下床的动作顺势坐上了床沿，摆了一个坐炕的姿势，两只赤脚被他压在腿下，趾尖泛出软嫩的粉色，使他看起来像个十分无辜的小动物。
脸上挂上了一丝讨好的笑，徐灯泽向前微微倾了身体，两只胳膊撑在床面上，笑意盈盈地面向了祁南意：“怎么了，小泽哪里又惹到师祖生气啦？”
虽然祁南意知道徐灯泽是故意做出这副模样来给自己看的，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徐灯泽，他语气还是不由自主地和缓了几分：“说说吧，你门下那个堕魔的大徒弟是怎么回事？”
祁南意这个回复，虽然是在徐灯泽的意料之中，但是是他意料中最麻烦的那种假设。徐灯泽撑在床上的那双手不由地曲起，抓了几下丝滑的绸面。
随后徐灯泽突然向后一倒，两手枕在脑后，还翘起了脚，活像一个耍赖的泼皮，留给祁南意一只架在腿上，不耐烦晃动的脚丫。
“我还当是犯了什么滔天大错，把师祖惹生气了，原来是这个。”徐灯泽变晃脚边嘟囔着，保持着一个祁南意能毫不费力就能听见的嗓门。
“说到他，我还想找师祖问问呢，当初怎么就非挑了一个日后会堕魔的弟子塞给我，我不收还不行？”徐灯泽坐起来，两只手抱在胸前，反客为主地开始审问祁南意。
两人间的地位转换之迅速，使祁南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试探着张了几下嘴，没有想出什么反驳的话，僵在原地。
徐灯泽佯装生气地抱着胳膊，右眉毛轻轻往上挑了一下，是没掩盖住的小小得意之色。
祁南意看见徐灯泽的小动作，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刚才究竟是为何事发难，气得“哼”了一声，把两道白胡子吹得起了飞：“胡闹！我当初如何知道他日后会堕魔？”
“师祖当初把他塞进我门下的时候，可是说他根骨奇佳，还说我整日里不见人影，找个尾巴栓一栓我，怎么现在又一转脸不认了呢？”徐灯泽一点不甘落后地说道。
他近日里逐渐发现，自己对原小说的内容，仿佛是记得越来越清晰，他如今甚至能够十分清楚地回想起人物间发生过的重要对话，所以如今反击起祁南意来十分顺手。
祁南意听了徐灯泽的话，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后眼神阴沉下来，有些浑浊的眼仁藏在浓密的白眉之下，射出两道光，盯着徐灯泽的眼睛：“小泽……对往日之事记得这么清楚么？”
徐灯泽看祁南意脸色骤变，以为是他被自己的顶嘴激怒了，于是便十分识时务地往回找补：“那是自然，师祖对弟子的教导，自是一句不敢忘的。”
祁南意不言声，低下头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顺势将那道似乎能将徐灯泽捅个对穿的眼神收起，复又开口道：“事已至此，照你的意思，你准备如何处置他？”
徐灯泽见祁南意始终抓着这件事不放，便知道他不可能轻易含混过去，于是也端正了面孔，双手不动声色地握成了拳头，“师祖想必已经知道，我此次与二师兄去祓空秘境，就是为了去取能净化周相潜魔气的妖丹，现在妖丹已经成功取回，待二师兄炼制成丹，想必周相潜日后不会与普通弟子有异……”
祁南意没等徐灯泽说完，便急切地追问道：“如果司罄音那丸药并不足以洗脱他的魔气呢？”
徐灯泽垂下头去，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定定地看向祁南意的眼睛：“如果还不能洗去周相潜的魔气，就另寻它法，另求名医。如的确药石无医，弟子便携他隐居避世，终我一生，绝不让他为祸人间。”
祁南意仿佛是听到了天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怔愣地看了徐灯泽许久，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眉间皱缩成一个团子。
他忽得起身，在床下原地转起了圈，颤抖的手指向徐灯泽又放下，如此反复数遍，徐灯泽看得几乎要笑起来，祁小老头此刻看起来像是个十足的陀螺，徐灯泽简直想要上手抽上一鞭子。
最终祁南意一跺脚，声如洪钟，指着徐灯泽的鼻子骂道：“你可知道他是……有可能是个魔头，你知道魔头的恶吗！你知道你要救的是个什么东西吗？！”
虽然师祖目前看起来像一枚蓄势待发的炮弹，仿佛徐灯泽说一个不顺他耳朵的话，他就要发射过来，与徐灯泽一起粉身碎骨，但事关周相潜的命，徐灯泽觉得还是有必要向祁南意说明自己的态度。
“师祖，弟子虽未见识过魔头的可怖，但是见识过周相潜的为人。他虽然也胡闹顽皮，但是心思细腻，会照顾他人情绪，更不肯做一丝一毫伤害他人的事情。至少在现在，我不能因为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杀掉一个好孩子。”徐灯泽正色道。
“凡为魔，皆有罪！”祁南意仿佛已经被气得丧失了理智，竟不顾自己的长辈姿态，扯着嗓子对徐灯泽喊了起来。
徐灯泽微微皱眉，有些不能理解祁南意为何生这么大的气，但是既然无法以玩笑糊弄过去，他便要掰掰师祖这不正的三观。
“凡不作虐众生，皆可活。”徐灯泽看着恨不得要原地炸成一朵白色蘑菇云的小老头，语气平静地回道。
这句话像是一桶带着冰碴的凉水，直接浇熄了险些要爆炸的祁南意。他原地怔愣片刻，整个人仿佛是撒了气一样，眼见着似乎都小了一号。
他垂着脑袋站着，长胡子已经垂到了地面，浓长的白眉、头发、胡须将他的面孔遮得严严实实，祁南意整个人仿佛躲进了一团白色的毛球之中，不肯面对徐灯泽。
“你最终还是会选他，对吗？”徐灯泽听见从白色毛球中传来这样一句不甚清晰的话，甚至也不像是祁南意的声音，这声音低沉喑哑，还间杂着“嘶嘶”的杂音。
“师祖，您说什么？”徐灯泽微微侧了侧头，问了一句。
然而祁南意没有再理会他，就以这么一个毛球形态，分不出头和尾，滚出了徐灯泽所在的房间。
祁毛球滚出去的那一瞬间，方才的无眉小童又瞬间出现在了徐灯泽的床前，他指挥着短手短腿，费劲地爬上了徐灯泽床尾，在徐灯泽脚边的位置坐下，澄黄的眼睛盯紧了徐灯泽。
徐灯泽与之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开始问候他的母亲：
“你妈呢？你怎么到处乱跑。”
随即，徐灯泽感觉到自己脚腕仿佛缠上了一个什么东西，提起宽松的裤腿一看，居然是一圈拂尘缠到了自己的脚腕上，拂尘的尽头，是那小童的肩膀。
那小童直接把自己的胳膊化作拂尘，给徐灯泽安了个镣铐。
徐灯泽顿时明白了，这小孩是祁南意的法器玉虺，本体是个拂尘。
徐灯泽知道祁南意的道行早已超脱修仙界，只因机缘未到不能飞升，但还是不死心地想要试一试。
万一自己青出于蓝胜于蓝呢？
徐灯泽调动起自己目前全身的灵力去冲脚腕上的拂尘，虽然他现在的功力比没受伤前要差了很多，但是冲开这么一道禁制，即便是祁南意的本命法器下的，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但玉虺显然是感受到了他在做什么。
小孩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然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
徐灯泽：……
他，修仙界第一大派天霁派的小长老，在下界众人议论中是集如花美貌，蒲柳身姿，豹头环眼，魁梧壮硕等特质于一身的神仙，被一个连上炕都费劲的小孩嘲笑了！
徐灯泽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擒贼先擒王，他趁小孩仿佛没在注意他的样子，右手凝出一枚水刃，凌厉地划向小孩细长的脖颈。
下一秒钟，那道以徐灯泽灵力为凭的，本该是坚固无比的水刃，被黄瞳小孩以两根手指挡在了自己脖颈旁边，随后散落成了一串水珠，洒在了穿金绣银的锦被上。
徐灯泽：……
他，修仙界第一大派天霁派的小长老，活了已经不知道几百岁，被一个上炕都费劲的三岁小孩嘲笑之后，恼羞成怒，伺机偷袭，然后被秒了。
徐灯泽几乎有想要就地打滚嚎哭的冲动，控诉三岁小孩不尊老不礼貌的暴行。
下一刻，三岁小孩成功地止住了百岁老人打滚撒泼的念头，他张嘴道：“他说，如若你那弟子魂飞魄散，你可出去见一眼他的尸身。在此之前，你绝不可能出浮来岛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