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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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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四月的末尾,时暖时寒的暮春即将过去,夏意渐浓,身上穿的衣裳都单薄了起来。
徐灯泽现在过得十分悠闲,既不需要日夜修炼提升修为,又不用时时担心周相潜犯病。
背靠着天霁派,师徒三人二鸟的开销用度也都全数涵盖,这也是徐灯泽忍受姜滦频繁登门抱怨的原因。每次姜滦口干舌燥但又心满意足地走出西泠峰,徐灯泽都恍惚觉得自己是在从事某种特殊的职业。
这些时日,凌鸢因为沈顾恩不肯让它趴在自己肩头看话本,便转而盯上了徐灯泽,渐渐和他熟络起来。
徐灯泽正百无聊赖地拿着根没有鱼钩的鱼竿钓鱼,还戴了顶斗笠,十足的上了年龄的老大爷打扮。凌鸢扑棱棱地飞过来,落在了徐灯泽的肩头上,静静地盯着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张嘴道:“哎你觉不觉得,你那大徒弟喜欢我们家沈大人?”
听到这话,徐灯泽那颗古井无波的心像被一阵春风吹过,乍起波浪。他猛地扭头看向凌鸢,眼睛里是藏匿不住的兴奋:“真的吗真的吗?你也这么觉得吗?快讲讲快讲讲。”
凌鸢整日里和沈顾恩、周相潜同吃同睡,但却莫名其妙地对周相潜有一股惧意,所以对周相潜的印象很不好,此刻愤愤地开了口:“你那个冷脸大徒弟,不知道每天在琢磨啥。除了修炼就是欺负我们家沈大人,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哎呀你不要说些无关紧要的,快讲讲你怎么觉得周相潜喜欢沈顾恩的?”徐灯泽催促道。
“就是周相潜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脱衣服……”
“睡觉当然要脱衣服了!”徐灯泽打断凌鸢的话。
凌鸢鸟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耐烦:“你还听不听了,你再打断我我不讲了!”
徐灯泽立刻闭紧了嘴,目光灼灼地盯着凌鸢。
“就他每天晚上都故意在沈大人面前脱衣服,还啪啪地拍自己的胳膊和肚子,让沈顾恩看自己的肌肉。”凌鸢的拧着眉头说道。
“拍他自己的还不算,他还要沈大人也脱了衣服,把他自己的胳膊和沈大人的胳膊贴在一起比粗细,然后嘲笑沈大人‘就这细胳膊细腿的还天天师尊长师尊短,真遇到点什么事,不拖师尊后腿就不错了’”
胖鸟含恨道:“你说他是不是变态,就欺负我们沈大人比他稍微晚长一些就这么逗弄他。话本里都写喜欢一个人就使劲捉弄他,我看周相潜就是这样的。”
“呸,果然是个死变态,变态断袖!”凌鸢又啐了一口,给周相潜下了结论。
徐灯泽听了这句话,愈发觉得少年情谊真是有趣。沈顾恩细胳膊细腿,周相潜估计是十分喜欢的,所以才百般嘲讽。
现在徐灯泽已经基本确定周相潜就是原书里的魔头徒弟了,现下在他眼里,周相潜和沈顾恩的关系进展得十分顺利,只不过和他原先预想的上下位置有一点差别,但横竖不关他这个师尊的事情,徐灯泽对此非常满意。
徐灯泽伸出一根手指头,把凌鸢戳了个跟头,笑道:“你哪里懂这些,逗来逗去才开心呢,最好是逗得你们沈大人满脸通红,追着周相潜打,这才叫有趣。”
凌鸢堪堪站稳自己的胖身子,歪头看徐灯泽,对方正抿着嘴偷笑,凌鸢皱着眉道:“我看周相潜的变态八成是从你这学来的。”
*
一阵山风吹过,正在半山腰的演法台上独自修炼的周相潜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抬头看看天色已晚,他准备御剑回去。
近些时日周相潜连徐灯泽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摸到,心里很是不舒服。
好像自从正道大比之后,徐灯泽就总是刻意地避免和自己有一些肢体接触,连最普通的拍脑袋都省去了。
但是对沈顾恩倒是一点没省,前天他还看见沈顾恩拿着一本书简去问徐灯泽,师尊连教带比划,最后竟然直接握住了沈顾恩的手教他怎么结印。
周相潜在一旁看得牙痒痒,当下就冲上前去说自己也有一个法印不明,还望得到师尊指点。结果徐灯泽只是简单点了他几句,随后撂下一句“这个法术还是要靠自己多参悟”,就把他打发走了。
周相潜当晚就拦着沈顾恩,不许他睡觉,硬是要他脱了衣服和自己比比看,明明沈顾恩是一个小鸡崽子的身材,修行也远未赶上自己,这么好一个大徒弟,怎么师尊就躲得跟避猫鼠似的。
回去的路上,周相潜蹬了一下正在飞行中的龙荒:“哎,我师弟弄一根羽毛都能化形,你号称一上古邪剑,怎么现在连根毛都化不出来。”
龙荒被蹬得一歪,从正道大比那日之后,龙荒整个剑消停了许多,再也不时刻在周相潜识海里发出什么蛊惑的声音了。所以此刻虽然吃了周相潜一脚,但是像个小媳妇似的小声说道:“还没到时候呢,你别着急嘛。”
看着扮可怜的龙荒,周相潜心生一计。
这天晚上,徐灯泽在午后温泉洗过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还回想着今天和凌鸢八卦到的信息。周相潜眼看着就要长成一个大汉,而沈顾恩细胳膊细腿的迟迟不见长,这到时候要是有个紧要关头干柴烈火的,沈顾恩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以后得适当锻炼一下沈顾恩,别到时候受伤了。徐灯泽默默盘算着,心里觉得自己真是个心细如发的绝世好师尊。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赞美中时,门突然被笃笃地敲了两声。徐灯泽收敛脸上表情,沉声说道:“进来。”
来人是周相潜,他仅穿着睡觉时的里衣,并且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大半,表情难耐地看向徐灯泽,声音微微颤抖:“师……师尊……,弟子又感觉不适了……”
周相潜的毛病已经许多时日没有犯过,徐灯泽乍听他说不舒服,急忙下了床,扶住周相潜的胳膊想让他到自己床上躺下。
然而手才刚摸到他的袖子,周相潜就整个人就昏倒在徐灯泽怀里。
徐灯泽哪里顾得上许多,只好用了灵力,将周相潜抱至自己榻上,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发现他和往日发病时候有些不同,前两次周相潜发作都是紧咬嘴唇,蜷缩着身体痛苦万分的样子。而这次,周相潜满脸通红,浑身滚烫,竟是发起了高热。
徐灯泽施法把周相潜湿了大半的里衣烘干,随后用灵力测了周相潜的状况,发现他体内金丹和灵脉都正常,现下这的确像是单纯受了寒的样子。
被放在榻上的周相潜睁开了眼睛,悄悄伸出手去,终于如愿以偿地把徐灯泽的里衣一角攥入手中,迷迷糊糊地说道:“师尊……不必如此担心,徒儿无大碍……”
徐灯泽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知道没什么大碍还大半夜敲我门?
而榻上的周相潜似乎在和徐灯泽说遗言似的,烧红的眼眶里都盈盈含着泪,细声细语道:“师尊叮嘱弟子,如有不适一定第一时间来找师尊,弟子不敢不从师命……只是漏夜打扰师尊休息,相潜实在是很过意不去……”
说着说着嘴角下弯,看着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徐灯泽忙说:“好了好了,既然不舒服就来找我,你我是师徒,没有什么过意得去过意不去的。”
给周相潜盖上被子,仔细掖了被角,徐灯泽开始犯了难,床被占了,现在也不好赶周相潜回房睡,今晚上他可睡哪?
他一边想着,一边披上了外袍,转身朝外走去。结果忘记了自己的衣角还在被周相潜拽着,他一动作,周相潜立刻睁开烧得有些赤红的眼睛,直接坐起身抱住徐灯泽的胳膊:“师尊去哪?”
生了病的小孩子总是要比平日里黏人些,虽然周相潜目前看来已经是个人高马大的大个子,徐灯泽还是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个爱哭闹的小孩子看待,于是伸出拍了拍周相潜的脑袋:“你睡吧,师尊哪里都不去,看着你睡。”
周相潜感受到这久违的摸头,心里直接淌出一股蜜水,连带着说话的语气更甜腻了几分,抱着徐灯泽的胳膊摇晃:“相潜不要师尊看着,相潜要师尊也一起睡觉。”
周相潜已经过了变声期,声音变得沉重。眉毛斜飞入鬓,眼睛如同点漆,面部五官也开始棱角分明起来,再也不像从前一样,是一副雌雄莫辨的模样。现在用这么一个完全成年男子的身体撒娇,徐灯泽实在是感到一股恶寒。
但是周相潜现在病着,徐灯泽不好训斥他。只见周相潜非常自觉地爬进床里,满脸赤红,不知道是烧得还是兴奋地,眼睛晶亮,啪啪地拍着一边床铺:“师尊,上来呀。”
为了制止周相潜的这种要人命的撒娇行为,徐灯泽只好顺着周相潜的心意,躺在了另外半边床铺上。