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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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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北奕峰和几个长老议事的天霁派现任掌门,也是祁南意座下大弟子姜滦,听到守山钟响起的时候,居然有片刻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
天霁派的守山钟,自开山宗祖祁南意降服了最后一只上古魔头之后,就再也没有响过,自那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有年轻的弟子不懂这钟声含义,看稍年长一些的师兄们手按佩剑,如临大敌的样子,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只愣神了片刻,姜滦就反应过来,这是久未响起过的守山钟的声音,随即他站起身来,面色严肃地走出大殿门口,往山门处望去。
其他众长老听到钟声,也怔愣片刻,便随着姜滦一同起身,不约而同地亮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
一个着天霁派弟子服的人跌跌撞撞地跑来,还未张口说话,便被重礼仪行止的姜滦喝住:“立住,敛衣,凝神,顺息。”
那弟子看姜滦面色不善,急忙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捋顺了气息和衣服,恭恭敬敬一丝不苟地下拜:“禀掌门,徐小长老被老虎吃了。”
君子端方的天霁派掌门听闻此言,眼睛都瞪圆了,他急急地向前迈了一步,一手端在身前,一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了腰,盯紧了那伏在地上的弟子的发旋,朗声质问,声音如玉璧跌落:“你休要放屁!”
那弟子从未从掌门口中听到过如此粗鄙的词语,震惊之下竟然条件反射地顶了一句:“弟子没有放……,那巨虎已经乘坐徐小长老的法器来到山门下了,还请掌门去亲自验看。”
不过姜滦完全没有听到后面的话,在给报信的弟子贴上一个“放屁”的标签之后,他急忙就御剑下了北奕峰,赶往山门口。
此刻山门口,已经绕着巨虎围了一小圈人,重弟子纷纷把剑拿在手中,围住了巨虎。之所以没有攻上去,是因为白鹤永靖现了形,从虎皮毛毯里扒出来徐灯泽给大家看了,证实徐小长老确实没有被吃掉,暂时还在喘气。
姜滦甚至还没有等本命剑安稳落地,便从半空中直接跳下来,看到白鹤永靖化作的人形小童,看着还很是完整,没有大碍的样子,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下一秒,他刚放松的心马上就又被提到了天灵盖。永靖是还好好的是个人样子,要从徐灯泽身上看出点人样子,就得费点劲了。
只见他全身上下都遍布大大小小的创口,平日里不染纤尘的繁复白衣,被血浸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几乎已经染成了红黑色。
最可怖的是他腰腹处的一道伤口,竟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宛如从徐灯泽体内活生生炸开一个洞,可以直接看到他的金丹,就这么无遮无拦地暴露在空气中,要非常仔细地看,才能看见微弱的光泽。
姜滦何曾见过徐灯泽受过这样的伤,往日里他被别人略微碰一下,都要自己嘟嘟囔囔地施半天清洁咒。
望着徐灯泽的惨状,姜滦想要伸手去触碰一下自己师弟,都找不出一块好肉下手。
他只得把手虚虚地伸在徐灯泽的脸颊旁边,颤抖着喊了一声:“师弟……”
回应他的,只有徐灯泽若有若无的呼吸。
正在姜滦极恸又极怒的时候,周围的人哗啦啦全部跪了下去:“恭迎师祖出山。”
只见来者是个小老头,须发皆白,一把胡子几乎与他身高平齐,垂到了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身上只随意套了一件麻布衣裳,因为长时间闭关,关节处的布料几乎都薄到透明。
如果不是他目不斜视地走过一排跪伏的子弟,任谁都不会认为,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的糟老头,就是避世修行的天霁派开山宗祖祁南意。
姜滦听见周围人喊师祖,明白了祁南意这是听到了守山钟响,提前破关了。
他们几个弟子中,祁南意最是宠爱徐灯泽这个关门弟子。在师祖没有闭关之前,师徒两人十日里倒是有八日都呆在一处,徐灯泽距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不知何故自行中断了修行,师祖也不催他,且随他去。
连师祖闭关前,最后叮嘱他们师兄弟的话也是:“看顾好你们小师弟。”
现在小师弟被他看顾成了这个样子。
姜滦深深地望了一眼垂着浓睫深睡的徐灯泽,扭头跃下白虎,想要向祁南意行礼,结果落地时却踩到了一个软中带硬的物事。
姜滦把脚挪开,看见自己方才踩住的是一只女绣花鞋。再往上一看,那穿着大红女装,还背着两板斧的人形物体,不是司罄音又是谁。
司罄音的状况比徐灯泽稍好一点,受了姜滦一脚,现下正气若游丝地哼哼着。
姜滦眉头一皱,这下好了,二师弟和小师弟都被人打成了血葫芦,在他的看顾下唯一幸存的是趴在寒潭里从不出门的巨蟒妖修纪斐言。
姜滦绕开了司罄音,俯身便跪了下去,以额触地长跪不起,一言不发,是个主动请罪听候发落的架势。
祁南意的脚步一刻都没有在姜滦他的面前停止,在路过姜滦身边的时候,他一甩手中的拂尘,便登上了白虎背部,去查看徐灯泽。
拂尘的尾毛擦过姜滦的脸颊,那一处便如同被火燎了一般,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祁南意跃上虎背,脚刚一落上松软的虎毛,长长的白眉毛就轻微地一挑。他当下就发现了这白虎的异样,是个身形巨大,但一丝灵力都无的肉老虎。
小老头急急忙忙地走到徐灯泽身边,一边搭上了他的脉门,一边轻声唤道:“小泽?小泽醒醒?”
祁南意源源不断地往徐灯泽的身体内输出灵力,没多久就发现无论他输入多少灵力,都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在了徐灯泽的体内。
他注意到徐灯泽几乎已经暴露在外的金丹,长眉拧了起来。那金丹被他的灵力崔动,又不情不愿地转动了起来,上面遍布这细密的裂纹。
若不是祁南意对徐灯泽的修为和灵力十分熟悉,方才若经他人一催动,徐灯泽的金丹立刻就会化为齑粉。
在祁南意强悍的灵力漫灌下,徐灯泽竟然也苏醒了过来,他眼珠努力地滚动着,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像是被什么糊住了似的就是睁不开。
随即他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覆盖在了自己眼睛上,再挪开时他的眼睛已经可以睁开了。
原来方才徐灯泽是被自己的血痂糊住了睫毛,才导致眼睛睁不开。
徐灯泽清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一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正冲着自己笑得十分和蔼可亲:“小泽,你醒啦?”
徐灯泽眼睛闪过一丝迷茫,被祁南意敏锐地捕捉到:“我是师祖呀?”
徐灯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小老头就是原书中他的救命恩人,也是挽天下于将倾的开山祖师祁南意。
徐灯泽只觉得自己通身被一股又熟悉又强悍的灵力包围着,这灵力仿佛是知晓他经脉地每一处似的,使他十分熨帖,但是总有一股莫名其妙地想要逃离这股灵力的念头在他的脑中闪现,使本就精神脆弱的他头痛欲裂。
他抬手想要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没想到从手中掉下一枚闪着绿光的拳头大小的圆球,徐灯泽看了片刻,才想起这就是那祓空秘境境妖的妖丹,周相潜的药引。
想起祓空秘境,那小孩的躯体化作白灰飘散的情境又重新出现在他脑子里,使他更加痛苦万分。
徐灯泽一把抓住祁南意搭在他脉门上的手,那股护住他全身的强悍灵力瞬间消失,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传递来的统统席卷了全身,他却奇妙地觉得比方才无知无识地沉浸在微妙的灵力中要舒服得多。
徐灯泽把妖丹塞进祁南意手中,说道:“劳烦师祖,一定,将此物交给二……二师兄。”说完便又晕了过去。
祁南意抓着那枚拳头大的妖丹,绿色的妖丹闪烁在他的瞳孔里,看不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