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说完这句话,徐灯泽迈着稳稳的步子随着人流往前走。周相潜跟在他身后,垂着头,看着自己手中攥着的上有复杂纹路的纯白衣角,几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走了一阵子,日头渐渐高起来,温度上升。徐灯泽是纯水灵根,不太能受得了热,正巧看到路旁有一小茶摊,正处在一浓密的树荫下,虽然也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徐灯泽打量了片刻,看到有个桌子恰好还有两处空位,便牵着周相潜走了过去。
徐灯泽走到近前,那桌人原本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一见徐灯泽他们二人走过来,马上互相使眼色闭紧了嘴,牢牢盯住师徒二人,竟满脸都是戒备。
徐灯泽微微拱手,问道:“敢问诸位兄台,此处空位可有人坐?”
有个戴了美男子面具的人仔细打量了他们俩,开口道:“此处倒是无人座,但你们如要座,需回答我一个问题。”
周相潜见那人态度多有不恭,心头有些恼怒,拽了拽徐灯泽衣袍悄悄凑近,低声说:“师尊,我们换家茶馆。”
其实徐灯泽选择这个简陋的小茶摊,是有打算的,上次遇到滕玄吟的地方是个装潢奢华的大酒楼,今日下山来,徐灯泽想要避开滕玄吟,虽说上次叮嘱过了他不要想着双修的外门邪道,但也不能确定他听没听进去。
所以索性这次直接避开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滕玄吟是个奢靡惯了的,断不可能在这样的小茶摊里落座。
于是徐灯泽忽略了周相潜,仍是好脾气地对戴美男子面的那人回道:“兄台请讲。”
那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可听说过论徐大会?”
徐灯泽:……
怎么怕什么来什么,徐灯泽面色复杂,但还好戴了面具,并看不出什么异样,于是点点头:“听说过。”
“那依你之见,避不见人的徐小长老应该是何等人物?”
徐灯泽从上次来樊城遇到一次论徐大会,就知晓这论徐大会上一般划成美、糙两派。此刻他眯了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圈这一桌人戴的面具,虽然面具表情各异,但都毫无例外地画的是个美男子。
徐灯泽心下有了主意,朗声回答道:“依我拙见,徐小长老必定是冠绝三界,风华绝代的美人。”
话音落下,他的两个耳朵尖微微泛红,被身后的周相潜看在了眼里,指尖微动,几乎就想要伸手摸上去。
听了徐灯泽这么回答,问话的那人急忙站起身,一边扶住徐灯泽的肩膀,把他往空座位上按,一边低声说:“这位兄弟,可不敢高声讲话……快坐下我们慢慢说。”
周相潜看着那男子扶住徐灯泽的肩膀,脸色阴沉,不动声色地在徐灯泽的肩膀上加了一层结界,隔开了陌生男子的手。
“你们还不知道吧,如今樊城的论徐大会全部改为了忠义堂,那个妖尊不知道从何处弄来一股毛发,咬死了说是徐小长老亲自给他的胡须,就蛮不讲理地认定了小长老定是个身高体壮,满面胡须的糙汉,就跟你这面具一样……”
戴着美男子面具的人只看了一眼徐灯泽的糙汉嚎哭面,就移开了视线,痛心疾首地继续说道:“从此论徐大会就算是终结了,滕玄吟把我们这些持不同意见的人都给赶了出来,还不许另行举办讨论,否则就要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徐灯泽作惊讶状:“竟有此等事,那须发真是徐小长老给的?”
美男子面“哼”了一声:“那谁知道,只不过他是妖尊,他说是也就是了。依我看,那倒不像是胡须,更像是不知从哪得来的一缕头发罢了。”
徐灯泽面色一红。
美男子面在和徐灯泽说话的间隙,看到了周相潜的美女面,诧异道:“敢问这位兄台可是男子?”
徐灯泽腹诽,你都叫兄台了他还能是女子吗?
周相潜本来就瞧他不顺眼,不愿意搭话,徐灯泽急忙把话头接过来:“我这小兄弟不爱说话,他确实是我本家小兄弟,我们不是樊城本地人士,只是正巧路过,听闻今日正是渡花祭,前来凑个热闹。”
美男子面道:“原来是外乡人,那这个小兄弟选这美人面也无甚稀奇了。只是按照我们樊城的习俗,这美人面都是姑娘家戴的,这后面还有个习俗传统……”
美男子面话音未落,只见一个高壮阴影笼罩了整个桌面,随即一声怒喝惊雷似的在耳边炸开:“好你们这些残党,居然还敢躲在此处嚼老婆舌,今日我就要让你们尝尝忠义堂的厉害!”
听到这话,徐灯泽只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他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一身着玄衣,拿着一根树杈子似的法器的妖修立在桌前,滕玄吟并没有戴什么面具,他自认为自己这张脸已经是天下第二英武,仅次于徐长老,根本不屑于再戴什么装神弄鬼的假面。
滕玄吟把桌边围坐的这些人都挨个看了一遍,看过徐灯泽的面具时,顿了片刻,眼睛里露出一点满意之色,随即袍袖一挥,对身后人说:“把这一桌人都给我捆到忠义堂去。”
徐灯泽本来看清滕玄吟之后,立刻就想遁走。但是自己的面具在这些人中太过扎眼,如果此刻遁走,滕玄吟一眼就会发现,并且肯定会追来,那么他和徒弟的的这场游玩算是彻底泡汤。还不如悄咪咪地混迹在这人堆里,待去了那个所谓的忠义堂,再寻个滕玄吟注意不到的机会溜出来便是。
怕周相潜一时冲动有什么异动,徐灯泽把手伸到桌子下面,拍了拍周相潜的大腿,暗示他稍安勿躁。
周相潜确实正在恨得牙痒痒,丹田处的金丹在腹中左冲右突,似乎要突破他那一层薄薄的肚皮直接钻出来。就在要爆发之际,一只带点凉意的手拍上了少年结实的大腿,仿佛直接拍在了他躁动的金丹上,金丹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相潜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也把自己桌下的一只手悄悄覆在了徐灯泽的手上,徐灯泽的手白细微凉,因为常年带着手套,皮肤莹白如玉,骨肉亭匀。周相潜轻轻覆上这只手,除了微微的凉意外,只能触摸到一层薄纱。
在这样的时刻,周相潜竟然心猿意马起来,不知道薄纱下的皮肉触感究竟如何,也会如珠似玉一般细滑吗?
接收到了周相潜覆手的回应,徐灯泽就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神色坦然地站起身,走进了美派残党的人群里,周相潜紧跟在他身后。滕玄吟在前面带路,带着这一波乌泱泱的人群,游街似的往忠义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