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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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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虎背上的徐灯泽醒过来又晕过去的当口,被扫了一拂尘的姜滦就地开始为司罄音治伤。
一道灵力沿着司罄音的经脉灌入,姜滦才发现虽然他看起来伤得和徐灯泽不相上下,实则只是一些皮肉伤,并没有伤及到内里肺腑。
而司罄音之所以晕过去,纯粹是因为他一个丹修,已经上百年没有和人面对面遭遇过。
今朝冲冠一怒为师弟,第一次出门打架就碰上个修为不知到何处的万年树妖,直接把他抽成了个血葫芦,吊起来做了大半日的观众。
紧张加上伤痛惊惧,所以使他这大半日都没有清醒过来。
可见司罄音的那两把板斧,属实还不如两根绣花针更合适,还怪沉的。
姜滦的灵力逐渐游走于司罄音的全身,那些浅一些的皮外伤立刻就痊愈了,只剩下一些较深的伤口,也慢慢开始结痂。
司罄音在姜滦灵力的梳理下缓缓醒来,睁开眼睛就对上正垂着眼眸,认真为他治伤的姜滦。
司罄音刚醒过来,脑子还不甚清醒,他眼睛一眯,抬起手就袭向姜滦的面门。
只不过司罄音自以为自己行动快如闪电,一定会将这个虚假的冒牌大师兄打个满脸花,却不知在姜滦眼里,司罄音醒来之后,就一直盯着他看,然后缓缓地抬起手,柔情款款地朝自己的脸伸来。
姜滦一愣,以为司罄音是经过这一役,觉醒了什么奇怪的恋兄属性。
直到看见司罄音掌心里攥着的迷|药。
姜滦一挑眉,把司罄音缓缓伸来的手压了下去,和司罄音正对了眼。
司罄音大怒,骂道:“你个杀千刀的触手怪,竟然识破了我的疾风迷丸!你要杀便直接杀,又搞出来这幻境作甚!我小师弟呢!你是不是也把他吊起来了?!”
疾风迷丸……姜滦一皱眉头,看来如果有一日天霁派有大难,不战至最后一个人,是决计不能派司罄音出场的。
只要敌人重复一遍他的招数名称,天霁派弟子就立即要羞死大半。
姜滦听他说话,明白了司罄音这是以为自己还在境妖钩织的幻境当中。
他摇了摇头,轻声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去,凑在司罄音耳朵边说了句什么。
司罄音本来看他低下头来的动作,下意识就想躲,结果被姜滦的一只手掌握住脖子动弹不得。
被捏着后颈皮的司罄音僵硬地听完姜滦那句话,一张粉白的脸熥得红成了玫红色。
姜滦看他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在对徐灯泽的担忧之中,微微挤出一点笑意,问道:“这下信了我是真的大师兄了?”
司罄音咬紧了下嘴唇,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又羞又愤的神色,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像突然记起来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姜滦的襟口,急切地问道:“大师兄,小师弟呢,小师弟回来了吗?”
姜滦沉默片刻,用下巴一指巨虎的脑袋,没有出声。
司罄音现在躺在地上,是完全看不到白虎背上的情形的。
他站起身,把去祓空秘境前准备的丹药,全部哗啦啦地抖落一地,然后挑挑拣拣地,选出一颗用金盒子装着的,看起来就很贵重的丸药,托在掌心里,朝巨虎走去。
只不过他刚走到巨虎身前,就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正是师祖祁南意。
司罄音惊得一哆嗦,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祁南意。
司罄音是个整日关在自己峰里炼丹的性子,祁南意因为和这些徒子徒孙们隔着一辈份,除了徐灯泽是个例外,与其余的都不甚亲近。
司罄音认清面前的人是谁之后,当即跪下行见师礼,“弟子司罄音恭迎师祖出山。”
祁南意没有说什么,只轻哼了一声。他扭头看了一眼浑身血污,仍在昏睡中的徐灯泽,一甩拂尘,徐灯泽浑身上下就立即变得干燥清爽,连衣服都换了一身。
看起来像是只是普普通通在睡觉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后,祁南意轻飘飘地下了虎背。站到仍在跪着的司罄音身边,伸出手去,递给他那枚绿色的妖丹。
“小泽让我务必把这个交给你。”
祁南意纯白色的胡须又长又密,完全看不到这小老头的下半张脸,司罄音甚至都无法分辨祁南意是直接传音给自己,还是在张嘴说话。
见司罄音也不接,只盯着自己的胡子看。小老头似乎觉得被冒犯了,鼻子下面的胡须轻轻地抖了一抖,发出一声清楚的“嗯?”
司罄音急忙回过神来,垂下头去看师祖手中泛着绿色荧光的妖丹,旋即明白了徐灯泽最终还是干掉了祓空秘境的境妖,拿到了这颗几乎没有可能拿到的药引。
他伸出双手去,小心翼翼地从师祖手中接过了这枚妖丹。
祁南意手中空了之后,一甩袍袖,把手背到身后,问道:“你们去了祓空秘境?”
司罄音把妖丹仔仔细细地放进袖袍里收好,俯身便拜“回师祖,是的。”
“这是那祓空秘境境主的妖丹,小泽让我一定把这妖丹交于你,想必是炼药之用。”
祁南意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用手捋了捋拂尘,盯紧了跪伏在地的司罄音,语气染上一丝冰冷:“你如实说来,是要炼制什么丸药,需用到这类罕见难得之物?”
司罄音伏在地上,心下一紧,十指抠紧了地上松软的泥土,知道是瞒不过祁南意的了,只得如实说来:
“徐师弟座下一弟子,不知怎的染上了魔气,现下还正在西泠峰昏迷着。我偶得一上古秘方,可以洗去修仙者身上的魔气而不伤其根本,只不过需要祓空秘境的境妖妖丹作药引。于是我便与小师弟结伴去了祓空秘境。”
说完,司罄音头垂得更低了,忐忑地等待着祁南意的判决。
祁南意听了这番话,捋着拂尘的手停止了,良久后,他转向姜滦,问道:“你身为掌门,可知此事?”
姜滦也敛袍下跪:“是弟子失职,没有看顾好两位师弟,还请师祖责罚。”
“我问你知不知道!”祁南意话中的怒意已经完全不加掩饰。
姜滦只好轻轻地摇了摇头。
“天霁派立派数百年,从未出过有弟子堕魔之事,现下出了这一特例,你们竟不以清除剿灭为要,竟然还妄想要给一个魔头洗精伐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祁南意怒极反笑。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天霁派的开山宗祖祁南意与上古魔偶的大战何其惨烈,整个天霁派为了除魔,几乎战至只余下祁南意一人。终于将魔头击败之后,祁南意才历经艰辛重振天霁派,从此避世不出。
只有魔气,是祁南意的逆鳞。
祁南意把拂尘甩出裂帛的声音,出口的话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似的,尖锐锋利:“现在马上,带我去见那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