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凌鸢还在沈顾恩的耳边嘁嘁喳喳,把沈顾恩的脸说得越来越红,直到似乎要和他的一脑袋红发融为一体。

      徐灯泽把扶着额头的手放下,冷冷觑了胖鸟一眼,胖鸟浑身打个冷战,注意到了徐灯泽盯过来的视线,知道他这是又要给自己施禁言术了,急忙闭上嘴,扑扑楞楞地飞出去了。

      徐灯泽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依旧一动不动地趴伏在自己胸口的周相潜,对方也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没有一点要起来的一丝。周相潜呼吸绵长,如果他是个猫,此刻都要打起响亮的呼噜了。

      “顾恩,你以后也还是少看点话本吧……”,徐灯泽看了一眼仍在呆立着的沈顾恩,又看了一眼周相潜,两个人此刻都面红耳赤的,徐灯泽不由得笑出声,计上心来,招呼道:“顾恩,你过来。”

      沈顾恩乍一听徐灯泽唤他,刚刚消退下去的想法又直冲脑门,师尊这是终于,要冲他来了吗?

      沈顾恩大姑娘似的磨蹭到了徐灯泽身边,在床边站住了,两只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哪里都不敢乱看。

      被子底下正装睡的周相潜听徐灯泽把沈顾恩唤到身边,暗暗地攥紧了徐灯泽的衣服。

      “你来得正巧,我刚才给你师兄喂过丸药了,现下已经有了些起色,只是还有点畏冷。”徐灯泽看了一眼仍是面红耳赤着的沈顾恩,声音不由得带上了点笑意:“你们都是年轻火力旺的小伙子,你师兄刚见好,不便挪动,今晚你们就都睡我屋里这张床,我睡去你们那间偏房。只不过我房间就这一床被子,你就和你师兄……”

      话音刚落,伏在他身上良久不见动静的周相潜忽地掀开了被子,跪坐起身:“不用了师尊,我已经大好了。”

      徐灯泽在周相潜暗暗攥他的衣角的时候,就知道他是醒着的。此刻见他终于装不下去了自己起身,心中不免小小得意了一下。

      周相潜唇线紧紧地抿着,虽然嘴上说着已经大好了,但还是不愿意下了这张榻。徐灯泽仔细打量了他的脸色,看他面色红润,只是嘴唇因为紧抿着,不见血色。他略有点不放心,想了一想,最终还是抬起手来,用手背贴上了周相潜的额头。

      周相潜已经许久没有被徐灯泽主动碰触过,此刻,他的额头贴上了略带凉意的徐灯泽的手背,皮肤相接的地方竟好似滚烫起来,带了点酥酥的痒意。

      他抬起眼帘,目光炯炯地盯紧了徐灯泽的脸,眼睛亮亮的,身后几乎要冒出一根四下狂摇的尾巴。

      徐灯泽默默地感受了下周相潜额头的温度,虽然略微有点高,但是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状态,不像早上的时候冰得骇人了。

      他收回手,对周相潜和沈顾恩说:“虽说现下马上就要到夏天,一天热似一天,但是还是不要贪凉……”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感觉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像一个老妈子,于是转了话题说起正事:“近些时日你们两个修行都很用功,正巧,我听你们三师伯说,凡世的渡花祭也马上到了,明日师尊带你们下山去散散心。”

      沈顾恩追着看的那本《薄情徒弟俏师尊》早就看完不知多久,听旁人说已经出了大结局话本,这几日正心痒难耐地想要去买,但一直没有寻到什么机会下山。今日听徐灯泽一讲,自是高兴得不能自已。

      周相潜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欣喜之色,上次下山,他们碰到滕玄吟,徐灯泽被滕玄吟攥住手腕而自己晕得几乎站不住的场景,给他留下了极坏的印象。如果依照他的心意,最好和徐灯泽永生永世呆在西泠峰的这座小宅院里,哪里都不去。

      徐灯泽看周相潜又呆坐在了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开玩笑地拍了一下周相潜的后背:“行了,还不下去,还要在我这里赖到什么时候?”

      周相潜回了神,醒悟了自己这段幸福时光算是彻底过去了,磨磨蹭蹭地下床穿了鞋,臊眉耷眼地跟在欢呼雀跃的沈顾恩身后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徐灯泽。

      徐灯泽腹诽,怎么,还盼着我叫你回来啊?

      看徐灯泽没有张嘴叫人的意思,周相潜又把脑袋垂得更低了,走到门外,转身轻轻地带上了徐灯泽的房门。

      *

      此刻的樊城,和往日比更热闹了几分。

      渡花祭是凡世特有的祭祀节日,纪念春日终结夏日开始,也纪念春日里娇妍花朵的凋谢,迎来夏日里香甜果实的诞生,是个集肃穆悲伤与热闹欢庆于一体的特殊节日,人们在这天,放声嚎啕也可,放肆大笑也可,所有的情绪都可以在这天找到正当理由。

      徐灯泽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未满一年,自是第一次过渡花祭。沈顾恩和周相潜自小就呆在天霁派山门上,几乎从来没有人带他们下过山,所以竟然也是第一次过节。

      师徒三人乍一入樊城,发现城内热闹非凡,街道上行走着的所有人都戴上了有各式表情的面具,喜、怒、哀、乐、爱、恶、惧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些动物面具。

      徐灯泽在街道最前的一处贩卖面具的小摊前停下,打算入乡随俗,给自己和徒弟都买个面具。

      他仔细挑选着面具样式,最后斟酌许久,买了个和自己原本样貌相差最远的面具,上面画着一张胡子和鬓角连到一起的壮汉脸,粗浓的两道眉毛几乎连在了一起,看着很是孔武威严。

      但是这面具确是一张哭面,并且是正在做嚎啕大哭状,徐灯泽觉得这个反差十分有趣,于是便选定了这个。

      沈顾恩早早挑好了自己的面具,是一只雄鸡面具。与其说是他选的,不如说是藏在他发髻里的凌鸢拽着他的发丝选的,他原本想选一张少年笑面,但是凌鸢在他头顶对着他的发髻连啄带挠,要那张雄鸡面具,说是威武庄严,漂亮非常。

      周相潜对这面具并没有多大心思,随便伸出手去,准备想拿起最近的一张怒面。然而斜里伸出一只手,手上拿着一张美人面,画上的美人端的是笑靥如花,粉面含春,笑得连眉眼都细细弯弯的,自有一股柔弱风情。

      周相潜抬头看向递过来美人面的徐灯泽,徐灯泽已经带上了壮汉哭面,只听从面具后面传来师尊不甚清晰的声音,囊囊的,带了点童真意味:“你瞧这个好不好?跟我这个倒像是一对呢。”

      周相潜听了这句话,立刻从徐灯泽手里接过这张面具,戴到了自己脸上。

      卖面具的小摊贩看着周相潜戴上那张美人面,迟疑地问道:“这位少爷可是确定要选这副美人面吗?”

      周相潜只当他是诧异自己竟然选个女面,随即点了点头。

      小摊贩噗嗤一乐,“那就祝三位公子今日尽兴了。”

      选完面具,师徒三人又在街上随意逛了起来。街上的人比往日里更加多,几乎到了摩肩擦踵的程度,周相潜和沈顾恩一前一后,把徐灯泽夹在中间,倒像是怕这么大个师尊走丢了似的。

      沈顾恩在最前面开路,自是一门心思地奔到了上次来过的书店门口,一头扎了进去。徐灯泽这次实在是没有什么要买的话本,于是在门外朝沈顾恩的背影喊道:“你就在此处,不要乱走动,我和你师兄随处逛逛,然后来这与你汇合。”

      沈顾恩已经钻到了人群里,几乎都无法转身,只扭转了脑袋挣着回了一声:“哎,知道了!”

      周相潜和徐灯泽继续被人流推着向前走,走了这么长时间,周相潜才明白了为什么那小贩迟疑地问自己是否要戴这美人面。原来戴着这美人面的,全部都是姑娘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或戴哭面或戴笑面,都有着各自的颜色风情。

      周相潜一个身量高大的挺拔少年,戴这么一副美人面,引得不少姑娘从他身边经过时,捂着嘴偷偷笑出声。

      周相潜扭头看向旁边的徐灯泽,满面胡须的哭泣壮汉也刚巧扭过头对上了他。面具后的徐灯泽也觉察出了异样,轻轻笑了一声,露出的眼睛含了盈盈的笑意,对周相潜说:“顾恩回来该把你叫师姐了。”

      周相潜见徐灯泽乐出了声,心里也不由得跟着雀跃起来。他试探地又伸出手拽住了徐灯泽的袖袍。

      徐灯泽察觉袖口一紧,随即低头看去。周相潜跟着心中一凛,以为师尊定又要让自己松开手。

      但徐灯泽抬起头,从面具中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浅色的瞳孔在阳光照射下,漂亮得几乎有些妖异,他对着周相潜说:

      “徒儿乖,抓紧为师,切莫要走丢了。”

      少年只觉得周围吵闹喧哗的人群全数静止,整个世界似乎只余下他和他的师尊两个活物,在人来人往的人世间,少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